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三十四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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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大厅里喧闹川流的人海，看在眼里却很安静。望着手里的机票，楼然辰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似可以再世为人摆脱了一切，又好似大病一场的虚脱。
几天前，海洛伊丝派人找到他，告诉他卫唐蓝已经回国了。和卫唐蓝联系上，确定她的确回到了国内，而且很安全。从她那里得知了卫唐优仍然在海洛伊丝的手里，原本以为卫唐蓝会拜托自己一定要救回卫唐优，没想到她却开口劝他离开尼斯，有些惊讶，一直不言放弃的卫唐蓝，竟然要他不要再管这件事了。
向威廉汇报了尼斯的情况，得到马上回总部的命令。再三考虑之下，他买了回程的机票，一个小时后，他就要登机，踏上回家的旅途了。
可是……他却没有丝毫的轻松快乐，反而，惴惴不安着。
到底在拉托那发生了什么，卫唐蓝支字未提，楼然辰深知她的个性，只要她不想开口，任谁也不可能从她口中探得一字半句。悻悻然，他带着失败的任务离开尼斯，却没能带回卫唐优。
“发什么呆呢？喊你几声也不答应。”一个阴影罩下来，挡住了机场明亮的灯光。
惊，抬头，看清楚一张背光微笑的脸，耀眼的笑容配上那口可以去做广告的白牙，楼然辰却厌恶的皱起了眉头，不耐的声音更加将他的厌恶扩大到极限。“你来干什么？”
“到机场来，不是自己坐飞机，就是送人啊。”加斯东说的理直气壮，那口整齐的牙齿闪闪发亮，让他的完美笑容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瞥了他一眼，不语，楼然辰觉得自己此刻没心情和这个帅到不靠谱的男人说话。
“喂，走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来送你。怎么说，我也是主人嘛。”他的脸皮不是普通的厚，就像他的眼力，也不是普通的差，明明发现楼然辰越来越阴沉的神情，可他仍然自顾自说的认真。
“不说，你还不是能知道。你们洛林家在尼斯，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吗？”语气在冰点徘徊。
在他旁边坐下，惹来楼然辰赶苍蝇的瞪视，加斯东却很自然的过虑掉那个视线，笑着把外套搭在腿上，瞄了他一眼。“干嘛总是这种态度，我们有仇吗？就算你有任务在身，那也是针对海洛伊丝的，我可是合法的公民。”
不语。
看见人们脚步匆匆的从面前走过，加斯东沉默了一会儿，只是一会儿。“楼先生，没机会感谢你，希望下次你再来尼斯时，我们能成为朋友。”难得的诚恳，难得的认真，加斯东说道。
侧目，沉默的看向那张十分英俊的西方面孔，半晌，收回视线，盯着前方。
深深一声叹息，加斯东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真不像平时的自己。
与此同时，机场的广播里响起优美的女声，通知某个航班开始安检了。
起身，拉着一个轻便的行李箱，楼然辰朝着安检处走去，不紧不慢的步子，没有理会身后跟着站起身，望着自己背影的加斯东。
莫约走了十几步，他忽然停下，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他回头看着他，唇边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如果不仔细辨认，几乎发现不了。
“再见。”他说，隔着川流的人影，很轻的声音，被各种声音盖住了。
蓦然，加斯东笑了起来，那个很大的笑容溢满了整张英俊的脸，眸底蓝色的光芒闪动，仿佛被什么点亮了。
“我很期待。”他说的也很轻，只是动了动唇，开口而无声。
转头，朝前走去，楼然辰眸色静静，却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 ★★★ ★★★
车子平稳的停下时，海洛伊丝深深吸气，保镖拉开车门，她跨出车外，站在一幢青褐色的别墅前，神色淡定。
扣好上装，迈步朝石阶走去，门口的保镖看见她，依次颔首。
“洛林小姐，先生在三楼的书房等你。”女佣微笑着开口，职业的颔首，接过海洛伊丝递上来的墨镜，退到一边。
点头，叹息，很轻无人听见。
送走卫唐优后，她便启程赶往巴黎，她来的越快，越能安抚弗朗兹，给卫唐优争取足够的时间离开尼斯。事先和菲奥娜说好了，一旦发现洛林家派去的人，一律格杀无论，不能留下活口，不能让们有机会报告卫唐优的行踪。
自己的行为，已经背叛了家族的利益，所以巴黎此行，她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生或死，天听由命吧，只要那个总给自己找麻烦的女人能脱离危险就行了。而自己的任务，就是为她争取更多的时间，如果有可能。
“弗朗兹。”踏上柔软精美的地毯，她出声轻唤。
从书桌后抬起头，摘掉老花镜，弗朗兹起身绕过桌子，张开双臂，饱经沧桑却神采奕奕的脸上扬溢着温和的笑容，爽朗的声音中气十足，瞧不出一点花甲老人的疲态。“我的海洛伊丝，总算把你盼来了。”
紧紧拥了拥这个自从父母离世后，就一直将自己当作亲生孩子般照料的老人，一时间，海洛伊丝觉得有些愧疚，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足够让对她寄于厚望的弗朗兹失望了。
“你还是老样子。”
大笑，领着她一同坐到沙发上，弗朗兹拍了拍微微隆起的腹部。“瞧见没，又胖了，我的医生说，我要均衡饮食。天啊，我没办法一天三餐都只吃低脂的东西，那些可怕的东西闻起来，就像隔夜的蔬菜，太可怕了。”他夸张的皱起一张脸，仿佛面前正放着那些让人倒胃口的饮食。
