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台上扔个金锭》四北

7、回沪市 云庭是一个

　　宋树两人刚回到沪市，崔团就派了人来接。
　　这几天在四九城也实在是累，再加上又马不停蹄的赶了两天的车，一上车花笙就睡着了，宋树也靠着车椅闭目休息。
　　到了地方后，前头的司机轻声叫了两声宋先生。
　　宋树这才睁开眼睛，揉揉有些酸痛的眉眼拎着东西就下了车，后头花笙和他打了声招呼就朝着自己家奔去了。
　　进了剧院里头，宋树径直朝着后院崔团的办公室走去。
　　崔团已经在里头坐着了，看见宋树，就连忙让他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给他看。
　　宋树接过来，发现是之前和副团和他提过的几大京剧院联袂下到地方演出的文件。
　　“小宋啊，这个老和应该和你提过一嘴，我和四院那边联系过，他们说是让一团负责人带着几个团的年轻人下去，这老带小的，算是给那群没见过世面的小家伙们开开眼界了，咱们上院这边，就由你和小陈打头，把那几个都带下去，咱们上院年轻苗子不多，有几个带几个。”
　　“崔叔，是和地方上的剧院一起合作吗？”宋树躺进沙发里，缓解一下疲惫的身体。
　　“对，到时候我们会和他们打个招呼，你们看着办就行了。”
　　崔团也没多少事要说，交待了这件事，就赶紧让宋树回家去休息了。
　　他也不是非要这时候找宋树，实在是他明天一大早就要去四九城了，实在是没时间和宋树交代。

　　宋树租的房子就在上院旁边，原本是个小戏园子，是几年前他刚来沪市闯的时候，崔团看他实在是可怜，特地便宜租给他的，也是因为那几年，这里被迫荒废了。
　　这几年，这个小戏园子重开了，前头专门留给年轻角儿们搭台子用的，后边的厢房，他用来住。
　　前些年，戏园子重开的时候，崔团问过他要不要搬走，因为这里开了场后实在是吵闹，可能会打扰到宋树休息。
　　但宋树拒绝了，不是因为没钱，只是因为麻烦，搬来搬去的，虽然他东西不多，但着实不喜欢，更何况一个月里头只有那么几天比较嘈杂，实际上还是很寂静的。
　　见宋树态度坚决，崔团也就不再劝说了，只说若是他想搬家了，就给他找房子住。

　　这次的联袂活动时间是在半个月后，在这半个月里头，他得确定下来自己要带的人和表演剧目的行头。
　　行头这些，宋树稍微的有些洁癖，他用不惯别人的，早些年间没钱只能捡别人的来用，但是他身量高，穿起别人的总是短了几分，后来他有钱了，就花了大价钱自己打了。
　　之后的日子，无论去哪里登台，他总要带着自己的东西才算是安心。
　　他的拿手好戏是《锁麟囊》和《四郎探母》，也不是说其他的他就唱得不好了，只是别的比起这两部来，是他格外拿手的，从几岁的时候就开始学的。
　　就像是每个演员一生都会演许多剧目，但是说来数去，只有那么一两才会给观众带来深刻的印象。
　　像是他的师傅冯琦，许多人一提起《白蛇传》的白素贞，总能想起他来。

