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那个单兵》张三的张

3、第 3 章 合作

　　陈讼下了飞行器，循着记忆往孤儿院走去。
　　说是个孤儿院，其实已经名存实亡了。真正生活在这里的只有陈讼和乔姨。头几年，在上城区新建了一个孤儿院，人都迁去那里了。只是乔姨恋旧，这一片旧城区政府开发起来也比较困难，就没有把老的孤儿院拆除。乔姨也就一直住在了这里。
　　没走多远，一座灰败破旧的院子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院子的铁门上锈迹斑驳，院子里是一座三层的小楼，楼墙上的墙皮都掉了大半。靠着墙边是一块菜地，里面种了些时蔬。院门上变了形的牌匾上写着：白沙星孤儿院。
　　这个环境，实在是不难看出孤儿院经营不善。
　　陈讼刚推开院门，一个拿着扫帚的中年妇女正巧从楼里推门出来。
　　乔姨抬首看到陈讼进门，连忙迎迎上。
　　看到她脸上的伤，抬手抚上她的脸颊，语气带着急切和关心，“小讼啊，下回再遇上流浪者，就不要管什么营养液了。”拉着陈讼就往小楼里走去。
　　乔姨将陈讼带到一间卧室里坐下，从抽屉里拿出药瓶，准备给她上药。
　　“营养液没有你命重要。那些流浪者都是不要命的狂徒，你跟他们打，吃亏的是你。”
　　想到原主的遭遇，陈讼心里不由感到一阵悲凉。随即乖乖答道：“我知道了，乔姨。”
　　给陈讼上好药，乔姨一边收拾一边问：“你报名怎么样？什么学校，什么专业？”
　　可能是又想到陈讼或许没检测出精神力，怕她难过，话锋又一转，“其实普通中学也挺好的，学个手艺，也饿不死。”
　　乔姨还想说些什么，陈讼出声打断，“挺好的，我报了赛切斯中学的单兵。”
　　收拾药瓶的身影一滞，手中的药瓶差点摔掉，旋即转身。
　　“真……真的?”她的眼中带着激动泪光，甚至说话都颤抖。每年去测精神力的人如过江之鲫，而真正测出有精神力的只有少数人。
　　陈讼笑道：“真的不能再真了。我是A级。”
　　闻言，乔姨的泪花划出了眼眶。陈讼站起身来抱住了她。
　　这些年来，孤儿院几乎经营不下去，连基本的温饱都不能保证。简单的小伤小痛还能扛过去，但是高烧重伤，又没钱买药，抗不过去就会要了他们的命。虽然陈讼营养不良，但能活下来，已是不易。
　　如今更是测出精神力A级，灰暗的生活终于有了盼头。
　　这一刻，阳光透过破败的窗户扑在两人的身上。
　　……
　　早上六点，陈讼习惯性地早起。
　　从孤儿院到白沙图书馆很近，公交班次也很多，陈讼花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图书馆。
　　经过一晚上的了解，陈讼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更加深了。她以为的药师只要给人治病，实际上不仅要救人还要治理虫兽。
　　军队会培养大批药师用药物来辅助清剿虫兽，同时药师还担任着医疗兵的作用。总而言之，一切和药有关的，都是药师的领域。
　　陈讼去图书馆，就是为了恶补这个世界的药理知识。她以前是医学生，这个世界的药师和她以前的专业还是有些异同的。恶补一下的话，问题不大，还能抢救。
　　天啊，换个世界还是要搞研究，真是逃不掉的宿命。
　　她到图书馆门口时刚七点，天才朦朦亮，图书馆也才刚刚开馆。
　　走到大厅的检索台边，准备搜索药师的相关书籍。
　　屏幕上弹出一张示意图，显示了书籍的分布情况。单兵的书在一楼，指挥的在二楼，药师的在三楼，机甲师的在四楼。至于其他的普通专业，则在五楼和六楼。
　　陈讼看了一眼图示，毫不犹豫乘电梯上到三楼。
　　一出电梯，又是一个检索台。这个就跟一楼的大厅的那个检索台不太一样，比一楼的略小，但是可以进行精准检索。
　　陈讼站在检索台跟前，打下“初级”俩字，进行词条搜索。
　　屏幕上跳出一连串带“初级”的药师书籍。
　　往下滑了好几次才划到低，陈讼即头疼，又心安。
　　妈的，读了那么多年书，又得从头来过，还好有点基础。
　　陈讼按照顺序，找到前十本书，在角落找了一张书桌坐下，翻开书页，进入学习状态。
　　一页接着一页，一本接着一本，不知不觉中，她手中拿的已经是最后一本书了。
　　陈讼抬起头，揉了揉略微有些僵硬的脖子。改天一定要去买个按摩神器。
　　光脑不停地闪烁着，但是没有提示音。
　　陈讼看见，点开光脑，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材料到了，看见速来。”发件人，杂货老胡。
　　原主稀释营养液时，会往里加一些便宜的药材，保证营养液被稀释的同时，养分又不至于太少。老胡就是她的进药材的渠道。
　　虽然营养液昨天被抢走了，但是陈讼还是决定去把药材拿回来。
　　她起身将书放回原处，又从书架上拿了三本，在检索台办了借阅。
　　当她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来到杂货店，看到这个门面时，她小小的脑袋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门口的屋檐下挂着两个旋转着的粉色灯球，玻璃门里面挂着玫红色的飘纱，隐隐约约能看见店里昏黄闪烁的光。
　　“……”
　　这个装修风格，很难不让人想歪啊。
　　推开门，里面却别有一番天地。不大的空间里摆满了一排排的货架，货架的间隔也就刚好让人能转个身。
　　没看见人啊，陈讼突兀地朝里高喊了一声，“老板！”
　　“咣当——”重物倒地的声音从门边的柜台里传出。
