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熙辽

9、第 9 章

　　任雨烟需要买的是厨房用品、床上用品、米面等日常生活必备的物品，她本意是去超市随便买买，结果，刘国瑞根本不听她的，买的都是高档货，刷卡刷的那叫一个豪爽。

　　将这些东西搬运到商务车后备箱后，刘国瑞又领着任雨烟开始疯狂购物。

　　他替任雨烟把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需要的所有衣物全都买齐了，买的全都是价格高昂的名牌商品。

　　任雨烟见阻拦无效，人家刘国瑞就是个严格执行老板命令的刷卡机器，只能无奈地拎着一堆购物袋跟在刘国瑞身后。

　　你这刷的都是莫清泽的钱，你不心疼，我心疼啊！

　　任雨烟一边腹诽，一边在脑海里记账。
　　她记忆力超群，对刘国瑞总共花出去多少钱记得分毫不差。

　　她觉得，莫清泽对“资助”这个词有误解，太过大手笔。
　　沈家那么有钱，也没见哪个被收养的孤儿可以享受到这等待遇。

　　她相信，只要她冲莫清泽提出反对意见，莫清泽肯定会回她一句“你觉得太过破费，在我这里不过是毛毛雨”。
　　因此，她也就懒得多说了，她会将莫清泽对她的所有的好全部牢记在心，将来涌泉相报！

　　买完东西后，刘国瑞又领着任雨烟挑了一辆价格3999元的女式山地车。

　　若非任雨烟坚持，他挑的山地车价格得破万。

　　花恩人的钱如流水的心理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任雨烟跟随刘国瑞将一车新买的东西全部搬运到公寓时，简直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刘国瑞帮忙将买回来的东西一一放好，见任雨烟忙着拆洗床上用品，想要帮忙，被任雨烟婉言谢绝。

　　“刘哥，你忙一天了，早点回家过年吧。我就不留你吃晚饭了。”

　　刘国瑞扫了一眼厨房料理台上摆着的蔬菜、水果，不放心地问道：“你真会做饭？可别引起火灾。”

　　“绝无可能！你尽管放心！”任雨烟自信地笑道，“本来应该留你吃晚饭，但今天是大年初一，你得和家人团聚，不合适。下次吧。”

　　刘国瑞还是不放心，当着任雨烟的面打电话给莫清泽，说明情况。

　　莫清泽吩咐任雨烟接电话，笑道：“丫头，你真没逞能？找钟点工做饭不好吗？省时省力。”

　　“钟点工的厨艺肯定比不上我的。我可是御厨后人的徒弟！”任雨烟语气自信，“泽哥，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坐坐，我给你做饭，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我初五下午回海阳，你做好晚饭等我。我倒要看看，你这丫头有没有夸大其词。”
　　莫清泽轻松的语气里带着宠溺的意味。

　　“没问题。”任雨烟信心满满，“想吃什么菜？”

　　“不挑，你随便做，我没有忌口的。”莫清泽笑道。

　　“总得有口味偏好吧，比如，爱吃酸甜的，还是麻辣的？清淡的，还是重口味的？”任雨烟询问。

　　“清淡点，不要太甜腻。”莫清泽回答。

　　“糖醋排骨的甜度能接受吗？”

　　“可以。微酸、微甜。”

　　“知道了。”任雨烟说道，“你忙，别操心我了，我这就让刘哥回去。”

　　“你一个人住，一定要锁好门窗，不要给陌生人开门。”莫清泽叮嘱道。
　　“手机24小时开机，让我可以随时找到你。
　　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打电话找我。
　　如果联系不上我，就打电话找刘国瑞。
　　明天上午，刘国瑞会带家教上门给你辅导功课。
　　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让找的都是中年女性、金牌教师。
　　你跟着她们好好学习，在一中寒假结束前，你要接受她们的考试，让她们帮你测试一下水平，决定你应该上高二还是高三。
　　到时候，你得去一中参加转学考试，根据考试成绩分配班级。一中有实验班和普通班。你考出真实水平，该去哪种班就去哪种。量力而行，不必强求。”

