《阿公讲古》小壮

10、爱得永恒

　　
　　
　　
　　
　　第十章
　　
　　
　　
　　
　　爱得永恒
　　
　　
　　
　　
　　
　　
　　
　　
　　
　　
　　
　　
　　
　　
　　
　　1
　　
　　第三次见到小姝也是在医院。
　　那天，丁尤去门诊楼医务科办点事，下楼时发现小姝欲乘电梯上楼。小姝今天穿着一件小口喇叭黑色牛仔裤，上身是花边无袖上衣，显得大方简洁，头上扎着马尾辫，看起来精神状态佳。丁尤忙迎面走过去，一股淡淡的清香越来越浓，丁尤觉得很熟悉，但一时记不起来是哪种牌子。
　　“小姝，你，你认识我吗？”丁尤劈头就问。
　　“你是……” 小姝很诧异，她认识的人中可没有一个是穿着百大褂的。
　　“借一边说话吧。”丁尤往旁边走去，小姝跟着走过来。
　　“你还记得你的59号是谁吗？”丁尤不好意思开口，把这话说的很慢，但字字字正腔圆，很是清楚。
　　“你是……，你是那个要追求黄金搭档的吗？名叫丁尤，呵呵。” 小姝说着说着，脸就红了，最后的笑没有倾国倾城，只是牡丹花开，美极了。
　　“你怎么来这里？生病啦？”这是个谜，丁尤早想知道，自从上次在医院见到她时起。
　　“没有，没有啦，我是来看人。” 小姝说话很快，虽然很从容，但丁尤知道她是在掩饰心里的紧张。
　　丁尤痴痴地站着，第一次近距离的看着心目中的黄金搭档，没有比赛那天的略施朱黛，更胜洁如玉，两边的嘴角微微上扬，给你种欲说还休的感觉，能和这样的女孩牵手怎么会后悔？
　　“你这人很幽默，对于你根本不了解的人就说是黄金搭档。” 小姝坏坏的笑，“没事，我走啦。”
　　等丁尤说出“等等”的时候，小姝已经向前迈出五步之远，走向电梯门口了。“我幽默吗？不，我一点都不幽默。＂林希说丁尤的脸一沉下来，就如“黑包公”可见其严肃程度，丁尤心里隐隐作痛，“我是认真的。”
　　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照在玻璃上折射出来的光线，让人的眼睛都睁不开，直冒金星。丁尤回到科室，跟带教的老师说肚子不太舒服，就请假回宿舍了。
　　这是丁尤的坏习惯，每次考试时，从考前十分钟到考试结束后，丁尤都很紧张，而且有很强的便意，让他坐立不安。以后，凡是遇上拿不稳的事情也会出现这种情况，着实让人难受，而有始以来跟小姝的一席话让他很伤感，她不认为他认真，其实丁尤对任何事情都很谨慎，特别是爱情。
　　
　　
　　
　　
　　2
　　
　　丁尤没有把再次遇到小姝的事情告诉林希。
　　只是两天过去了，丁尤意外地收到小姝的来信。在拿到信时，已没有第一次的兴奋了。这是个很普通的信封，信纸是深兰色的，很普通，只是这普通的信里却写了句让人费解的话。
　　丁尤：
　　心病终需心药医，解铃还需系人人。
　　小姝
　　5.7
　　丁尤不敢更多的去想，小姝真的有“心病”吗？还是多愁善感的产物，“自古红颜多薄命。”又何必再这样心烦了？这解铃还需系铃人会是谁？会是自己吗？曾经多么热烈地要追她为自己的黄金搭档，如今却提不起劲来，是自己变了，还是形势变了？她干嘛要写些这样的东西给我，难道她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倾听吗？她会不会是第二个的她，“丁尤，你以为我是这样的吗？我是在你面前才是这样的。”丁尤有点怕了，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等丁尤醒来时，林希已作在电脑旁玩游戏了。
　　丁尤没有出声就坐了起来，手上拽着的是小姝的信，一封不可思议的信。
