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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我爹是王府内的小儿子,头上原有六个哥哥,七个姐姐。

      其中夭折了几个,战死了几个。如今,我只剩下了三伯伯和四个姑妈。

      四个姑姑都未曾远嫁,都嫁与了京城内的望族。三伯伯在战场上丢了一条手臂,但好在捡回了一条命。丢了兄弟和手臂的他,郁郁寡欢了好久,直到我鸣之堂哥出世,脸上才见了笑。

      当今的太后,属于王家旁系的一支,是叔爷爷的女儿,算起来也是我的姑姑。

      当年叔爷爷和太爷爷闹矛盾,一气之下出走京城,几个兄弟就这样分了家。

      据说我太爷爷脾气非常古怪,与几个儿子交恶,最终不得不闹到彻底分家的地步。

      我爷爷生的晚,对这位脾气恶劣的父亲仅有些模糊印象。

      按理说,叔爷爷家出了一个皇后,也算是熬出头了,可惜的是,很多人没能等到这一天。

      叔爷爷他们北迁后,很快遭遇了战乱,家中的人几经流散,有的走失,有的直接死于战乱。

      爷爷派人去寻过多回亲。

      也许是拉不下脸回来投靠自己的弟弟,叔爷爷坚决不肯回来,搞的自家小辈怨声载道。

      后来叔爷爷去世了。爷爷才终于把他们接了回来。

      那个时候已经人口凋敝,不剩几个人了。也因此,我爷爷对他们分外怜惜,不仅视为己出,甚至可以说是偏爱。

      毕竟是太爷爷脾气古怪,气走了几个儿子,才轮上我爷爷捡了现成当了家。

      出于愧疚和弥补,他把这一大家子人宠上了天。不管提什么要求都尽力满足。

      本家的人都了解此中缘由,为了不拂爷爷的面子,对偏袒的行为一味退让。到了我堂姐们这一代,已经从恃宠而骄变得跋扈至极。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现在我身边的位置只有一个,这三个堂姐必定会为这个吵翻天。

      如今的王家,三伯伯身有残疾,小儿子又入赘皇家,爷爷虽然大权在握,但王家未来的主事,必然是我几位叔伯。

      长辈们都看得分明,却也不戳破,依然能在我堂姐的及笄宴上推杯换盏,把酒尽欢。

      又比如我娘,明明贼讨厌我那几个叔伯母,却还是一点也不见外的话起了家长里短,坐在女人堆里边烘火,边叽里呱啦的嗑瓜子吃点心。

      正式的及笄礼当然很无聊啦,我反正没有那个耐心观礼,仗着自己以后某天也会有及笄礼,我毫不犹豫的选择在将军府的院子和小孩子们鬼混打闹去了。

      不要问我为啥一个心理年龄二十几岁的人稀罕和小孩子一起闹腾。问就是,打雪仗太好玩了。

      不光是打雪仗,还敲了冰棱子,到处找木桶和木盆,拿到后山上,坐里边滑雪,比谁滑的远。输了的人,要被伪装进雪人里,去吓唬毫无准备的大人们。

      本来一直都很顺利。

      直到我娘精准的抓住了我的后脖颈。

      “看看你给人家冻得。”我娘指着那个可怜的孩子子,为了吓唬人他也算是尽责尽力了,怕伪装失败,穿着单薄的进到雪人里...

      圣灵公主把一切的罪魁祸首扔进了屋里思过,其余的小孩子也一窝蜂的散了去吃饭了。最后在爷爷的出面调节下,我才得以重新在饭桌上有一席之地。

      上午是宴客,晚上则是家宴了,话题不可避免的落到了伴读一事上。围绕这一话题,叔伯三家激情互喷,为这一个名额,阴阳怪气、踩高捧低、指桑骂槐、内涵外引、卖惨求情...

      真是让我开了眼界。有宫斗剧那味了,全程一个脏字都没有,看似兄友弟恭,句句都是为他人着想,但细品之后,反而愈发杀人诛心。

      二叔伯的内涵大叔伯家,都要当家主了,还来抢这么个名额。一边还卖惨,说自己和二婶娘就这么一个女儿。但马上被三叔伯踢爆,和二婶娘多年交恶,精力全用去和外边的女人胡搞去了,私生子一堆还不敢带回来。大叔伯和二叔伯马上联合起来,明里暗里嘲讽三叔伯的女儿粗蠢丑陋。

      最后口水大战了三百回合,也没个结果。三方都不肯让步,也许是吵累了,需要中场休息,大家很默契的突然安静了片刻,都不约而同望向了家主。

      我爷爷则是言简意赅给出了最公平的处理也方式——抓阄。

      可惜我那三个叔伯都是人精,知道抓阄看似公平,里面的可操纵空间也不小,互相算计又互相提防。于是又为了,抓阄的顺序、谁来抓、怎么抓、等问题。开始了下半场的舌战。

      爷爷最后一锤定音:“既然是昭昭的伴读,就昭昭来抓吧,把三个小姐的名字分别用纸写下来吧。”