　　任雨烟听着莫清泽事无巨细的叮嘱，心底里涌起汩汩暖流。
　　“知道啦，你放心吧！”

　　莫清泽吩咐任雨烟将手机交给刘国瑞，又冲他吩咐了几句。
　　结束通话后，刘国瑞表示，明天上午7点50分，他会带一名语文老师过来上课。

　　“我手边没有高中教材，怎么办？”任雨烟问道。

　　“我先问问各科老师，看看是她们提供，还是我们自己买。”
　　刘国瑞说完，告辞离开。

　　任雨烟将床上四件套拆开放进洗衣机里清洗、烘干，转头去厨房准备晚餐。

　　她在西点店上班期间，吃的都是外卖盒饭，口感太一般了。

　　她早想自己做饭吃了，可惜，住在集体宿舍的她一直不具备这个条件。

　　如今，她总算是有条件做点可口的饭菜慰劳自己了。

　　真的要感谢莫清泽这个大恩人！

　　任雨烟从6岁开始就在沈氏庄园接受系统全面的高强度培训，没有周末，没有寒暑假。

　　他们这些被收养的孩子，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将来基本上都要为沈氏服务。
　　他们跟普通人家的孩子不一样，他们是没有童年的，也没有任性妄为的权力和自由。

　　任雨烟天资聪颖、博闻强识，早在12岁前就学完了小学、中学全部课程，在14岁前完成了大学课程。
　　但她只是通过了沈氏庄园的考核，手里没有国家承认的学历证明。

　　她没有去过普通学校上学，不知道海阳一中的高中生都在学习什么课程。

　　做完每科家教老师提供的评测试卷后，她从老师们惊喜又赞叹的表情里知道，她的学习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

　　得知自己的考试分数在一中实验班排名中仍算名列前茅，她暗暗放下心来。

　　她不想在高中阶段浪费太多时间，能够进入高三、参加6月初的高考，正合她心意。

　　莫清泽听到刘国瑞汇报，得知以任雨烟的学习水平，只要高考正常发挥，考上名牌大学完全不成问题。

　　他对此毫不意外，毕竟，这丫头小小年纪就能在那个所谓大家族的老夫人身边伺候，又被调到嫡系长孙身边当助理，岂会是个普通人。

　　大年初五傍晚，莫清泽如约而至，手里拿着个红木雕花首饰盒。

　　任雨烟从鞋柜里拿出特意为莫清泽购置的男式亚麻拖鞋，轻轻放在原木地板上，抬头就见对方递上首饰盒。
　　“送你的，新年礼物。”

　　“谢谢！”
　　任雨烟接过首饰盒打开，见里面是一枚极品羊脂白玉平安扣吊坠，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太贵重了！你就不能送点便宜的？帽子、手套、笔袋，哪种都行。”

　　“玉养人，贴身戴。”
　　莫清泽拿起红色吊坠绳，不由分说地将平安扣戴在了任雨烟那修长白腻的脖子上。
　　“整天被你念叨便宜、贵，害我现在买东西时都会下意识地看价签。”
　　他伸手轻轻刮了一下任雨烟那挺翘的鼻子，笑意温柔。
　　“小管家婆！”

　　“你肯定是身在富贵乡，只识琴棋书画，不知柴米油盐。”
　　任雨烟嘟着粉嫩的嘴唇，娇嗔着横了莫清泽一眼。
　　“要不要进厨房看看各种食材，长长见识？”

　　莫清泽伸手揉乱任雨烟的一头齐下巴短发，笑道：“竟敢揶揄我！就算我厨艺不如你，也不至于五谷不分。”

　　“不一定哦！”任雨烟俏皮地扬了扬眉，“你知道野葱、野蒜长什么样吗？把它俩放在一起，你能分得出来？”

　　莫清泽卡壳了，他还真不认识野葱、野蒜。

　　任雨烟一看莫清泽的表情就知道对方露怯了，忍不住哈哈一乐。

　　她趿拉着拖鞋往客厅走去，扬声问道：“纯净水、红糖姜茶、鲜榨果汁，想喝哪个？”

　　“怎么会有红糖姜茶？”莫清泽奇怪地问，“你自己煮的？”

