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鬼音鸟与心愿 原来真的有 ...

  •   姚为美打了个冷颤,眼睛一扫发现神像旁边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

      “啊!”一声尖叫,庙里惊飞一众蝙蝠。

      姚为美只觉得背后发紧,冷汗直流。

      “什么人!”

      “善人,我们见过的”只见那人影转到光亮下。

      姚为美一愣“是你?”

      “是”证道拱手作揖,“小道法号证道。”

      上次在人群中匆匆一见,未能细看,只觉得他胡子拉碴,不修边幅。今日再见,他身着一尘不染的道袍在姚为美面前站的笔直,立如苍松,斜挎桃木剑。面容清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仿佛不问世事,不染红尘。

      这还是一个人吗?

      证道被她上下打量的有些不好意思。

      “上次见面,事出紧急,确实匆忙,故而风尘仆仆。”证道摸摸耳垂说道,“既来寻我,可知我言不假。”

      “我确实昏厥,可你如何能预言?”

      “实不相瞒,来寻善人实乃师傅指点,我见人群之中善人你煞气最重,已成黑雾,便知你将有大难。”

      “你能看见煞气?”这也太不科学了了吧?姚为美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并未有什么黑雾笼罩。

      “说来话长,你若修道,许有机缘能见到煞气。”说着证道从怀中掏出一面铜镜,铜镜的背面刻着经文,看久了只觉得文字飞向自己的脑中,竟有些头晕,“这是幻一镜,用这面镜子看自己,并未修道也可肉眼见到煞气”

      “只是不可两人同看,不可长时间盯着背面,不然会变成只会背经文的痴傻之徒。”

      姚为美一听立马移开了视线。

      “善人你自己看吧。”说着证道就将铜镜递给她。

      姚为美定睛一看,险些瘫软在地。

      初看身遭只是黑烟缭绕,细看那黑烟竟是两只鬼魄缠绕。
      那鬼魄形同枯槁,眼眶深陷,眼睛瞪得浑圆,却只在嘴角垂着长长的唾液。

      “这,这是什么?”

      “如你所见,你的煞气就是这两只鬼魄所散。你若想平安,需除去附身之物。”

      “道长可否收了它们?”姚为美到这时候哪还不信,只感慨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也可,只不过”

      “不过什么?”

      “只不过,收了它们无非是用宝物压制或者使得他们魂飞魄散,永无轮回之日,太过残忍,终究会有后患。”证道脸上私有不忍之色。

      “还有这么一说?”姚为美回想曾经看过的古装剧,道士们都是帅气的一个拂尘就灭了妖魔鬼怪,那有这么多讲究?

      “这是自然,鬼魄分凶吉,可万物有因有果,凶魄也非一开始就想索人性命。”证道一脸正色。

      “那是否有两全之策?”姚为美听了心中有些不忍。

      “这是自然。”证道又从怀里掏出一只银制鹦鹉,那鹦鹉虽小,但雕刻的羽毛丝毫毕现,指甲盖般大小的鸟喙可上下张动。“此物唤做鬼音鸟,可使魂魄附于其上,借鸟传音。你若想要善了,我可令鬼魄附鸟,了解为何上你的缘由再做决断。”

      “如此甚好。”

      只见证道两手不断穿插,飞速节印,两道黑烟飞出了姚为美的躯体,顿时觉得身上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的担子。

      鬼音鸟则在一瞬间幻化成了红绿相间的真鹦鹉,只是眼珠任然是银的。
      “自由!自由了!”
      “飞!会飞!”鬼音鸟用力扑哧着翅膀,想要冲出庙。

      忽的鬼音鸟径直落下,扇起一地的陈灰。

      “鬼音鸟中的魂魄只有本体的三分之一,其余仍寄生于你的体内,孤儿鬼音鸟飞不出你身旁一丈远。”

      “可以直接问话吗?”姚为美现在有些见怪不怪,寄生就寄生吧,还有比猝死更悲惨的遭遇吗?

      “那是自然。”
      姚为美蹲在鬼音鸟面前,问道:“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寄生于我?”

      鬼音鸟并不理她,仍然扑哧着翅膀,四处乱撞,飘飘摇摇落下好些斑斓的羽毛。
      一阵折腾之后,再看它,翅膀上的长羽已不剩半数,稀稀疏疏,孤零零的立着。

      “可否说说其中缘由?”证道看着地上肚子朝天、气喘吁吁的鬼音鸟问道。

      “不说!不说!打死也不说!”

      “真的?”证道两指捏起鬼音鸟的爪子,单手结印,“那我只能灭了你俩去,免得你们再作乱百姓,说来也算是功德一件。”

      “说!说!……啾啾唧唧咋咋……”鬼音鸟扑腾着秃翅膀。

      “要说我俩也是安守本分的,寄生了十几年,宿主都没有死,也是鬼中一绝。”

      “说要紧的。”姚为美给了鬼音鸟一个脑瓜崩。

      “这说来话长,十四年前泽下县贫苦异常,许多人一家子穿一条裤子,盖一条棉被,一年到头野菜充饥,见不到荤腥。这姚七,也就是我俩的宿主,家中连柴门也无,出生后母亲体弱血崩而亡,父亲一看她是女娃,邻家借了木桶,置女婴于其中,顺水漂流。婴儿本孱弱加上无母乳滋养,虽未溺亡,但也气息奄奄。

      “那你们如何寄生于我的?”