　　云庭脸上被暖烘烘的阳光照的只想打瞌睡，老三花猫儿可能是还惦记着之前因为他，它被宋树掀开的场景，看他快要睡着了，一个弹跳跳到了云庭的身上，给他来了个泰山压顶。
　　“哦！你这老猫！你总得讲些道理，又不是我掀的你，你怎么不去压宋哥！”云庭的暖脑子瞌睡都被这一跳给跳跑了。
　　老三花儿理也不理他，半倚在地上自顾自的舔着爪子。
　　宋树也不说话，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一老头和一老猫孩子似的互动。
　　老三花猫儿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来都不闹宋树，在云庭面前作威作福的它一看到宋树就乖的过分。
　　经常让云庭恨的牙根痒痒。
　　“你那么大一个人了，怎么总是和老三花儿过不去呢？”宋树舒服的慰叹一声，这清晨近午的太阳实在是太舒服了，他都快要被晒化了。
　　“宋哥你要讲道理，是这只老猫总看不惯我！”云庭气鼓鼓的，六十多岁的老头还像个孩子一样和宋树撒娇。
　　这画面稍微有些难以言词。
　　“宋哥，我怎么没听过几回你唱的薛湘灵呢？倒是萧太后经常听。”
　　“这次轮到你要讲道理了，锁麟囊本就是个青衣戏，你要和我搭台，这个戏就唱得少了，四郎探母我唱萧太后，你演杨四郎，铁镜公主怎么着也轮不到我来，除去这两个，你还听得少吗？”
　　宋树白了他一眼。
　　云庭一点儿都不在意，反而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宋哥，我第一次听你唱戏，是春闺梦里的张氏，我那时就觉得，我能和你一起演上春闺梦，我就可满足了。”
　　“第一次？那可有些年头了。”宋树垂眸想了想，然后道：“你那时不是看我挺不顺眼吗？怎么就想要和我一同演戏了？”
　　云庭叹了口气，装模作样的说：“那时候不是被巍然那小子给影响了吗，宋哥，我的好宋哥，我错了还不行吗？”
　　宋树被他闹的没法子，只好略过此事不提。
　　云庭刚想说些什么，就听的门外门铃响起。然后就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云庭的大徒弟拎着食材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他的师傅正躺在躺椅上看着他，旁边的躺椅也摇摇晃晃的。
　　“宋哥，老大来了。”
　　宋树不会做饭，云庭也不会，所以他们年轻时都是靠着外卖和院里头的食堂过活，直到他们老了后，云庭的徒弟们怕师父的身体吃那些东西吃坏了身体，于是就约好了几个徒弟轮流来给师父送饭。
　　“宋先生，上午好。”大徒弟面带微笑的和宋树打招呼。
　　宋树应了一声。
　　大徒弟进厨房之前，眼睛再次看了眼阳台，眼底深处隐隐的带着几分悲痛。
　　除了云庭自己，他的几个徒弟做饭都是个定个的好吃。
　　大徒弟做好饭后，仔细的把碗筷都摆出来，陪着师父吃了顿饭。
　　饭桌上，云庭下意识的先给宋树夹了几筷子，自己才开始动筷吃。
　　期间也不停的给他夹。
　　大徒弟只是默默的吃着，云庭照顾宋树，从来不许徒弟们说些什么，在关于宋树的事情上，这个人格外的霸道。
　　宋树看着自己快要满了的碗，无奈的阻止了他：“你吃自己的吧，不要总给我夹，你看，碗都快要装不下了。”
　　闻言，云庭这才放下筷子。
　　三个人的桌子上只有云庭的声音时不时的响起。
　　大徒弟吃完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和师父说了声就离开了。
　　云庭的几个徒弟，最大都已经有三十多岁了，小的也有二十多岁，正当年轻的时候。
　　几个徒弟格外的孝敬师父，像是伺候自己父母一样。
　　前几年云庭还有一把子力气的时候，是不让徒弟们照顾的，可这几年，云庭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好了，眼看着没几年了。
　　所以他们才会这么小心。
　　其实不光徒弟们，云庭从年轻时就是闻名全国的名角大家，在全国甚至全世界的戏迷不知几何。
　　他们都关注着他。
　　云庭早已经成为了他那个时代的灵魂人物了。
　　吃完饭后，云庭还缠着宋树要他继续讲以前的事情。
　　宋树说，他挑了很久，照着崔团的话说。
　　就是他们上院的好苗子虽然不多，可是也得把精锐的那一批带过去，不能在和副团那个老狐狸面前失了上院的面子。
　　其实若不是冯琦不愿意，他都想让冯琦带队去了。
　　但是上院的人都知道，冯琦是不会出来的。
　　宋树虽然一直待在上院，可是对下部分人还是不太清楚的，于是就自己亲自去找，最后加上其他的老师手底下带着的，再加上花笙，他挑了九个人出来，有四个人是主力军，还剩下的五个是特地带出去长见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