　　“外面天寒地冻的，就算屋里有暖气，身体在外面还是会受寒，每天喝点红糖姜茶，驱驱寒，对身体好。”任雨烟解释道。

　　“看来，你懂养生？”
　　莫清泽换上拖鞋，径直走进厨房洗手。

　　“必须的！”任雨烟说道，“老夫人的饮食可精细了，家庭医生就是老中医。她都快八十了，皮肤还保养得那么好。”

　　“你小小年纪就得学这些？”莫清泽微微皱眉。

　　“我喜欢学。技多不压身嘛。”任雨烟语气轻松，“像我们这种孤儿出生的，要想留在大家族里当忠仆，谁不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大家族这一套？我看你是被洗脑了，还忠仆呢！”莫清泽不满道，“你应该是一个有独立思想和自由精神的人格独立的人！”

　　“我从小就在庄园里接受教育，没有去外面上过学，要说一点没有被洗脑肯定是假话，但我确实学到了很多东西。”任雨烟解释道。
　　“你想想，我要是没有被收养，在条件简陋的儿童福利院长大，我能长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你不能光看不好的那一面，还是应该多看看好的一面。
　　反正，相较之下，我还是觉得能够被收养是幸运的。”

　　“幸运？”莫清泽冷哼一声，“不是差点被人谋害了吗？只敢用假身份！”

　　任雨烟被击中痛处，不禁垂头丧气起来。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得罪了谁。反正，跟我一样被收养的孤儿，不可能人人都像我这么倒霉！”

　　“把你的真实身份告诉我，我找人替你查！”莫清泽语气严肃，“你不能一辈子缩头缩脑、躲躲藏藏。既然有人害你，那就要把他揪出来解决掉！”

　　任雨烟犹豫了一下，觉得逃避确实解决不了问题，既然遇到了有实力、有能力帮助他的大恩人，那么，就应该果断地选择依靠。

　　于是乎，她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和相关情况都老老实实地交代了清楚。

　　“江南世家沈家？难怪！”
　　莫清泽哼了一声。
　　“沈嘉成我见过，也就那回事吧，算是个合格的家族继承人。
　　在你眼里，就成了应该一辈子效忠的明君了？
　　他要真是明君，怎么会让你蒙受不白之冤，还差点命丧黄泉？”

　　任雨烟叹了口气，自嘲道：“我只是个小助理，有没有蒙冤，是不是死了，都不会被他放在眼里。这跟他是不是明君没关系，根本原因是我自身的价值太低！”

　　“你倒是会替他开脱！”
　　莫清泽瞪着任雨烟，一脸不高兴。

　　“这是事实嘛！人要勇敢承认自己的不足。”
　　任雨烟垮着脸，嘟着嘴。
　　“我要真是贤臣、良将，肯定会被明君相中的！”

　　“你才17岁，想那么多干什么？”
　　莫清泽伸手揉了揉任雨烟的脑袋。
　　“去一中好好看看，你的同龄人都在想什么、做什么。
　　瞧瞧你，老气横秋的！”

　　“我是孤儿啊，我能跟家庭美满的同龄人相比吗？”任雨烟辩解道。
　　“要不是幸运地遇到了你，我不躲躲藏藏、战战兢兢，还能做什么？
　　我得先活下来，才有资格谈以后啊！
　　我们这样的孤儿，都是没有童年、没有自由的，我们没有放纵的条件。
　　我们没有后盾、没有退路，怎么敢幼稚无知？怎么敢挥霍青春？
　　不可能的！
　　真那样，早被淘汰、送走了，留不下来的！”

　　莫清泽听得一阵心酸，忍不住张开双臂，紧紧拥抱一脸苦涩的任雨烟。
　　“好了，别想了，你以后有我了，我来当你的后盾！”

　　任雨烟感动得热泪盈眶，却还是带着哭腔诉说。
　　“可是，我也想当你的后盾啊！你就算再强大，也会累的！我想变得强大，有资格让你依靠一下、休息一下。
　　我不想做菟丝花，攀附你生存。
　　我想当伟岸的山崖，可以让你在飞累的时候停下筑巢、休憩！”

