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z罪》羊家の玩偶

4、第三夜 Gluttony---暴食

　　神说，对待犯暴食罪行者，必让其生食蛇鼠蟾蜍，他们方知过分自由的罪过。
　　---序

　　他听见身边的少年，不可抑制的发出细细的呜咽。

　　“呐…Reborn你说…下一个会是谁呢…会不会…是我呢…”

　　他觉得那个冷淡到极致的家庭教师伸出手来把他搂在怀里。低沉好听的声音拉扯出他听过的唯一诺言---

　　“安心吧。我不会让你死的。”

　　夜色正浓。谁的一生，就此沦落。
　　窗外的合欢。在雨中零落。暗香犹存。

　　这是…梦么…

　　不知何时，身边没有了那个温暖的身体。寒冷的夜晚中，只剩下自己独自走在荒废的墓地中。月光清冷，而且明亮。
　　便轻易看到不远处的小教堂里，有谁踩着鲜红的血肉碎块一步步走来。手里拎着拖地的废弃水管。黄白的脑浆顺着黑色的铁器慢慢滑下。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这只是梦…不用害怕…

　　他如此安慰自己。
　　乌鸦在月光下盘旋嘶鸣。枯树的枝丫，如同谁拉扯不明的伤口。
　　然而那个身影，还是不紧不慢的走过来。带着难言的压迫感。远处传来母狼细锐的哀嚎。
　　脆弱的神经，终于崩溃。那喉底几乎是颤抖着扯出了声音。

　　---不…不要过来！

　　惶急的后退。干枯的树叶在脚下片片碎裂。然后便觉得，被什么东西抓住脚踝。
　　低头看去。一只白森森的骷髅爪子，死死挂在纤细的脚踝上。而那个人也已经走得很近。他的面孔在夜色中慢慢显露出来。
　　一步一步走来的人，竟然顶着那样一张熟悉的脸。脸上画了诡丽的浓妆。

　　---怎么…怎么会…这样…

　　山本武迷迷糊糊的觉得有什么人浑身冰冷的贴过来。如同蛇一样的手臂，缠上他的身体。
　　毫无温度却潮湿的气息，急促的吐在他的脖子上。

　　“唔…”他努力挣开惺忪的睡眼，看到狱寺隼人苍白的带着不安的脸在月光下惊恐的喘息着。“呐…又做噩梦了么？”
　　点点头。一言不发。
　　“好啦…都是梦啊…”他伸出手把那个轻轻颤抖的身体搂进怀里，空闲出来的右手抚摸那条突兀笔直的脊椎。“很冷么？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还是点头。那双翠绿的眸，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莫名情绪看了他一会之后，终于闭上。
　　于是相拥而眠。

　　他说他是多么希望，在死之前知道他多么多么在乎自己。

　　大片暗红色的玫瑰在月下肆虐的开放。然而只要细看，却会发现这些玫瑰上的伤痕。一道一道，细密的挨着。
　　蓝波看着那个站在合欢树阴影中的男子，用力咬紧了嘴唇。他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他的后背上都是汗。冰冷粘腻的紧紧抓着他的皮肤。

　　“你看，”他说，“这些玫瑰多么美丽啊。”
　　“…你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他听到远处夜枭怪异的尖叫。
　　“你知道的吧…没有人管的玫瑰，是活不长的。”
　　“如果你只是要说这个…我要回去了…你今天…好奇怪…”
　　“你有个愿望吧？”

　　已经迈出的脚步突然停下，他回过头看着他。安静的等待下一句话。

　　“想知道那个Reborn…是多么喜欢你吧。”
　　“…嗯…”
　　“那么很简单啊。你去死吧。死了自后就会知道了。”
　　“你、你说什么？！…不要过来！！难道…难道你就是杀了云雀和骸的凶手么…！！”骤然拔高的尖锐叫声，被生生截断。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呵呵…现在轮到你了…”

　　远处的天边，一颗血红的流星燃烧着划过。
　　一切重归宁静。
　　那从枝头宣泄的惨白月光，如同谁莫名哭泣的脸。

　　他说从那个清晨之后，就变的，什么也听不到。

　　他看到大厅冰冷的地板上，躺着表情惊恐的少年。而少年的一生，便终结在这个惊恐的表情中。
　　少年的眼睛被剜出来，放在他的手里。上半身的衣服不知去向。胸口被扭曲的缝合着。内里似乎被什么撑得满满的…额头上有刺青。“Brrlzebub”---代表胡为的地狱七柱魔神。拆开胸口的线时，所有人都发出低低的惊呼---
　　胸腔里的器官残缺不全的挂着；还有一些早就闷死在里面的老鼠、蟾蜍和蛇。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摇摇欲坠，直到泽田纲吉过来扶住他。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似乎脱离了理智般的溢出喉底。

　　“…呐…我说…今天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后悔…”他觉得眼前发黑。胸口如同碎掉一样的疼痛。“唯一后悔的不是带那只蠢牛来这里…而是…为什么在这之前我从未告诉过他…我在乎他呢…”

　　一张小小的便签纸从他的口袋里滑出来，落在地上。
　　上面是蓝波有点歪歪扭扭的字迹---

　　To：
　　Reborn，蓝波大人去找你在乎过我的例子了哦~你肯定会说我傻吧~~
　　今天晚上我会晚点回来~约了个人呢~~
　　不要等我啦~~
　　爱你的 Lambo

　　朝阳在那个瞬间跳出地平线。毫不怜悯的看着世间的一切。
　　无数的白骨在墓地中和蔷薇们纠缠在一起。如同末世相恋的爱人。
　　无头的腐尸被钉在逆十字上，如同随风飘扬的旗帜。

　　于是他在那个瞬间清楚地知道---
　　这个世界，没有听我们祈祷的神。
　　只有末日审判。只有诺亚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