　　“丁尤……”林希感觉到有动静，转过头大喊一声，“你暗地里干的好事。”
　　“哪有什么好事啊？”
　　“还说没有，你跟小姝偷偷摸摸的做了什么？”
　　“我们还没有见过面啊！”
　　“还说没有，人家都逼上头来啦。”林希扬了扬手中的信说，“星期六下午5点威远楼见。”说完扔了过来。
　　“我怎么没有看到啊？”拾起信封，看看信封背后，确实没错，这是小姝的，我们才打过一次招呼，不至于甩了我吧，她不是有“心病”吗？还有心思找人约会？难道我是解铃人？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林希，你说该怎么办？”
　　“怎么办？呵呵，难办啊，还不赴约啊？美都美死你了。”林希虽这么讲，可心里还是看不惯丁尤假惺惺的样子，明明喜欢人家，何必又要装模作样，装斯文！
　　
　　
　　3
　　
　　威远楼就在丁尤实习医院的旁边,相传这座楼与黄鹤楼并称为“天下名楼”，只是“十年浩劫”“毁于一旦”。后来政府根据记载原形重建一座。威远楼后面是中山公园，内有400米跑道，一到下午，年轻的、年老的、男的、女的都来这活动，锻炼锻炼身体，舒展舒展筋骨。到了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时，常常是情侣们的汇集地，不慎误入，惊起男女无数，引得林希感叹：“这是何等的公园，这是何等的人间！”
　　五点整，丁尤准时赴约，来到威远楼前，他前脚刚到，小妹后脚跟着到，两人一见面时，互相友好的笑了一个，便傻傻地持久地望着对方。
　　“丁尤，见到美女你就是这样的啊？不问好吗？”许久，小妹才冒出一句话来。
　　“不好意思，失礼了，你好啊，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丁尤自打嘴巴，连忙说着。
　　“丁尤，用一句话形容我。”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你也用一句话来形容我。”这小姝也真是的，一见面就考我，还好，有所准备。丁尤想这样的女孩真够狠的。
　　“你应该是：关关眦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是吧。”
　　“呵呵……”两人同时笑了，小姝笑得特别灿烂。
　　“不介意我把你约出来吧。”小姝问，很诡异。
　　“当然不介意！我可是三生有幸啊！去哪呢？”要是换成林希，准会僻头就问：“your place or my place？”只是这种女子决不能这样问，丁尤也不敢。
　　“听尊悉便。”
　　“跟我走吧。”
　　一连串对话下来，丁尤决定先去逛逛街，这时间还太早了，没必要去吃饭，如果现在吃，晚点不是还要吃夜宵？
　　威远楼的前面就是中山路了，这是这座城市的黄金地段，又因独特的闽南建筑——骑楼而闻名。在这里你可以买到你所需的东西。沿着中山路走下去，早已是车水马龙，熙熙攘攘。林希曾说，如果你的女友要你逛中山路，千万不要答应，因为她是在考验你的本性。据林希观察，这里是美女出现的频率最高的地方，林希一个人走时，常常会感动脖子酸，这是因为频频回头的缘故，一不小心，还会撞在路边的树上。所以带着女友出来，你只好忍着，只要你不回头，一路下来，已获得一半的成功。实在是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解解眼谗，林希是有办法的。你可以转过头看一眼，只是时间不要太久，回过头后你说：“别人都对那女孩回头看，我就不信她漂亮，看一下，还是你漂亮。”虽然是让自己的胃酸胀，却能躲过这场情变。