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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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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
楚天佑迈步到她身边，视线在人身上寸寸逡巡，见她全须全尾并无明显受伤迹象这才由得悬着的一颗心落回原处，“外边风大，快些进来吧。”
一阵寒风掠过引得白珊珊不自觉咳了一嗓子，缓过喉间痒意，她才随着楚天佑进到客栈，低声与人道歉：“对不起天佑哥，让你们为我担心了。”
不等她说完，楚天佑微不可闻叹了口气，侧身抬手引人进去。
“珊珊怎么了？怎么晚了这么久？你是不是......”待人走近些，丁五味这才瞧见白珊珊还揽着一个人，见了漂亮的姑娘，丁五味连忙收起先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忙不迭起身打招呼，“诶，这位姑娘是？”
女子甫一听见丁五味的声音惊得浑身发抖，整个人蜷缩在白珊珊怀里。白珊珊感觉到她的异样，抬手圈住女子肩膀轻轻拍着安抚，待人慢慢放松下来，白珊珊抬眼狠狠瞪了丁五味一眼，摇头示意他噤声。
丁五味虽是满肚子疑问，但也自知此时不是开口询问细节的最佳时机，于是只得顺地捂住自己的嘴，默不作声往后退却一步。
“天佑哥，我先将人带回房休息，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
白珊珊轻声朝人落了这话，便诓哄着女子跟自己回房。
待二人离开，丁五味对楚天佑说：“徒弟，珊珊她怎么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瞧着她有些碍眼.......”
楚天佑疾声呵他：“你胡说什么？”
“不是，不是那个碍眼，是那个碍眼，你懂吗？就是那种碍眼。”
不等丁五味扯个清楚，赵羽也听不下去了，道：“人家珊珊碍你什么眼了？”
“你们怎么就不懂我呢？”丁五味还在嘀嘀咕咕着，可是他也说不清楚白珊珊身上到底又是哪里碍眼了。
楚天佑的心思全然不在他的胡言乱语上，视线追循着白珊珊的背影，微微皱了眉但又很快恢复如常神色，他起身取下自己的软绒大氅掸了掸，一声不吭又朝那个方向投过去视线。
屋内
女子到了陌生的环境整个人都紧绷着一根弦，跟着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走并不是一个妥当的选择，只是她已经别无选择了。女子趴在白珊珊肩头小声道：“谢谢你今天救了我。”
这还是女子今日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白珊珊知道她在尝试着相信自己，于是白珊珊搂着她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试图教人放松下来，“你放心，在这里没有人能够伤害你，我会保护你，我们都会保护你。”
女子换换从她怀里撤出，红透的一双眼有些无措地望着她：“你.........你会保护我？”
“嗯，我会保护你。”白珊珊回答得干脆又郑重，她抬手搭在女子的手背上，透过掌心传递温度，再顺着四肢百骸蹿入人的心窝。
“只是，你得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双手不自觉地交替揉搓着，埋首不敢看白珊珊的眼睛，弱弱回答道：“张林氏。”
白珊珊紧紧贴着她的手背，微微抬了音量：“我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此话一出，女子突然一个激灵，惶惶抬眸望着朝她抿唇轻笑的白珊珊，眼角滚烫的泪珠止不住地往下滚。
她哽咽着说道：“林.......林彩禾。”
白珊珊伸手将她腮边的眼泪抹掉，“嗯，彩禾，是很好听的名字。”
那些经年累月的委屈在被人得知了自己名字的一瞬间竟会忍不住发酵，原来有一天会有人想要知道张林氏的名字。
“彩禾，你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只有你说出来我才知道该怎么帮你。”白珊珊轻声哄道。
思及那件事，林彩禾心中绵密的悲伤汹涌袭来，她望向白珊珊的眼红得似乎能渗出血来，只是呼出口气都耗尽了她所有的气力，连呼吸都在发着颤，“我.......”
