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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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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停歇之后的高院大宅有着驱散不开的陈腐霉味，让人闻着觉得压抑不已。
陶云染随着白珊珊路过廊院远远瞧着那身影，青衣长裙还是那日见过的模样。
二人越过遥遥长廊四目相望，陶云染看见那女子坦然笑了。
“陶儿，你在看谁呢？”
听见白珊珊的话陶云染移开视线，“一个故人而已”
“是小羽哥旁边那青衣妇人吗？要过去打个招呼吗？”白珊珊问她。
“不用了，我不想看见她，我们走吧。”陶云染牵着白珊珊的手往内院而去，转角处回过头望向她走过的方向，她知道她在说，珍重。
厅堂内，楚天佑丁五味等在那儿。
“民妇李氏拜见钦差大人”李柒柒朝丁五味跪身。
“李氏？你是状元高明之妻为何自称李氏而非高李氏？”丁五味觉着有些奇怪出声询问。
“回大人的话，民妇在心中早已没有了丈夫。”
陶云染房里，她拉着白珊珊坐于桌前。
“珊珊，有些话国主想是难以与你开口明说，那就让我自己来说吧。”
白珊珊覆上她的手背，与她紧紧相握，她瞧着陶云染神情心里发慌。
“那高明是我杀的。”
白珊珊将手撤开站起身来，不愿去看她，“你别胡说!”
“珊珊，你们入府那夜就是我们计划杀人之时。我与她约好了丑时三刻在那别苑里杀了那高明。”
“为什么呀陶儿!”白珊珊揽着她的肩膀不可置信道。
“钦差大人问我为何吗？因为在过去一年里，高明两边欺瞒，他对我说陶家为报他救命之恩，请他做陶小姐教书先生，那些时日他两头顾全，一边与陶小姐演着寒门书生与富家小姐日久生情的戏码，一边回到家里与我发誓日后金榜题名许我富贵荣华，只不过他舍不得齐人之福罢了。”李柒柒对丁五味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与陶小姐关系的？”
“是在他高中状元之后，后来有一次我到城中市集买些药材，遇见了他才与陶小姐走在街边，那时候我才知道……”
“所以你找陶小姐揭露了所有的事？”
“我本来是想与高明一刀两断和离罢了，那天我去别苑寻他，听到了他与山贼的对话，原来他为了顺利娶到陶小姐承袭陶家家业他居然伙同山贼杀害了陶老爷!”
“李柒柒找到了我告诉了我所有真相。那时的高明已是登科新贵，鹫台县令几番遮掩并不受理查案，最后我与李柒柒就决定亲手取了他性命。”
陶云染对白珊珊说道。
陶李二人一同诉说杀人那夜。
二人计划好夜半杀人，李柒柒带去下了毒的糕点哄他吃下，高明吃了俩块毒性就开始发作，李柒柒怀有身孕奈何他不得，被他掐住喉咙差点窒息。
陶云染给白珊珊燃了安眠香，待她昏睡过去才赶去别苑，如此一来耽搁了一刻，陶云染赶了之时正巧看到那高明掐住李柒柒喉咙，陶云染一脚踹开毒发的高明。
“云染你!”高明挣扎着爬起来，“云染，杀了这女人，我就完全属于你的了，我以后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陶云染踹开他拽住自己裙摆的手，“高明，你觉得你有什么值得我们俩去争抢的？”
“我可是中了状元，日后我定能辉煌腾达平步青云，你嫁给我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吗？”陶云染冷冰冰睨着他。
高明还在言语蛊惑陶云染将生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云染，我是爱你的……我最爱的就是你!你要相信我……”
陶云染掏出匕首刺进猛地刺入他胸口，“你爱我？重要吗？你害死我爹，你还肖想着我嫁给你!你看看你怀有身孕妻子，你真是畜生都不如……”
高明断了气，李柒柒将慌乱之中打翻的点心拾了起来装进盒子里准备按计划逃走。
陶云染拉着她的手，朝她跪了下去，李柒柒连忙伸手去扶她起来，“陶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无论如何，我的出现给你造成了伤害，我应该向你道歉。”