一句话，包含着两个意思。第一，不是我想看，也就是说不是我自己要看而是大家都看，这是共性。所以，你别让为是我的独特性，如果你不要我，再找个男人，他们都和我一样。林希说“大家”这个词非常好用，把自己的错误冠以大家都会犯上的，女孩子都不会拿你怎么样。其二，“那女孩子漂亮，都没有你漂亮”，如果是真心爱着自己的女友，“情人眼里出西施”，即使是麻花也能说成是洁白如玉，这是可以理解的。如果纯粹是情人一类人的话，这话就是假的。其实，还是她漂亮。一般女孩子会说：“真的吗？”你只要说：“真的。”就能叫这女孩欢心大发。要是遇到一位比较有智商的女友，她会回答：“如果我比她漂亮，别人怎么不对我回头？”这种臭屁问题却是棘手的问题，但林希还是有办法的，他会说：“别人都没经过你身边啊。”这一招叫做“偷梁换柱”。把“别人”用指走在他们前面的人，一般来讲，这话一出，就能挽回希望。只是遇到智商更高的女孩，她还会问：“我都对她回头了，你还说我漂亮？”这是极致问题，这说明这个女孩不单是吸引男人的眼球，不吸引女人的嫉妒。一般的人都会被这问题问倒，不过，林希还是有补救、自救的方法的，“你在我心目中永远最漂亮的。”这叫“一棒打死”“死无翻身之地”的归真法。越是遇到困难越自然的东西越能感人。即便再聪明的女孩也会变成低智商的，反问一句：“真的吗？”呵呵，水到渠成。只是遇到这样的女孩，常常要吓出一身冷汗的。
　　丁尤想到这些，心中不免思索，这小姝是属于哪种智商的女孩？她会在意我向漂亮的女孩回头吗？万一她是最后一种类型的女孩，智商偏高的话，想必林希也对付不了，何况我呢？一路上，只好忍着，只是今晚感觉美女少之又少，是不是身旁的这位女孩早已让别人自叹不如，“沉雨落雁，闭目羞花”（最新解释是说女孩子太胖了，什么都往下沉）了。
　　“丁尤，你喜欢喝茶吗？”
　　“喜欢啊，你听好：龙井黄旦大叶乌，佛首本山乌龙茶，毛蟹梅占铁观音，水仙武夷大红袍，银毫白尊碧螺春。嘿嘿，我要是一日无茶，丢命三分啊。”丁尤一口气说出了十五种茶的名字。
　　“那你可知道铁观音的名字何来？”
　　真是一壶开了提哪壶，对一些典故啊，诗词歌赋啊，是丁尤的拿手好戏，虽然没有满腹文骚，也略懂一二。林希常常自叹不如，他说要是有丁尤一半的满腹经论，其死在□□不知有多少。怪，怪只能怪自己是满腹肥肠。
　　“传说中，乾隆年间，有个叫魏荫的茶农，每天早晚都要冲泡清茶敬奉于家中一尊观音菩萨座前。一天晚上，梦见那尊观音来到屋后的山中，在岩石一坐，之后便长出一株奇异的茶树。隔天，果然在山中找到与梦中一模一样的茶树，那茶叶边缘呈锯状，镶金边。他采了一些茶叶回家烘制，一冲泡，那香味和喉韵令人叫绝。他便悄悄的切枝回家培植，因茶生长在岩石上，枝叶铮铮如铁，又因茶系观音梦寻的，‘铁观音’便从此闻名。这铁观音是乌龙茶中之极品，一般要经过摊晾，晒青，摇青，杀青，初揉，初焙，复焙等十几遍工序方可制出，素有‘绿叶红边镶，六泡有余音’之美誉。”丁尤慢慢道出，让小姝直点头。
　　“妙哉，丁尤你说只要心中想什么就能实现吗？”
　　“可能吧，你在想什么？”
　　“不告诉你。”说这话时，小妹的脸有一种淡淡的忧愁浮现，有点象柔弱雕琢的花间词，也有点像感伤哀愁的南塘诗。
　　2500米的中山路很快就走完了。今晚有风，微凉的风，吹来时泌人心脾，爽约！不知身旁这位女孩在想什么！没有再开口说话。