      “这说来话巧,我俩正是溺亡于水中,离不开水,已在水中泡了一两年了,见那木桶搁浅又有一妇人即将抱养她,我们便趁婴儿孱弱七窍大开,寄生于其中。”

      “那说来我有养母,为何之后并未见得?”

      “这……,说来惭愧,我们就在水中无魂魄滋养,一见到人便把持不住,日日夜夜的吸取她养母的气魄,她养母在她还没三岁时就暴血而死。”

      姚为美努力在脑海中搜寻养母的样子,可也许是太过年幼,只能勉强回忆起她温柔的哄着姚七,断断续续的唱着月亮小曲。

      “不然还是灭了它俩吧”姚为美气不打一处来,但凡有养母的庇护,她也不至于在妓院里面混日子。

      “诶诶诶,手下留情!”鬼音鸟叫着。

      “我们虽有过,有过!可也有功!有功!”两只鬼魄争抢着鬼音鸟说话的机会,急成了二重唱。

      “善人不妨听听有什么功,之后再做定夺也不迟。”
      姚为美听着他和善的话,却不见他倒吊着鬼音鸟的手有丝毫的放松。

      “我俩也算救过你!那姚七新丧养母不过两日,正饿得头昏脑涨,我俩见她命悬一线,商量着是不是要寻找新的宿主,眨眼就被人贩子一张烙饼骗走了,可却因满脸脓包丑陋无比,为婢时屡遭刁难,我等救了不下三四次!我看看”,鬼音鸟努力翘起翅尖,像是在数数。

      “有栽赃偷糕点被鞭笞二十下的,有送衣物不小心混了被用浓盐水洗眼睛的,有水温不合适被泼了滚水后皮肤溃烂的,这一遭遭,一件件,姚七凭借自己怕是难逃一劫,还是我俩晚上偷偷吸取害她那人的魂魄来滋补她的阴气,她这才捡回小命。”

      “这么说来,你们还挺和善?”姚七双手抱胸审问道。

      “可不是嘛,我俩生前都是良民,只是心愿未了,想要遇得机缘,故而寄生。要是我们不加克制,你定似你养母般,根本活不过三年。”

      “证道道长,他们所言是否属实?”

      “不假。但是你本□□凡躯,三魂六魄乃是你承受的最大限度,此二鬼魄寄生多年,虽说加以克制,可总归反噬本体,煞气外泄,滴水穿石酿成如今大患。”

      “可若你俩所言如实,姚七为何会尸陈乱葬岗?”

      证道多少听出来了,姚七和姚为美好像是一个人又不是一个人,又听见乱葬岗不由得长大了双眼,山下真是复杂得很。

      “那天姚七被丫鬟下药,药效发作时虽神志清醒可四肢绵软无力,她便生生溺死在了洗衣桶中,虽有人经过可无人发觉,事发白天,我们无法出窍寻找他人魂魄助她,只好眼瞧着她被丢在了乱葬岗,正要另寻他主之时,那姚七又死而复生了!”

      姚为美听了才明白,原来这具身体的旧主还有这段离奇的经过。

      “刚说你们心愿未了,什么心愿?”姚为美问道。

      “想吃。吃!”鬼音鸟迫不及待的回答道。

      姚为美长舒一口气,好在上辈子长于烹饪,别的还不好说,吃可算是好解决,“想吃什么?尽管报上名来!”

      鬼音鸟迫不及待的说:“红烧肘子!葱爆羊肉!脍鱼!佛跳墙!冷淘!糖脆饼!”

      “你俩是饿死鬼吗?这么多?”

      “你怎么知道的?我们真是因为肚中无食,过独木桥腿上发虚,这才溺亡的。”

      “之前,那在员外家中打短工的小秦子一会村里,就和我们显摆员外多少吃不完的菜都进了他们的肚子,比如员外吃鱼只吃鱼肚子的肥肉,员外吃鸭子只吃鸭舌头,员外吃的猪肉炖的一抿就化成了油脂,粘得嘴巴都分不开。我们那日听说员外六十大寿大摆寿宴,想去蹭一蹭流水席,不想就错脚没了命。”

      “下辈子投胎还不知道是个什么?许就是被人吃的鱼,被人骑的马,那还能尝一尝美味?所以我们想,投胎之前也要把自己想吃的,都吃一遍再走。”

      姚为美居然很能理解他们。

      “可我自从进了觅香苑,大鱼大肉绰绰有余,香的辣的日日都有,按理来说,吃也吃够了呀?为何你们还说心愿未了?”

      “冤枉啊!”鬼音鸟又扭来扭去。

      “那为何姚七死在乱葬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