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月亮像太阳》无相之相

95、疚悟 留下

　　苏朗的神情恢复如常：“还有一会儿，你陪我回酒店吧。”两个女孩儿手牵着手并肩走在大街上，在路人眼里这是一对早恋的情侣，小男生俊秀小女生水灵。方颂偷偷的瞧着比自己高出一截儿的苏朗：“你长高了。”苏朗说：“是你停长了。”

　　方颂摇头：“我还会长的，吃进去的营养用在学习上了。”苏朗含笑的纠正：“不，你就这么高了。”方颂迅疾明白过来，苏朗是看过她长大后的样子，她难以置信的问道：“啊？那个，我真的只有这么高吗？”苏朗没有回答，方颂攥紧她的手：“这段时间，我看了许多资料。”苏朗淡淡的问：“哪方面？”方颂抠抠头：“物理学……”这答案出乎苏朗的意料，她以为方颂困惑于两个女人的爱情不敢找自己，没成想是去钻研物理了。

　　见她没懂自己的意思，方颂着急的说：“量子纠缠说，两个同源的量子分开，对其中一个施以“信息”远在千里的另一个量子也会有同样的“反应”，还有平行宇宙理论……也就是说你的出现是可以解释得通，时光倒流可以被证明。”苏朗一语中的：“你在找相信的理由。”方颂点头。

　　苏朗蹙眉想：“到今天她依然不信我说的是实情。”自古以来，喜欢与不喜欢是一种感觉和实情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她淡淡的说：“信了又能怎么样，地球上多数的成年人都不能接受这样的……感情。”

　　方颂低下头去：“难怪，我看禁片也没发现个所以然。”说完，她又赶紧解释，“那些镜头我都跳过了，我看的是感情戏。”她正值青春期又被自己普及了知识，现在又看禁片长得又是标准的花美男型，苏朗调侃她：“学校里有女生喜欢你吧？”方颂弱弱的反抗道：“你别听刘茫胡说！”看样子听语气是真有啊。

　　苏朗不由想到另一件事：“我的照片肯定不在笔盒里了。”方颂低头良久末了才说：“我不想别人造你的谣。”一口气堵在苏朗的胸口：“你连我的照片也丢了！”现在的她只想快些回到酒店。此时方颂不合时宜的递上快刀一把：“你真的30几岁了吗？”胸口的一口气化作一口老血差点要吐出来。

　　她甩开方颂的手，目光中的寒意令方颂脖子后刮起嗖嗖的冷风：“我没嫌弃你幼稚，你倒嫌我年纪大了？！”方颂连连摇头：“不是啊，这样一想我就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聪明什么题都会做。”苏朗没好气的说：“智商一出生就有，后天只是加强了训练而已！”两人一前一后很快走到了酒店的旋转门前。

　　好不容易见上一面却不欢而散，苏朗也不愿是这个结果，她看着实际年龄小自己一截儿的方颂安慰她也在安慰自己：“别想以后别想从前，学习是唯一有正反馈的事，当你有能力为自己以后负责的时候再讨论这件事。”方颂重重的点头，还郑重其事的握了握她的手。

　　此后一别又是一年，分数出来后，方颂将第一志愿填到苏朗所在城市的大学，被问起也只是说：“这所学校的这个专业在全国很有名气。”她无从知晓苏朗的志愿，只是听大嘴巴刘茫说过：“她要出国读书！”

　　令人头疼的高考终于一去不返了，她也终于有时间正视和苏朗的这段特殊的缘分，如果自己来到了苏朗的小时候，对方不认得自己会是怎样的心情？她又听大人们说，出了国的人都不愿意回来，她真的不会回来了吗？！自责、失落、惦念将一个17岁的少女折磨得魂不守舍。

　　一滴冰冰凉凉的雨水落在她的头皮上，刚才还是秋阳高照的天空被一片乌云笼罩，太阳全无了往日的光辉隐在乌云后。她走进树林躲雨：“今生以前我是谁，今生以后谁是我？如果我是她故事中的我，为什么我一点儿都记不得她说的事儿？但她说得跟真的一样，这些年她给我补习让我一个学渣考上了好大学，我对她……但是，她是冲着那个我才给我补习的，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在一汪水塘前她停住了脚步，一群蚂蚁顶着食物加快脚步正在翻越陇上，毛毛雨“吧嗒、吧嗒”落下来拦住了一只小蚂蚁的去路，方颂伸出手为掉队的小蚂蚁遮住雨。一个声音骤然响起：“你选择现在就回去还是短寿十年留在她身边？”方颂环视周遭：“是谁在说话？！”错愕之间她发现周围竟无一人，更错愕的是小蚂蚁朝自己的方向爬了过来。