　　向左转弯，就是文庙了。文庙旁边是百汇购物中心，底楼是德克士炸鸡。以前，丁尤和林希是经常来这里吃炸鸡的，只是后来德克士推出了甜心芋头，其味道令人尴尬，很像□□的味道，这是林希形容的。丁尤是受不了，林希却津津乐道，他说，以后带女友出来，这炸芋头已是非吃不可，有了铺垫，接下去就易如反掌了，着实恶心。从此后，丁尤就不敢再来，他想即使再温柔娴淑的女性闻到这种味道也会兽性大发，万一是肉食动物，自己不是要死无葬身之地。因此，丁尤宁肯饿着肚子或者在路边小摊一吃，也不敢再来光顾，自然的，也没有把小姝带进去。
　　穿过十字路口，对面就是涂门街了，香火旺盛的关岳庙就是在这条街上。一般来讲，来这座城市旅游的人，此地是非去不可的。
　　“丁尤，你喜欢这座城市吗？”
　　“不知道，有点喜欢，有点不喜欢。”丁尤不懂这种情感的进一步追问。
　　“我是喜欢这座城市的。它不像上海，虽然繁华却是小家子气，不像深圳，虽然慷慨大方，却是浮华有余，不如西安的文化氛围，不如北京的现代气息，不象杭州、苏州的闭月羞花，更不像温州的奸诈狡猾。它的市区也没有福州的大，也没有厦门的干净。它有它的特色——有容乃大。其中的宗教是最具代表性的。你可以找到泉南佛国——开元寺、承天寺、崇福寺；你也可以发现其他宗教的影子，如道教的元妙观、白狗庙，□□教的清净寺、灵山圣墓，摩尼教的草庵。你很难想象古人对这些繁乱多杂的宗教信仰，也很难想象这些宗教是怎样和平共处，互其兴衰的。我就欣赏这一点，对人、对事有容乃大，何乐不为呢？丁尤，你说呢？”小姝的一番见解如让人知道她对这座城市有多么的了解。
　　丁尤感到吃惊，有时看她一脸忧愁，似有千千结，有时循循善诱，一语道破天机，时喜时悲，难分先后。
　　“听说关岳庙旁的命算子最准了，要不要去算一卦？”小妹讲这话时，满是笑容，不知藏何居心？
　　丁尤没有思虑，道：“好啊，走吧！”这话一说完，又觉得不安。大一时，解剖老师看了丁尤的手相后一句话不说就走人了。要不是林希千打听，万缠嚷，解剖老师才写下八句话：“金玉檀公策，借以擒劫贼，鱼蛇海间哭，羊虎桃桑隔，树暗走知故，釜空苦远客，屋梁有美尸，击魏连代虢 。”林希拿到手后，却不明什么意思，总觉得这样的人生有点凄惨。这丁尤倒是知晓，这是古代兵家计谋36计的缩写，其具体展开是：金蝉脱壳、抛砖引玉、借刀杀人、以逸待劳、擒贼擒王、趁火打劫、关门捉贼、混水摸鱼、打草惊蛇、瞒天过海、反间计、笑里藏刀、顺手牵羊、调虎离山、李代桃僵、指桑骂槐、隔岸观火、树上开花、暗度陈仓、走好上路、假痴不癜，故擒故纵，釜底抽薪、空城计、苦肉计、远交近攻、反客为主、上屋抽涕、偷梁换柱、无中生有、美人计、借尸还魂、声东击西、围魏救赵、连环计、假途代虢。解剖老师想要说些什么，丁尤至今还不明其解。在这里，不知手酸为何物，写下这36计，望有人能告知其中秘密，不甚感激。
　　因此，丁尤放慢了脚步，只是还得往前走。心想，就叫小姝先算一卦吧！自己推拖掉算了。走到一位自称祖传绝活，通晓前世、今生、来世的，留着一小撮花白胡子的老人面前。还没有到的时，就能远远的看到这老人面前有一尊关公塑像，手持大刀，，威武尊严。老人忙招呼，“谁先来啊？请报上生辰八字吧。”小姝指着丁尤说：“请吧，看看你有什么狗屁运气。”丁尤一脸诧异，“不，女子优先，况且我已有算过，我不想让自己重新定论一遍。”丁尤急中生智，忙把解剖老师的八句话当作已是知晓。小姝倒爽快，不再为难丁尤，只是叫丁尤边去旁边逛逛，去关岳庙拜拜关羽爷爷、岳飞爷爷，她说这生辰八字是不能让外人知晓的。丁尤只好成人之美，去烧香拜佛了，本想听听算命的是怎么算的，这个想法只有落空了。
　　不到一会儿，小姝就进来关岳庙找丁尤了，看见丁尤正对着庙正殿门外的一对楹联看，其曰：“公平正直，入门不拜无妨；诡诈奸刁，到庙倾诚何益。”话没多说，只说一句：“我们回去吧！”丁尤不知道为何这小姝变脸变得如此快，刚才还是欢喜的，现在却闷闷不乐，问道：“怎么啦？算得不好？”“没有啊，很准啊。”小姝头低低的，话语很小声。丁尤本想是问这算命的算出她命运不好是不是，小姝却牛头不对马嘴，见其形势，丁尤只好不再追问了。