李柒柒蹲下身去将人扶了起来，“错不在你。”
依计李柒柒返回家去，陶云染待天亮引来人只道他是被贼人所杀。
“珊珊，我其实知道，新晋状元被人杀害此事不可能简单揭过，我做好了伏法的准备，谁知你却偏巧带了国主入府，也算是天意吧。”陶云染对白珊珊说。
“所以那安眠香你故意留着，等天佑哥他们查过来，其实你有很多机会处理掉那香的。”
“是，那是我的罪证。”
“陶儿，你的杀人罪证留在我的身上……”白珊珊泣不成声。
“对不起，珊珊。”陶云染走过来抱住她。
“近日听说当今国主派了钦差大人彻查状元高明遇害一案，我开始害怕，害怕纸包不住火……”李柒柒对丁五味说。
“你下毒，陶小姐刺刀，如此高明便是你二人合谋所杀。”丁五味说。
丁五味摇着那羽扇来回踱步，“那陶小姐为什么信你？”
李柒柒苦涩一笑，“我也这样问过她，难道她不怕我是编撰谎言骗她离间她与高明感情的吗？她说，她信我。”
“珊珊，她即是我，我也是她，我们同一命运，我们都是受害者，可我们也都是施害者……”她说。
白珊珊紧紧拥住她，单手扣在她的脑后，不忍说些什么。
“钦差大人，民妇虽然愚钝，却也知律法如铁，国法如山，我自知杀人行径其罪当诛，可是民妇也想问一句，何人给我们一个公道？”
原来陶云染口中的“我们”是她们二人。？”
丁五味躲避着李柒柒视线，不敢作答，他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的问题。
“公道如大水滚滚，正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永不停歇。律法之道，公明而已。”楚天佑对她说。
丁五味叫住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李氏，你腹中孩子是否还要为他生下来？”
“不是为他生下这孩子，是我的孩子。民妇如今犯下这杀人罪行，许是没有机会把这孩子带来人世间了……”李柒柒转身离开。
树影幢幢，清夜子规啼。
白珊珊不顾礼节敲开楚天佑的房门，“天佑哥，我要话要与你说，天佑哥!”
一直默默等着她来的楚天佑出声唤她进来，“进来吧，珊珊。”
白珊珊的小脸惨白严肃的紧绷着，嘴唇被她贝齿轻咬发白甚至涔出淡淡血丝来。
楚天佑将手边的茶盏递在她嘴边，“喝一些，顺顺心。”
白珊珊听到他的声音情绪却再也绷不住了，崩溃大哭，“天佑哥……”
楚天佑瞧着她模样忍不住心疼，轻轻放下茶盏抬手覆在她轻薄的后背上，“别难受了啊~”
白珊珊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望着他，“她会死吗？她们二人都会死吗？”
楚天佑叹了口气，“说实话，此案到底该如何处理我也还在斟酌，我现在没有办法给你一个答复。”
“天佑哥，陶儿与我说，天下女子，同一命运，她即是我，我即是她。”
楚天佑轻拍她后背的手漏了一下，微微怔住，只听她说，“天下女子同一命运，今日我若冷眼观之，他日祸临我身，则无人会为我击鼓鸣冤。
”
楚天佑将覆在她后背上的手收了回来，他说，“我会。”
门外传来熟悉的两道声音，
“我会。”
“我也会。”
不知何时站在那儿的赵羽丁五味二人，他二人如是说道。
白珊珊侧过头去不愿让友人瞧见自己泪水糊了一脸的模样，咬紧牙关生生忍下快要控制不住的溢出来抽泣声。
赵羽丁五味二人踏了进来，站在她身后，二人同时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她后背。
楚天佑站起身来离她更近一些立于她身前，伸手轻轻揽人入怀，“珊珊，我们都会。”
天明，陶府仆婢的惊呼声打破了陶府清晨的宁静。
陶云染倒在血泊之中，已无生气。
白珊珊搂着她的尸身失声痛哭……
又一年暮春时节
“娘!今年我们家枇杷长得真好~你尝尝很甜的的!”
青衣妇人接过女童递来的金黄果子，细细将皮剥开，露出橙黄多汁儿的果肉，咬上一口，清甜在唇齿之间蔓延，她笑了笑。
“我再去树上摘一些!”说着一溜烟蹿上低矮的枇杷树。
“陶儿，你慢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