　　一个干瘦矮小的中年男人站起身来，看着她厉声喝道：“人吓人，吓死人。不知道啊！”
　　陈讼：“额……”
　　男人又转身在货架上翻找起来，拿出一个箱子，随手扔给她。“你来的还挺快的啊。”
　　随即再次蹲了下去，闷声道：“你要的蛇血草和银水花粉。你说你要这干啥？这玩意可真不好弄，费老大劲才整到这点儿。”
　　打开箱子，里面是两个塑料袋装的包裹。陈讼拆开其中一个，放在鼻下嗅了嗅。
　　浓烈的铁锈味冲进鼻腔，仔细闻又夹杂着丝丝甜味。不错，这应该是中级蛇血草。
　　经过一上午的梳理，陈讼对这个世界的药理知识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药材会根据品质的高低分为初级、中级和高级。同一种药，不同的制作手法、入药顺序和药材品质，都会影响最后成药的结果和效果。
　　陈讼心情不错，收起药材。眼珠滴溜一转，趴在柜台上，低头对地上的男人说：“老胡，咱们也算老相识了吧。”
　　老胡手里还拿着扳手，头都没抬，连忙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停，套近乎几句算了。有事说事。”
　　“嘻嘻。”陈讼眉眼弯弯，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咱们合作怎么样？你负责销路和药材，我负责制药，收入五五分。”
　　还制药呢，男人压根就没想过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大能耐，也就搞一搞廉价营养液罢了。
　　“我对你的营养液生意可没有兴趣。”
　　“我可以制药，不止是营养液。”
　　老胡停下手中的活计，“陈讼，制药可不是简单地稀释营养液。那是药师的活，可比你这小打小闹复杂多了。”
　　可能是觉得这个可能比较离谱，他裂开了嘴笑，“难不成你还想说你是个药师？别逗了。”
　　“……”
　　陈讼抿了抿唇，无奈挑眉，“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呢。”
　　老胡就差没笑出声了，“联邦哪有你这么小的药师。”
　　“额……我勉强，大概，，可以，能算半个药师吧。”
　　陈讼对药材配比和制药手法都还挺熟的，毕竟跟她的原专业高度相似，只是对这个世界的药材药性认识不多。目前来说制一些初级的药还是可以的。说自己是半个药师，没问题吧。
　　老胡并不认为她说的话可信，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陈讼见老胡油盐不进，道：“真的，我其实制药还行。你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制一。”
　　见她那么坚持，老胡松口，“行，你要是现在能制出来，咱就合作。”制药得用精神力精准地控制着配比，不能出分毫差错。他就不信了，难道她真能制出来？
　　陈讼满口应下，指向木箱，“好，就用这个蛇血草来制药。”
　　她原地盘腿坐下，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简易的制药工具。
　　还好刚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顺带买了套迷你的制药工具。本想用来熟悉制药过程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蛇血草，性热，可活血止痛，用性寒的腐土中和，药成为泥状。将药泥涂在创伤处，两日后即可病愈。
　　这是《初级药理十八方》里记载的一种药，叫做蛇血膏。药方上记载了药材配比和制作方法，制作起来还是比较简单的。
　　蛇血草是现成的。腐土是个啥呢？其实就是植物根部比较潮湿的土罢了。
　　陈讼转头四处寻找着，目光定在柜台上的一株文竹上。抬手就给连根拔起，薅了点土，又给植株放了回去。
　　“啊，我的儿啊！“老胡尖声喊道；“陈讼，你制药就制药，拔我儿子干嘛”
　　他不满地皱眉，怒目看着陈讼，又小心地捧起文竹，仔细地检查有无根须受损。
　　陈讼一投入制药就两耳不闻窗外事，开启耳聋模式。
　　半晌后，陈讼长出口气站起身来，将药瓶推向老胡。
　　老胡接过药瓶闻了闻，双眼瞬间放光，脸上还带着些难以置信。
　　看他这个样子，陈讼知道他终于相信她是药师了。“我就说了我是药师，这下信了吧。”
　　“你……你真的是药师？你有精神力？”
　　“精神力是有的。额，我还没入学，专业是单兵。不过你放心，我真会制药。”
　　陈讼顿了顿，总结了一下：“我是个会制药的单兵。”
　　老胡：“……”你认真的嘛？
　　“别人学一个都费劲，你还自学药师。能行吗？”老胡面露怀疑。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会制药是真的就行”陈讼挑眉看向老胡，“再说了，真的假的，药膏不都在你手上了。你自己判断。”
　　这个药膏的品质接近高级，陈讼用的却是中级的蛇血草。用低品质的药材就可以制出高品质的药，即使是药师也少有能做到的。老胡拿着药打量了眼柜台外的陈讼，她还这么小，发展空间还很大，以后定大有可为。
　　“好，合作。就按你说的，我负责销路和药材，你负责制药。我们五五分。”老胡最后做出决定。
　　许多年后，老胡无比庆幸今天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