　　快到文化宫了，到处灯火通明，百源清池旁边的戏台上，在铜佛寺旁的榕树下，均有南音爱好者自发组织的自弹自唱，引来了游人、过人停足观赏。这南音，是这座城市独有的文化。弹奏者，横抱琵琶在怀里弹凑，演唱者手持拍板，切切声唱。这情调是纯和的，忧伤的，没有那种“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气急和焦躁，对这些，丁尤是有些了解，不知小姝听得懂他们的深唱。
　　“走吧，咱们去听听。”小姝从关帝庙回来到现在才说这句话，着实让丁尤憋得难受，也让丁尤欣喜若狂，这表明小姝也对南音有所了解，呵呵，两人有共同的语言了。
　　台上唱的是《远望乡里》，演唱者珠圆玉润，声声哀唱，那两快拍板一张一合，那两条垂挂着的红绸带跟着微微晃荡，其声亦悲，其情也悲。
　　“远望乡里，举眼何处是，见许层峦叠耸，层峦叠耸，盼我家山，隔在许白云边。心想，我寻思，魂魄驱驰……”
　　“丁尤，你听过《因送歌嫂》吗？”
　　“听过，它是《荔镜记》中的唱段。它那段爱情故事令人百听不厌。”
　　“那你知道‘为问春消息，杜鹃日夜啼’的伤悲吗？”之后是很长的沉默。
　　……
　　“走吧，回去吧！”换成了丁尤说这句话了，他觉得小姝今晚很怪，看似约我出来，其实是约我谈心，不知她有什么事，为何事而喜，为何事而忧。丁尤不想让这种悲哀的气氛持续太久，换个地方再说。
　　一直往前走，就是南俊巷了，现在已是九点多了，丁尤觉得肚子饿了，脚也有点酸了，想必小姝也有同感，就对小姝说：“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东街有家“西域面王”，经营面食，其口味，美感俱佳，还有，服务实在是一流。丁尤常在下班之后，去吃点面食，让自己小憩一下，享受这午后时光。
　　很快，到了这家“西域面王”，就对小姝说：“咱们进去吃点东西吧，这里很不错的，我经常来。”服务员见丁尤有点面熟，就连忙请他们上坐，丁尤点了他平时最爱吃的京都炸酱面，小妹点了一份青丝拌面，她说胃口不好，肚子不饿。
　　在面上来之前，丁尤想认真地看一下小妹的脸。这张脸比较瘦削，清秀淡雅，没有着粉抹彩的痕迹，在微微的蓝光下，显得多愁善感，犹如碧波荡漾的浮莲，金沙滩上的白翅海鸥，让人看了浮想联篇。
　　“丁尤，你又发呆了。”
　　“没，没有啊。”这是丁尤第二次被责问，只是这轻轻的责问却比蜜还甜，不觉得痛苦。
　　“丁尤，你平时看书吗？”
　　“看了，但不会比你看的多。”
　　“我记忆力很强的，一看就能记住了，除了名著，我也看时尚小说，我记得《五行山下》中有这样的一段话我说给你听好吗？”
　　“好啊，欢迎中文的才子讲话。”
　　“那书说，人生有两桩大智慧，你掌握之后就能活好。第一，人得不要面子，就是不跟任何人比，连过去的自己也不要比。比，这种行为根本要不得！人家有的是人家的，人家好是人家好，咱绝不比，烦恼都是比来的，人家活得痛快，你活得变态，你痛苦，那越比越痛苦，所以千万别跟人家比，越比越觉得自己没有面子！谁爱咋咋的，咱们根本没面子，不要面子，这是第一桩大智慧。第二桩就是不要面子得要脸，你得先知道什么是不要脸！没等活动底儿就不想活了，担心自己活不下去了，这是最不要脸的想法！活一天赚一天，你这张脸就多存在一天！记住，有命才有脸，没命脸也烂，不要为了要面子不要脸，而要不要面子保住脸，这是第二桩大智慧！”小妹说完，已是气喘嘘嘘的了，其形态可爱极了。
