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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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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介绍我自己,我姓王叫王照晴
我母亲是□□最小的女儿,也是先皇最小的妹妹。尽管年纪比当今圣上要小,但于礼是圣上的皇姑姑。
父亲是王将军府上的儿子,骁勇善战,曾经是京城最年轻的少将军。入赘皇家之后,仕途也算是走到了终结。不过他非常看的开,认为这样做一只米虫也未尝不可。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非常爱我的娘亲。
尽管她娇纵跋扈,脾气又臭又硬。但不得不说,她是真的美。
美得让人心生恋爱。
我和我娘亲很像,这让我倍感欣慰。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高颜值都属于稀缺资源。
识事以后,我发觉自己是个现代人。这种感觉非但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淡,反而越来越清晰。
前世承载的记忆成为了自我意识中不可磨灭的烙印。当我回想起九年义务教育,就很难去强迫自己回到小学的水平了。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哪些该懂,哪些不该懂。
比如现在。
身体年龄五岁的我被迫在书房里识字、练字。教的是《千字文》,当夫子用一口正宗的古代官话,但是放到现代属于乡音很重的那种塑料普通话念书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想笑。
他一本正经的叫我跟着他读,还要纠正我的发音,我很难忍住不笑。
语言我其实都大概掌握了,五岁以前,我没有回忆起前世以前,融入这个社会还是相当快的。
可是现在想起来了,我就很难不以现代的眼光来看待这些曾经被我习以为常的事情。
我强忍着无聊,勉强默出了几个字,有些字不免会与现代的简体字弄混,而且我的毛笔字还写的稀烂。
我看着夫子凝重的神情,和涨成猪肝的脸色,都忍不住替他担忧。
在公主府内,我是属于那种打不得骂不得的,主要源自于我爹的溺爱。
前一个夫子打了我的手心,打的还贼疼,我委屈巴巴的哼唧了几句,我爹立马就心软了。
我叹息一声,在纸上无聊的涂鸦。过了好一会儿,以为我在乖乖默写的夫子,拿过我手里的涂鸦一看,年近古稀的夫子,气的吹胡子瞪眼的一把抢过,沉声问:“你写的这是什么?”
“不是写,是画,这叫做涂鸦。”
“什么鸭?”
“一种随性而为的艺术形式。”
“那你涂鸦出什么来了?”
“时光机。”
“什么鸡?”
“时光机,一种供人穿越时光的伟大发明。”
夫子终于忍无可忍,额上青筋暴起,抓着纸的手都有些颤抖,他憋了半晌,手里的教鞭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最终,他还是决定搬救兵去了。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看着他去找我母亲告状的身影,我只是觉得有些释然。
不是那种一切都解决了的释然,而是一种大无畏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支撑着的释然。
毕竟,这已经是我气走的第十八个了。
跟前十七个比,这个好歹没有口臭,就是脾气差了点,才半个月就忍不下去了。
“要不等会儿问问他有什么古代洁牙小技巧?”
我琢磨着拿起了笔,继续在那据说是洛阳来的上好的纸上乱涂乱画。画了一堆现代的卡通图案。
毛笔太大,手太小,根本无法长期掌握,于是我干脆放弃正规姿势。直接五指握笔,撑在桌子卖力的涂着我小汽车的黑漆。
突然一阵香风袭来,我手抖了一下,图上的墨水瞬间出界。还好我反应极快,迅速丢下了“作案工具”,乖乖的站好。
来人正是我的母亲?昭灵公主。
杏眸水光潋滟,一张与我相似的小圆脸,脸蛋白若有光。
因为性格的影响,眉目总是似嗔似怒,让原本应当显的怯生生的令人怜爱的相貌,变的有几分盛气凌人。
“王照晴!”她额角仿佛有青筋在冒。
“在!”我一边立正站好,一边给我娘亲身后的几个我熟悉的侍女打眼色。暗示她们快把我爹找来缓和家庭盾。
“你挤眉弄眼干什么呢?”
“我眼睛进沙子了。”
“这个月第几次了?小祸天天闯,大祸月月访。一年三百六十五,哪天能不让你老娘操心劳苦。”
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突然觉得她有天赋学说唱。
“说吧,想要哪种惩罚?”
“我……哪种都不想要,而且我和你的封号是同一级的,你不能对我动私刑。”
她一愣,随即忍不住笑道:“奥……差点儿忘了你也是个公主。忘记说了,你娘别的不说,和公主打架,我可是未尝一败。”
我心里盼望着爹能快点到,一边感叹起□□对我娘的宠溺,竟然真的容她去学武,而且还让手把手教自己的小老师成了驸马。
终于,在两位侍女给力的速度下,我爹及时的登场了。我的眼泪啪嗒的就开始自动往下掉,都不用我刻意狠掐手臂上的嫩肉。我怀疑再这样下去,我会养成见到我爹就有流泪的生理反应。
“爹!”