　　声音又提出第二个问题：“如果只能选一个，你选被我疼爱还是选喜欢她？”一道白光进入方颂的大脑中，她的身子晃荡了两下眼前浮现了几组画面，一个女人站在墓前那人好像自己，洗漱间里这个女人仰头吞下了一把药片，两个女人在一张大床上衣衫尽落……

　　“爷爷，你要是知道孙女喜欢上了一个女人，你还会疼她吗？”

　　“你在我眼里永远都很美，我爱你如初如一。”

　　“我以今夜为原点以此生为半径，邀天幕红尘为见证，你与我做一对不离不弃的爱人，若我食言判我孤独终老下无尽地狱。”

　　她惊得跌坐在地上，脑里的影像串成了一个故事一个苏朗讲过的故事，泪水从眼眶奔涌而出：“真的有时光倒流！我的小女孩……来看我了……”那个声音又响起：“你选择现在就回去还是短寿十年留在她身边？”掉队的小蚂蚁爬上了方颂的裤脚，在泪眼婆娑中她眼中的小蚂蚁幻化成游泳池那天的苏朗，在溺水后失去意识前，苏朗喃喃道：“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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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训时，方颂因为一个动作做得不达标被教官要求出列，她当着几个班新生的面反复做一个动作由此竟收获了几个小迷妹。时下正刮起《流星花园》的大台风，学生崽整夜整夜的睡在网吧里包夜为的是尽快看完这部“呕像剧”，眼前有一个活生生的“花美男”还能放过？

　　经过小迷妹们一传十十传百之后，闲得蛋疼的大学新生纷纷从其他学校来看她，不少人拍了她的照片传到网上。这一来，方颂只敢从课堂教室回寝室自习，重复做着两点一线的机械动作。待在寝室里也不能安生，三位室友都交了男朋友，这些人好像是商量好的一样，今个儿这人的男朋友来来明个儿那人的男朋友来来，能耐大得很竟然能混过宿管阿姨的眼睛。纯粹的留宿也没什么，一到半夜起伏的春声逼得方颂只能蒙在被子睡觉，还差一点儿背过气去。

　　换寝室的心思刚起，室友说请她下馆子，说是住进来快一个月了还没正儿八经的联络感情。联络感情是假堵住方颂的嘴是真，宿管阿姨接到了左寝右室的投诉：“半夜，有男人说话的声音！”这还得了吗？要知道宿管阿姨的外号可是“容嬷嬷”，要知道了是她们仨干的事，可要逐出校门的。

　　小聚的地点设在食堂的二楼，在这里吃饭的学生经济条件都还不错。对她们的话，方颂完全插不进去只管闷头吃饭，见她不参与话题讨论一个尖脸女孩问她：“方颂方颂，你谈了男朋友没？”她摇头快速的夹了一筷子菜往碗里放，心道：“吃饱就闪人。”尖脸女孩嘻嘻一笑，又问：“女朋友呢？”方颂愕住了，桌上的其他人都笑了。

　　圆脸女孩起哄道：“我们的同学加起来够你挑的了，男女都可以啊，你说说喜欢什么样儿的？”其他二人一听这话题：“矮油，这比聊男朋友的尺寸有趣多了。”你一言无一语声音越说越大。俗语有云：“三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方颂心想：“比夜晚的‘男女二重唱’还吵！

　　她的脸色因羞愤而通红，抹了嘴站起身说：“你们慢慢吃，我去操场跑两圈消消食。”尖脸女孩拦住她：“聊得正好走什么呀！你那么爱学习将来是想考硕考博吗？”话里有隐了又隐的讽刺脸上尽是正大光明的鄙夷。

　　方颂忍了忍没说话，一个年纪稍大的长脸女孩继续“锦上添花”道：“想考硕考博更不能玉洁冰清了，教授都是‘叫兽’，你不会那方面的技术论文也怕是通不过的。”说到此处，三人笑作一团。她嫌恶的撇开脸往外迈开一步，尖脸女孩奚落道：“搞得自己像是受了多大的冤屈似的，你学学屈原去投江好咯！”

　　她停下脚一脸正色的说：“第一，谈恋爱和不知羞耻的发泄□□是两码事。第二，你们付三个人的房费住六个人，影响我的睡眠也侵占了我的居住权益。第三，你们热衷下三路，不代表我也要拿我的隐私跟你们分享。”

　　女孩们面面相觑，平时不见她讲话一开口倒挺伶牙俐齿，长脸女孩挖苦道：“嘿！你有本事搬出去租房子啊！要不是我们，你住得进来这间寝室吗？呵~要不是我们，你能上楼来吃饭？！”她满以为这番话能将方颂刺到闭嘴。

　　方颂淡然一笑：“如果我的心情被你们的话搞得不美丽了，学校的开除名单上会多出三个人名来。”一番话将三个女孩说得哑口无言，彻底不敢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