      老头不愧是老头,甩锅技术一流。这下那些殷切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我身上。

      我思考了一下,大堂姐今年是11岁,虚岁12。二堂姐是9岁,三堂姐是7岁。论相貌,二姐最佳,大姐为次,三姐最朴素。论性格,大姐口直暴躁,二姐任□□作,三姐文静深沉。我犯起了难。尝试从爷爷眼中获取些许的提示,结果他老人家直接闭目不语。

      随便抓一个吧。

      我拿余光瞥了一眼手心的纸团,凑近了看,透过薄薄的纸背,似乎能依稀辨认出雨字头的四个点,貌似是王霏画,我下意识的瞥了一眼三姐的方向,然后老老实实的把抓到的纸团递给了爷爷。

      爷爷看也不看的将纸条原样折好,和早就写好的信函一起封入信封,盖上漆印,差人送去太后那里。

      众人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多言。

      然而我没想到,看似随意的一个选择,却如同蝴蝶效应般,为未来诸多祸事埋下了祸根。

      ...

      抓阄结束后,大家也就散了。我今天疯的累了,等不及到家,就伏在我娘怀里,伴随着摇晃的马车开始打盹儿。迷蒙间断断续续的听父母谈论些家长里短。

      第二天凌晨,外边还是黑蒙蒙的,我早早的爬起来写作业。主要是做梦做一半,突然想起来自己作业还没写,直接给我吓醒了。

      我让我的贴身丫鬟小窦儿给我掌着灯,将原本要默写的内容直接抄写下来,写完以后我还睡了一觉。

      醒来之后,借着晨光,我才发现自己的字,丑的有点离谱,还抄错了,有几个字写成了简体,还有抄漏行的。在柔和的灯光下,朦胧的睡眼中,还不是很明显。

      但现在看来,还是太离谱了。可是时间也来不及我再好好写一份了。我写毛笔字本来就慢。装病也不行,府上就有大夫,怕不是来个当场戳穿。

      硬着头皮上吧。就我的观察来看,司徒老头对女学生还是很宽松的。如果轮值的是笑嘻嘻的徐太傅就更好了。

      一到学堂,我就看见外边又站了几个老熟人,三皇子元破、四皇子元明、武勋、武胜、高行风,秦邑,秦封。

      “咋天天是你们几个当门神?”我幸灾乐祸的看热闹。

      “别笑太早,小心等会儿你也来陪我们。”元明说着还对我做了个鬼脸,十分看不起我的样子。

      我笑笑,没当回事的往里走,看到里面站着的人,笑容逐渐消失,月皙柔、王雅音、太子元嗣、元霖、元珠、高修琴、王鸣之,司徒绍青,还有正检查作业的司徒太傅...

      元明多少有点乌鸦嘴在身上。

      没过多久,我就拥有了和他们同款的红手心,和同款举高高水桶。

      “徐善言呢?”我瞧着元破周围的人,不禁发问。

      “皇姑姑,他运气好,被徐太傅叫走了。”元破用着老油子的语气,却又抵不住伤口的疼痛,神情中还带点儿被抽的委屈。

      “那他还要受罚不?”

      “受罚?开什么玩笑。论学业他可是我们中间数一数二的。他鸡贼的很,总是把作业先写完了,才同我们玩。”元明嘟囔着嘴,不屑的暼我一眼。

      这小孩儿可真欠揍...

      “你们是咋被罚了呢?也没写?”我好奇发问,元明动了动嘴唇,似乎是想说啥,元破一个眼神过去,他马上闭了嘴。

      “嘁,什么秘密,连我也不兴告诉。”

      “皇姑姑,没啥,昨天领着他们疯玩,大家都累了,就懒得写了。”

      我也懒得多过问,学着他们抓机会,偷了会儿懒。但我好像忘记了什么,思来想去,总感觉有不对的地方,记忆好像出现了偏差。等到我被放回课堂,我才终于想起来。

      王雅音?怎么是王雅音?我明明记得我昨天拿到的纸条上隐隐约约的写着王霏画。怎么回事?我记错了?

      “怎么是你?”我惊异的甚至来不及客套两句。

      “我...怎么了?”王雅音似乎有些疑惑和不悦。

      “我以为是三堂姐呢。我看错了吗?”

      “你看错了吧。姑...咳咳...太后让我来的,还能有假不成?。”看她矜傲的模样,让人不疑有他。

      难道我看错了?昨天玩糊涂了?

      现在也无从求证,满腹狐疑也只能放下,毕竟木已成舟。

      至此以后,每每想起此事,还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究竟是夹杂着不可告人利益交换,还是单纯的我看错了。没有答案。

      当天只有我近距离接触过,也只有我有机会看清上面的字,旁人根本无从知晓。

      所以也无人可帮我佐证。算来算去,始终算不清楚个中屈折,只能当做一笔糊涂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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