　　莫清泽被这真诚的话语打动了，对独立自强的任雨烟又是怜爱，又是欣赏。

　　他知道，不能将任雨烟看成普通的17岁少女。

　　他应该给她更加广阔的天空，任她展翅翱翔。

　　莫清泽喝完红糖姜茶，先在公寓里转了一圈，接着走向厨房。
　　他想要亲眼看看任雨烟下厨的模样。

　　厨房里开着抽油烟机，头戴厨师帽、腰系围裙的任雨烟正站在火焰熊熊的燃气灶前娴熟地颠勺。
　　她手里的单柄炒勺看起来很有分量，她那藕段似白嫩细长的左臂却能轻松地将其扭翻、抛扬。

　　看到炒勺里的原料在空中前翻、后翻、左翻、右翻，莫清泽的心一直紧张地提着，生怕那滚烫的原料会掉在任雨烟裸露的手上、胳膊上。
　　直到任雨烟将炒勺从火上端下来、往盘子里装菜，莫清泽这才松了口气。

　　任雨烟转身想要去水池那里刷洗炒勺，发现了站在厨房门口的莫清泽。
　　她立马关掉抽油烟机和燃气灶，放下手里的炒勺，歉意道：“饿了吧？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事儿。”莫清泽摆了摆手，说道，“我只是好奇，想要看看你炒菜的样子。”
　　“看到啦？有什么感受？”
　　任雨烟边问边走向银灰色双门冰箱，从里面拿出一个透明的密封玻璃盒。

　　“很惊险！很刺激！”莫清泽实话实说。
　　任雨烟嘿嘿笑了起来，打趣道：“被你这么一说，不了解的人还以为厨师是什么高危职业呢。”

　　“确实很惊险。”莫清泽心有余悸地说道，“我真怕你会被烫伤或者烧伤。”

　　“我刚学颠勺的时候，经常把原料颠出去，手、胳膊、胸口都被烫过。不过，因为戴着手套、穿着长袖衣服，没有被烫伤。现在不会了，我毕竟也算是老厨师了。”
　　任雨烟冲着莫清泽招了下手，打开密封玻璃盒，将里面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倒进白色骨质瓷盘里。
　　见莫清泽来到身旁，她拿起干净的木筷，夹了一块排骨送到对方嘴边。

　　莫清泽稍稍一愣，连忙张嘴含住了那块排骨。
　　酸甜的滋味顿时在口腔里散开，一路弥漫到心田。

　　“我还得做两个菜，你先吃点蜜汁糖醋排骨垫一口。”任雨烟放下筷子，问道，“味道怎么样？”
　　莫清泽嚼了嚼嘴里的排骨，只觉肉质鲜嫩、香脆可口，立即竖起大拇指。

　　任雨烟满意地笑了笑，说道：“炒菜有油烟，你把排骨端到饭厅去吃吧。别跟我客气。”
　　莫清泽吐出骨头，咽下嘴里的肉，应道：“没事儿，我正好欣赏一下你炒菜的英姿。”

　　“要不要欣赏一下我切菜的英姿？”任雨烟逗趣道。
　　“好啊！”莫清泽期待地看着任雨烟。

　　“那好，为了满足你，我就多做一个凉拌土豆丝吧。”
　　任雨烟说着，从冰箱里拿出两只土豆，快速削皮、洗净。
　　她将土豆放在砧板上，拿起一把菜刀，说了一句“看好了”，便动作麻利地切起土豆丝来。

　　见任雨烟将一把菜刀使得出神入化、虎虎生风，莫清泽又是惊奇、又是佩服。
　　他感叹着她那绝妙的刀法，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在她那娇俏玲珑的纤长身体上。

　　围裙带系在腰后，勾勒出纤细、柔韧的腰肢。
　　天蓝色短袖连衣裙长至大腿中段，包裹出结实、浑圆的翘臀。
　　玉腿匀称修长，脚踝精致秀美，双足白嫩细致……

　　莫清泽忽觉心荡神驰，连忙将目光转回砧板上。
　　任雨烟正好收刀，留下一堆细如面线的土豆丝。

　　莫清泽热烈鼓掌，借以遮掩自己的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