这时，楚天佑叩响了房门，“珊珊？”
林彩禾一听见陌生男子的声音便浑身哆嗦，慌不择路地往白珊珊怀里钻。白珊珊被她突然行径打得措手不及，只能下意识圈住她安抚：“没事没事，他不会伤害你的。
楚天佑只听见屋内窸窣动静却不见人来开门，复又抬高了声量询问：“珊珊，怎么了吗？”
房门被人从里侧打开，不等楚天佑出声，白珊珊竖起指头抵在唇边示意他噤声往外走，“天佑哥，我们出去说吧。”
楚天佑视线下移，见她步伐明显有异样，不作声地伸手托住白珊珊胳膊给人以支撑点。适才她出现在客栈外的时候，楚天佑便注意到白珊珊身上披着的外袍显然不是她的。除此之外，她迈步的动作也有异样，是她在刻意隐藏脚上伤痛。
“天佑哥？”见他面色不对劲，白珊珊放软了声音试图向他打探。
白珊珊适才进了屋便将别人的外袍放置一边，这会儿只穿了件单薄的短衫被露天寒风一刮，鼻腔有些难受。楚天佑二话不说取下臂弯处搭着的软绒大氅将人严严实实罩住，问：“你怎么受伤的？”
楚天佑扶着人径直往自己屋里走，思忖一瞬好似想起了什么，道：“你是不是还想瞒着我？”
听他此话白珊珊瘪了瘪嘴，轻声辩解：“没有.......”
“当真没有？”
都到这份上了，就算是有，白珊珊也只得嘴硬着坚称没有。
“真的没有。”
有她这话。楚天佑的脸色终归是要好看一些，这才随着她的步伐缓下脚步，任由廊下寒风鼓足了劲儿似的往他怀里灌。
冬日里的月亮裹着一团清冷的白雾，挂在光秃秃的枝头冷寂地注视人间。
适才楚天佑叫人搬来炭炉放在屋子里，这会儿已是烧得通红的炭火将屋子烘得暖洋洋的。进了屋，楚天佑又替她解下大氅放置一旁，将涌着热意的火炉往她身前推了推，示意人靠近一些烘烘手。
估摸着白珊珊四肢回暖，这才引人落座，“坐下说。”
“哦。”
他眸中的担忧昭然，只是他说出口的语气却并不温和，白珊珊也摸不准他此时到底是何意。
待人落座后，楚天佑屈膝蹲在她身前，然后将自己的手递给她。
白珊珊不明所以，来不及多思忖，下意识便将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里。
楚天佑平素端得四平八稳的面上刹那间闪过一丝窃喜，屈指回握了一瞬却又很快松开。他轻轻碰了碰白珊珊的脚背，“抬脚，让我看看你的伤。”
被他这么一碰，白珊珊下意识往回缩，慌乱摇着头拒绝：“还是不看了吧。”
“你果然想瞒着我。”楚天佑的语气颇为严肃，透着几分将她看穿的严厉。
“我没有想瞒你！只是伤在脚上，那.........”
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是楚天佑还是明白了她后面半句话，起身作势欲往外走，“伤在脚上，我确实不方便瞧。那我去寻五味来，五味为医者自是不当避讳这些虚礼。”
在他转身的瞬间，白珊珊猛地抬手拽住他的手，软了话腔磨他，“还是你瞧吧。”
今日救下林彩禾离开后，白珊珊带着人徒步离开张家村。山间小径难行，路面上尽是细碎的石砾，虽说她脚下还有一层足衣，却也实难经得住磨砺。
行至半路，她们遇见一老妪，白珊珊才从老人家那里得一双补丁棉鞋，也就是她现在脚上穿着的这双。
楚天佑动作轻柔地替她除下鞋袜，只见她白皙细嫩的脚底已被磨出大大小小的水泡，有的甚至被尖利之物划破了皮渗出殷红血迹。
楚天佑见状心里郁结更甚，垂眉抿着唇一言不发。取了药膏在掌心揉搓，待药膏沾了体温散去凉意这才拿手覆在她伤处轻轻揉推。
从脚底传来的痒意激得白珊珊头皮发麻，身体应激反应便想往回缩。谁料，楚天佑好似早就预料到她这般反应，竟牢牢拽住她的脚踝不许人退，头也不抬道：“不许动。”
“又疼又痒.......”
听她喊疼，楚天佑终究还是软了心肠，手下动作放得愈发轻柔，“你安分些，上过药好好将养。”
察觉到楚天佑话腔明显软了下来，白珊珊瘪了瘪嘴故作可怜巴巴模样，“知道了。”
弦月躲进稀松云层，夜风流转前屋后院，吹得院中几株冬日里的绿植窸窣作响。
屋中憧憧灯影摇晃着，映着一双人的眉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