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拐走小厨娘》野土墅

7、如意册与炙羊肉 如意如意顺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姚为美这时才发现自己手紧紧团住，手心里竟然攥着一颗辣椒。

　　辣椒？这不是我的宝贝毕业论文吗？猝死前抓在手心中不假，可现在怎么会在我手中。

　　姚为美仔细回忆，在被卷进漩涡之时，姚为美恍惚间脑子心心念念的还是自己的宝贝辣椒——那个种了几轮最终选育出来的辣不冲鼻，香气幽远的优良品种。

　　看那辣椒，时隔一年多，可辣椒还像是刚刚被摘下来一样，表皮红艳艳的，光泽油润。

　　看到肥沃的黑土，姚为美的农学魂瞬时燃起，既然来了不然试试？

　　姚为美先在土里挖了个浅窝，再取出一粒辣椒籽埋下去，姚为美嘟囔着“是有水就好了，还得浇点水呢。”

　　突然，低低的飘来一朵巴掌大的黑云，正正停在辣椒上方，咔嚓一声，不过指甲盖般粗细的紫电闪动，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

　　想要水就能有水？心想事成？

　　姚为美一个激灵喊道：“我想出去！”

　　姚为美一阵头晕目眩，扭曲变化，从半空跌坐在了地上。

　　鬼音鸟飞上膝头，“大变活人!大变活人!”

　　“什么大变活人？”

　　“那书，大变活人!”鬼音鸟翅尖一指，那正是姚为美随手放在小几上的书册。什么？自己是从书中出来的，也就是那书将自己吸进去的!

　　姚为美快步上前，一看那书册，原空白的封面，除了有姚为美吃痛甩上去的血珠，还赫然现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如意册。

　　之前仔仔细细看过，并未有字啊!

　　看着已是黑红的血珠，姚为美犹如触电般颤抖了一下。之前无字，滴血之后现字，难道真有什么滴血认主的事儿？只因我的血液滴在书上，它才现出原本的样子？那老道果然不是个凡人!

　　再翻书册，第一页只有两个大字——沃土。其余仍是白页。

　　沃土？那松软厚实的土壤确实称得上沃土。放到哪儿，都能长出壮实的果实来。

　　可那土乃是奇书中物，那土会不会也有妙处？种在土中的辣椒会不会也有异变？

　　姚为美恨不得再进去看看。可怎么进去？再滴点鲜血？姚为美看了看刚刚止住血的手指头，这样不成，万一感染了可怎么是好？这里可没有什么抗生素。

　　对了!刚刚是大喊“我要出来”就被丢出来的，那大喊我要进去，是否也可以进去？

　　只是白日呼喊未免动静太大，姚为美将如意册和自己一起裹近被子，减小噪声。

　　“我要进去！”姚为美总觉得有些羞耻，酝酿了好久。

　　如意册没有反应。

　　难道是声音太小了？姚为美回想自己在书中歇斯底里的喊叫声，姚为美这回使出了吃奶的劲，“我要进去！”

　　鬼音鸟看着裹成一团的姚为美，摇摇头，捂住耳朵。

　　半刻钟之后，姚为美气喘吁吁，一把掀开被子，一串串汗珠划过脸颊，低落到了书的扉页上。

　　又是一阵眩晕，姚为美被抛到了松软的黑土之上。

　　什么？这就又进来了？不是血，也不是大声喊话？亏我刚刚好生叫喊了一阵。姚为美揉了揉吃痛的屁股，这要是每回都是摔着进来的，尾椎骨怕是要骨折。

　　突然一模亮眼的绿跳进姚为美的眼中。什么？姚为美难以置信的揉揉双眼，这不是自己刚刚种下的辣椒种子吗？姚为美瞪大了双眼，忍不住用手轻轻抚摸幼小的叶片。这才没过了半个时辰，已然有发芽了！要知道这在外头起码需要一周的时间！原来这神奇的黑土能加快植物的生长！

　　她在土上划拉着缩短了多少倍的时间，按照一周与半个时辰的比例，如果顺利，七天之后自己便可以采收辣椒！

　　真是天降法宝！

　　姚为美暗暗盘算着，这儿不受风霜雨雪影响，免受酷暑严寒，实在是个种植宝地，如果能将胡椒种下，想必能有个好收成，到时候可不愁在菜中大量使用了。

　　姚为美心满意足的说声我要出去就被甩出了书册，这回姚为美有了防备，一个下蹲稳住了身形。姚为美一撩头发，轻呼一声，觉得自己好像那游走于悬崖峭壁的武功盖世之人。

　　“看来你已经知道如意册的妙用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姚为美的头顶响起，姚为美吓得一激灵，抬头一看，来人着青黑色长袍，莲花冠束着一丝不苟的发髻，剑眉星眼，这不是消失已久的证道又是谁？

　　“你怎么在这儿？”姚为美弹簧似的立马站好，看着证道嘴角含笑，料定他肯定看见自己做作的样子了，不由脸一红，心中升起怒火。

　　“我不是说了，我自会来寻你吗？”