“朝朝!”我爹给取的爱称,朝朝暮暮的朝朝。
我的公主母亲就在我们旁边看我们父女二人深情演戏。
“爹……不怪夫子,是朝朝太笨了,才把夫子气跑的。”我假意的泪水还停留在脸上,说着话的同时,我仍不忘接收父亲的信号。他用眼神示意我往门右边跑,此乃生路所在。
我立马了然,趁着哭完一轮的间隙,迅速的和我爹互换了位置跑了出去。留我爹一人应付那个似乎提前进入更年期的母亲。
身后的咆哮还如在耳边,我忍不住发了个寒颤,那么瘦小的身子骨里居然能爆发出这样可怕的声音。
然而我也不讨厌这样吵吵闹闹的生活,我喜欢这样的生活氛围,喜欢这样的家人,我喜欢活着的感觉。
随着我的记忆恢复,我逐渐从记忆中找回了自我认知。
我前世是得癌症死的。
从查出病情时,不真实的荒谬感,绝望而沮丧,最后逐渐演变为不让家人失望的强烈求生欲。
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我才知道,我被那么多人真真切切的爱着、关切着。以至于我不是想为自己活下去,而是不想让他们的努力白费。
从这种被需要的感觉中,我突然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现在,仅仅是活着,呼吸不带痛楚的空气,我就很感激了。
活着真好。对于以前的家人,我希望自己能回去,但是希望不大。
如果能让他们知道,我如今的境况就好了。
那他们肯定会被吓死,死而复生这种事情太灵异了。
“我现代世界的身体估计火化的只剩下渣了。”
不知道我能不能借尸还魂,或者再死一次,负负得正?
还是不要拿生命去开玩笑了。这还不如去研究时光机呢。
躺在屋顶上,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再大的火气也该消了,更何况我肚子也饿了。准备摸着梯子下去,结果摸了半天没摸到。
擦,我梯子呢?修瓦的师傅们完工了?!
我站在屋顶上一脸懵逼。为了不被找到,我还特地躲到了正在修葺的别院里。一阵冷风吹过,冻得我直哆嗦。四周连个鬼影都没有。
我喊了几声也没人听见,还不如省省力气。
算了,睡一觉吧。
等着他们来找我。这个高度直接跳下去,最好的情况也是个半残。
把屋顶上的树叶拢了拢,勉强给自己铺个“床”,然后我就睡下了。
毕竟除此之外我也无事可干,也没带个火折子啥的,钻木取火也失败了,不然可以把叶子点了,冒出的烟也能标记位置。
唉,好饿,明天我可要多吃点。
夜里,我被冻的时醒时睡,脑子感觉昏昏沉沉的,只感觉被人扛着还是背着一下子就回到了我自己的房间。
朦胧中看见我的公主娘亲漂亮的眼睛红通通的,眼泪只往下掉,看着真让人怜惜。我爹难的沉默着,离我的距离稍远,脸上的表情肃穆的简直不像他。
他们的神情和上一世家人们的表情重叠起来,竟然让我有些恍惚,一时分不清哪个是幻境。
我努力伸出手,想擦掉她的眼泪,让她别哭,却迷迷瞪瞪的抓不准方位,仿佛我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影。
等我神智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据说我是得了伤寒……我还以为多大病呢,不过以现在的医疗水平,确实很可能一命呜呼。
不过看着我爹娘衣不解带的照顾我,我还是很感动的。我的公主娘亲,说话还带着点凶巴巴的,问我为什么要去屋顶吹冷风,眼睛肿的像桃子,喂药的动作却很温柔。还说如果我真的不喜欢念书,她就不再逼迫我了。
我爹倒是和往常一样爱逗我,还给我念了《笑林广记》,对于我生病这件事他没有多提,只是多给我安排了几个侍女。
接下来几天,我们府里热闹极了,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都上着赶子来拜访。
爹和娘出去接待的时候,我就异常的无聊,他们让我好好休息,不让外人打搅我。
我都快闲出病来了。手里拿着我爹给我编的草蚂蚱,那叫一个无聊。
晚上他们到我这边来的时候,我感觉气氛有点不对。我爹坐在我床头沉吟道:“太后要见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很难描述他们的表情。我娘难得一句话也没说,靠在旁边安静的听我爹讲着我入宫需要注意的事项。
临了,快走了,我娘突然一个回转,快步走到我床边,她冰凉的额头贴住我的额头,我可以闻见她身上的香气,她在我耳边低语了一句,然后亲了亲我的额头。
我爹在门口,看着她做完这一切。没说什么。
“不要靠近皇帝。”
公主娘亲的话让我很疑惑。皇帝和我们不是一家的嘛?按辈分我还得叫他一声哥。难不成他们有什么私怨?可是能有什么私怨呢?
娘亲又不可能和他争皇位……
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当年未出嫁的母亲,无论是□□还是先皇在位的时候,都是极尽荣宠。
这说明她是有可能左右皇位继承的,难道她不支持当今的皇上?站错队伍了?
可是,皇帝为什么要在我出生时就封我为公主呢?就因为天降祥瑞?
根据我爹的描述,我出生那天,天生异象,然后宫内术士说我是神女降世,巴拉巴拉的,皇帝立马给我封了个瑞安公主。
虽然我听着封号像个尼姑……可是这种殊荣却很难得,前人中也没几个。
或许是提前给我加上个噱头和名号,将来好派我去偏远地区和亲?
嘶…不明白。为啥不直接告诉我原因呢。这下反倒让我好奇的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