笑出声，挑眉，向后一靠，她随意的翘起腿，眼底的灰蓝色沉静斑斓，如同身后窗外的绿色植物在阳光下投射而出的斑驳光影，疏淡，迷离。“如果你不听医生的，我想他会很解雇你的厨师，然后亲自下厨。”
仰头，笑的声宏如钟，见佣人送上咖啡，他挥了挥手，让他们都退下。关门声轻轻响起，弗朗兹端起杯子，示意海洛伊丝也尝尝。“这是菲奥娜从希腊给我带回来的，看看味道怎么样，我一直都没喝。”
扬唇，端起，浅饮，赞许的点头。“菲一向很有眼光。”由衷的夸奖，放下杯子，她看见弗朗兹也跟着点了点头。
忽尔，一声叹息从弗朗兹的嘴里溢出，他看了看对面那个面色沉稳的漂亮面孔，这张继承了洛林家族优秀血统的脸，静静的写着安然，还有一些很耀眼的淡漠，太像她的母亲，也是一个优雅美丽却又与世无争的女人，只可惜……
“海洛伊丝，那个勇气可嘉把圣鲁修斯弄的一团糟的人呢，你把她带过来了吗？”正色，话题传入正题时，弗朗兹老练精明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和蔼可亲，此时看上去，他更像一个严厉的老板，正在询问下属的工作情况。
该来的总要来，迟早而已。“没有，我放了她。”
似乎并不惊讶，他只是挑了挑眉，露出等待答案的表情。“理由呢？”
片刻不语，似是在思忖一个理由，又好像纯粹是在发愣，海洛伊丝的眸光沉下的时候，她轻轻开口。“我爱上了卫唐优，我不能伤害她的亲人，我无法让自己爱的人伤心，很抱歉，弗朗兹。”
沉默，来自一个老者的沉默，更像一个年代悠久的古老座钟在阳光中默读着时间一般，给人一种压抑彷徨的感觉。
半晌，弗朗兹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海洛伊丝，用那双目光如炬的棕色眼睛。
“我很失望，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的生活里，感情不应该是唯一的。海洛伊丝，这次交易我们已经准备了七年，你就这样让一个女人破坏了一切，你怎么去向家族里那些为交易付出努力的人交待。”
牵强一笑，她不语。感觉到弗朗兹的失望和难过，忽然觉得他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几岁，脸上满是无力的怒气。
“别告诉我，你打算不追究卫唐优窃取名单的事情，让她带着对洛林家致命的东西，在外面东游西荡。”他该对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办，她从没让自己失望过，这次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了。
真不知道那个叫卫唐优的女人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数十天的相处，就收服了这位洛林家最有可能夺得继承权的年轻人的心。
鼻息之间有股花草香味，隐约在阳光四溢的房间里，舒适淡雅的芬芳，让她想起一个人的味道，也是这样的清淡雅致。“下载名单的手机已经毁掉了，她没有任何能构成洛林家危险的东西。”
“你了解那个女人吗？”突然发问，他目光阴郁。
“我想，我了解她。”
“你根本不了解，你什么都不知道！盲目的放纵自己的感情，毫不顾及家族的利益，你还知道自己是谁吗？你明白自己身上有什么责任吗？海洛伊丝。”被她这幅淡薄释然的表情给气急了，弗朗兹不顾形象的大吼道，胖胖的脸涨的通红，下巴颤抖。
“……”
“知道为什么由卫唐优来执行任务吗？CIA能够找上她，你以为只是因为私人交情，还是因为她不属于CIA，就算任务一旦失败，CIA那帮蠢货也能撇清关系----”
“瞬间记忆。”视线浅浅，好像来自窗边的一缕轻盈的阳光。
“你……”瞪着眼，微隆的腹部因为呼吸急促，而上下快速起伏。“你既然知道这个，还说她不能对我们造成威胁。海洛伊丝，你是被她迷住了，已经完全迷失自己了。”
“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会选择优，是因为她的瞬间记忆。这又怎么样呢，我还是爱她，一切是注定的。弗朗兹，你很了解我，你知道我认定的事情，一定会不惜任何代价坚持下去。”看不出丝毫的回避和犹豫，她坐在那里，神情淡然的说着令人气结的话，眼底的灰蓝色摄人心神的闪烁着，亦是坚定的让人心生寒意。
也许因为她的这番话，也许因为她的稳定自若，弗朗兹片刻之间除了愤怒，竟然忘记了要痛骂她一场的念头，浓黑的眉紧皱不松，留下岁月痕迹的脸上刻板的写着冷冷的沉默。
安静的相视对望，隔着干净空气里迤逦的淡香，两簇互不相让的视线碰撞出肉眼无法分辨的火光，一道凛冽愤怒，一道毅然决然。
“来人。”弗朗兹对着门口说道。
门被从外面推开，女佣站在门边，垂着手，恭敬的问道：“先生？”
“送洛林小姐去房间。”
“是。”
起身，海洛伊丝微微颔首，没有迟疑的朝外走去。
看着她僵硬的背影，弗朗兹缓缓开口。“待在屋里，好好反醒一下吧，没有想通之前，不要出来。”
脚步一停，没有转身，只是侧过脸，微笑的唇吐出一个轻轻的“是”字，继而跨出了书房，仿佛踏着自信骄傲的脚步入酒香灯影的社交场合般，有丝无所畏惧的意味。
喘着粗气，脑子里乱轰轰的像是有两个人在里面吵架，看着那个桀骜的背影消失在门边，弗朗兹一掌拍上面前的茶几，震得那两支仍然冒着白烟的骨瓷杯子颤了颤，棕色的液体溅到了白色的桌面上，刺目卑微的污迹……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三十四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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