　　“是是是，是来找我了，只不过寻花问柳，大闹妓院。”姚为美想起那晚证道砸掉的一众玉器就心抽抽，阴阳怪气的说道。

　　“什么寻花问柳？什么大闹？”证道眨着眼，皱着眉头反歪头问道，真好似那晚来的人不是他。

　　诶唷！开始装起无辜来了！看着他那张正义凛然的小白脸，旁的人还真的可能以为是我在刁难他呢！姚为美心中吐槽的键盘早就打的噼啪作响。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你来是干嘛来了？”姚为美摆摆手说道。

　　“原先做功德，只不过是我代为完成心愿罢了，可我也是第一回遇见想要自己品尝美味的鬼魂，我回去问了我师父。”证道提起师父一脸的自豪之色。

　　“你师父？”姚为美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师父才培养出这么个不靠谱的弟子来。

　　“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吗？”证道也一头雾水。

　　“什么？”

　　“这如意册便是我师父的法宝啊！”证道指着书。

　　“什么？”姚为美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那明明是个落魄的老道士，浑身脏污，连一碗馄饨都卖不起，怎么会有这样神奇的法宝？”

　　证道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笑道，“那是他老人家的老把戏了，只因他早年确实困顿，于闹市昏厥但无人出手相助，若不是师祖可怜带走，怕是已经是一把枯骨。这两年他要是下山游历，一定是邋遢模样，好似被赶出道观的可怜人，谁若发了善心帮一把，便有宝物相赠。”

　　这也太任性了吧！那加肉加蛋的馄饨不过十文钱，加上烧饼，也不过三十文，哪里就值得这样神奇的宝物了？

　　“他老人家法宝多得很，如意册嘛，不怎么起眼。”证道顿了顿，“世人想要的很多，大多想要点石成金、逢凶化吉的宝物，却不想自己能为它付出什么代价。”

　　“这样说来，如意册也需我付出代价了？”

　　“那是自然。每在如意册中种植一种作物，出来后不出一个时辰，人会顿感疲劳，更有甚者会浑身酥软，动弹不得，须得静休半日才可。”

　　“这是为何？”

　　“如意册能使作物生长迅速，实乃借助天地精华，而这天地精华需要书册主人的精气做引子，人自然疲惫。”

　　“疲惫？这还好。”

　　“可若有些习武之人，遇到生死危机，身体疲软，那可是大忌。”

　　“话说回来，你去寻你师父，他可有什么法子能让鬼魄真正吃到食物？”姚为美突然想起重点不是说这如意册，让那俩缠身祖宗早日了却夙愿，安心投胎去才是大问题。

　　“师父说，这也不难，只需在子时之前准备好食物，全放在装了清水的大盆子里，子时一到，再用大镜子照着食物，我在一旁念三遍净天地神咒，这样便可以让鬼魄进入镜中世界，触碰到食物，完成夙愿。”

　　鬼音鸟四处乱飞，“好好好！吃吃吃！”

　　姚为美心中松了一口气，果然是术业有专攻，自己想破了脑袋都没寻思出个方法，还是老道长有能耐，但又怕证道不靠谱，心下一计。

　　半下午，果如证道所言，姚为美有些犯懒，只不过没有那么严重，大概是自己只试着种了一株辣椒，不知种上一大片会不会直接昏死过去。

　　入夜，有客人喝酒正在兴头上，点了炙羊肉。姚为美被叫去帮厨。

　　“姚为美，腌肉你来”，张麻子手上还在片着鱼脍，略抬头说道，“羊肉我切好了。”

　　炙羊肉原是和牛肉一般切着薄片的，后来姚为美说炙牛羊肉要滚刀块，用红柳木签子串起来炙，味才美，后来一试，果真如此。

　　姚为美只拿白酒洗去血水，再用葱白和花椒腌制，加上蛋清，少许清油锁住水分，手不断揉搓加快入味。半个时辰后，姚为美拿来红柳枝串肉，肥瘦混搭，隔两块瘦肉，串一块肥肉，一边串一边攥一攥羊肉，肉串紧实，尽量不漏出签子以防烧焦串味。

　　羊肉不能老了，姚为美一手拿着五个串子，不停的在炭火上翻动，油滋滋的往外冒着，撩起火舌，激起焦香。姚为美心想自己蹲在地上，还差一顶小白帽，不然更像烤肉的。不消一刻钟就得了，撒上椒盐，多了两串，姚为美留了下来。

　　午夜未到，姚为美准备好了木盆，清水，铜镜，子时一到，布好了仪式，早被一串羊肉串收买的证道站在一旁念起了净天地神咒——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乾罗达那,洞罡太玄;
　　斩妖缚邪,度人万千。
　　中山神咒,元始玉文,
　　持诵一遍,却病延年;
　　按行五岳,八海知闻;
　　魔王束手,侍卫我轩;
　　凶秽消散,道炁常存。
　　急急如律令。

　　只见四道黑烟分别从姚为美体内和鬼音鸟体内飞出，钻入了铜镜之中。姚为美看那铜镜中，并无什么吓人鬼魄，只有两个中年布衣男子面面相觑，看着面前面前瓷碟上的羊肉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