　　而丁尤，犹如乱箭穿心，痛苦极了，这就是我要的黄金搭档吗？这三年活得太悲哀了，太不如人意了，自嘲、自虐、自渎、自诽、妄自菲薄、破罐破摔，不敢放开手脚，不敢跟人联络，不敢敢爱敢恨，这是为什么？不就是死要面子吗？比！过去的一切已不会再回来了！把过去的一切当包袱永远背着，要背到什么时候？我要干一番大事业。小姝，这个小姝，把他三年的病痛击中了。他想，即使小姝拒绝了他的追求，他也会把他当作心中的黄金搭档，永追不放。
　　“丁尤，你怎么啦？”小姝见丁尤满脸忧愁，不知是刚才的那席话伤害了他，心里拼命自责，好在丁尤有回答。
　　“没了，你看，面都来了，吃吧！”丁尤说完，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得很不自然，很勉强。
　　小姝一直没有动手，她说胃口不好，吃不下去，她叫丁尤别管她，吃吧。丁尤没有动手，她就只好命令丁尤吃他的京都炸酱面了。丁尤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以往的京都炸酱面都有点辣，让人兴奋不已，积极向上，今天的炸酱面却泛着酸，酸得掉牙。
　　“丁尤，你知道火鼎公婆吗？”小姝问道。
　　这火鼎公婆是这座城市最有特色的民间舞蹈，火鼎公身穿反皮羊羔皮褂，火鼎婆身穿红缎大襟袄，手摇大蒲扇，两人用长竹竿台着一口燃着碳火象征着“光明和兴旺”的铁鼎，东扭西扭地舞，说说唱唱，互相逗乐，动作夸张、诙谐，如神戏中的丑角表演。小姝是喜欢这座城市的，当然就喜欢这座城市独有的东西。
　　“知道，这不是元宵节必有的节目吗？”丁尤知道的。他是这边的人，当然知道这些习俗。
　　“我好想有一天，天下濛濛雨，我能和我心爱的人在雨中像火鼎公婆一样，尽说欢乐，不过是没抬着铁鼎，我想要那种浪漫……。”说这话，小妹是满脸的飞舞，似乎很是兴奋。
　　“亏你想出这主意，你不怕别人说你是疯丫头？”丁尤觉得浪漫虽是浪漫，但不可行。
　　“丁尤，你又要面子吧！”
　　“这……？？”丁尤没想到。
　　“丁尤，你去看过老君岩吧？”
　　“当然去过！”
　　“我很想在老君岩前面的那空地上和三五个朋友跳起童年时的跳圈圈，就是用自己脚跨在别人的脚上，勾住围成一圈，我想让老君爷爷摸着自己的胡须，看着我们傻傻地笑，回忆年少时的无知。”小姝一脸洋溢着童年的稚气，很是幸福。
　　“好啊，我也要，或许我就是你的那三五个朋友之一吧。”丁尤不想再否定这种想法，这一切都可以实现的，只要还有一天的命。想到这一点时又听到小妹的问语：
　　“丁尤，你说这些都可以实现吗？“
　　为什么不行呢？这问题正中下怀，这小姝也真是的，刚才还阐述的人生两大智慧，第二桩不是说“活一天算一天，多活一天赚一天”。丁尤决定以此激激她。
　　“只要有一天的生命，不就有一天的希望？这些都可以实现的，这不是你的人生第二桩大智慧吗？“
　　这下反而小姝惊讶了，“丁尤，十点多了，我想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你不吃点再走吗？”
　　“不了，丁尤，我走东门这边，你回去吧！……丁尤，咱们还能再见面吗？”
　　“可以啊，当然可以啊。”
　　“那好，我走了！”说完，丁尤看着小姝走出了西域面王，头也没有回就走了。
　　丁尤付了钱，也回宿舍了。只是那服务员不明其解：是不是这面不好吃？要不两人点了都不吃，这生意可就断了。
　　这一夜，人人都在思索，这思索犹如满天的星星，跳跃着，闪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