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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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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酒店,不用坐车,男人拉着女人走到的时候,夜场的燥热还没散去,两手空空只带了手机的男人女人,感谢互联网的便利,电子身份证,登记、刷脸。
不清楚是什么规格的房间,只知道这一路躁动的心脏让他们越来越迫不及待。推开房间门,女人身上挂着的外套滑落在地,男女之间所有的压抑与克制也随之土崩瓦解。
热烈的,释放的,本能的,男人和女人感受到了越来越多的彼此。从玄关到床,一路厮磨,荷尔蒙彻底蔓延了整个房间。
女人身上那欲盖弥彰的布料,经不住男人大手一扯,男人俯首,女人喘息。
本该一路高歌猛进,却被咸涩的眼泪打断。
女人哭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由着眼泪失控。男人怔住了,他的欲望在叫嚣,他不明白这个挑逗了自己一晚上的女人这是怎么了,可他也无法置她的感受于不顾。
男人拉起床上的被子给女人盖上,然后翻身躺在了女人的身侧。身旁的人明明只是在流泪,他却仿佛听到了女人的哭声。这一切,本该觉得扫兴,但男人知道,女人这样的反常只会让他更忍不住想去探寻。男人不是个轻浮滥情的人,他知道这个勾引他的女人也同样不是。
男人的呼吸渐渐平静,他“听”到女人的眼泪也渐渐收了声,他关心的问了句:
“还好吗?”
女人没有回话,男人也没有追问。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男人起身打算离开,他捡起了地上的衣服:
“好好睡一觉。”
男人穿上衣服准备要走。
“别走,先生还没有回答我,你是快乐的人吗?”
对于这个将勾引对象称作“先生”的女人,男人没办法无视她的话。他停了下来,背对着身后的人回答道:
“不是,你呢,你是快乐的人吗?”
“我是,我很快乐,但是,我喜欢痛苦的人。”
男人还没来得及弄懂女人话里的意思,女人已经靠上前来死死抱住了他。
“别走,你不想要我吗?”
女人今晚说的那些自信又从容的勾人的话,已经让男人难以招架,更何况此时娇滴滴的恳求。
“我不想你明天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后悔。”
“不会,我是女人,你是男人,我们都是成年人。我们之间只有探险的快乐,不会有后悔。”
“探险?”
“对,我很危险,你要来吗?”
女人的手从抱住男人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安分过,眼下那不安分的因子也已经蔓延到了全身。
见男人不回答,女人又补充了一句:
“我不怕危险,而且,黑色丝绒裙,我穿很好看。”
男人愣住了,身后温香暖玉含沙射影的揭穿了他,他不但没有觉得扫兴,反而像是感受到了探险的乐趣,甚至为了这乐趣主动撤掉防线。
危险和快乐是成正比的。
可疑的男人,浪荡的女人,二者都经不起判断,却在“禁忌之事”上无比的契合缠绵。
食色,性也。讳莫如深,强加修饰,或许才是对人性最大的扭曲。
城市这座钢铁森林里没有那么多纯真的童话,是人们的欲望让高楼拔起,穿梭在这高楼间的人们又如何能远离这二字。
阳光问候林西脸颊的时候,她还在被窝里甜梦着。精神上的治愈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复杂,就这么简单粗暴。
闹钟的声音响起,林西被吵醒。
【出门赶火车】
林西猛然清醒:
天呐,居然十二点了!
林西立即起身下床,不起不知道,一起才知觉什么叫浑身酸软无力,这便是昨夜写下的荒唐。几乎就在一瞬间,羞耻感蔓延了全身爬到了她得脸上,她双手撑着坐在了床边,昨晚的画面就像绝了提的洪水般涌进了她的脑袋。
痴迷的嘤咛,纠缠的肢体……太过活色生香,以至于当事人之一此刻臊得拳头捏紧,一次次的暗骂自己:
恬不知耻!
可她又没办法否认,这放纵带来的快乐同样不言而喻。所以虽然羞耻,并无后悔。
“遭了,高铁!”
林西终于想起了正事,只是这一点半的高铁,还要回趟住处拿东西,还来得及吗?答案当然是,来不及。
拿起手机打算改签,提交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取消。林西还没有告诉她的妈妈她要回去,所以也没有太多顾虑直接退了票。
弄完了车票的事,她又盯着手机发了会儿神,回神过后林西察觉到自己的手机居然是满电,她看了看床头,充电线应该是闹钟响时自己顺手拔掉的。
她自言自语了一句:
“还挺贴心。”
让林西意外的是,男人的细心不止一处,就在那插着的充电器旁边,一支笔压着一张纸条。
【快乐的人: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问题请一定联系我。】
“这算什么,有售后的一夜情?”
嘴上在吐槽,心里却莫名的温暖,这种感觉很奇怪却也很美好。没人会去做这样的期待,也没人能抵抗这意料之外的温柔。
与一个陌生人发生这一切,对林西来说是第一次。但也正是因为是第一次,所以她还能用背德感压抑不该有的期待与幻想。
本以为那个联系方式会和这段回忆一起尘封,成为一夜狂欢的美妙隐秘,但有些惊喜,过犹不及。
除了美好的感受,那个男人还给她留了份礼物。
看着床的另一侧放着的盒子,林西隐隐有种预感。
打开盒子一看,男人竟把他的可疑装在了盒子里面,当成礼物送给了她。
望着盒子里的那条黑色丝绒裙,林西一阵恶寒。
八万多,林西知道这礼物的价格,这个可疑的男人真是舍得本钱。林西不认为自己可以收下这礼物,所以她必须与他联系,必须搞懂对方到底是何用意,跟踪狂还是另有渊源,她不想让难得的美好不明不白的幻灭。
林西没有选择直接打电话过去,她用男人留下的电话号码添加了微信,为了表明身份也为了试探是否加对了人,她特意给自己备注上了【快乐的人】。
本以为没那么快通过验证,谁知她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对方就通过了好友申请。
林西把裙子铺在床上,打开相机准备拍照,手机振动,来了新的微信消息,她的微信没有设置弹窗,她不知道是谁也没有急着查看,继续拍照。也不知道是哪根筋犯了病,拍了一张还不够又连着变了好几个角度拍了十几张,就是莫名的执着要把裙子拍得好看一点。
一顿操作过后,林西点开微信,信息是十分钟前那个陌生头像发来的。
——快乐的你,现在感觉怎样?
看着这话林西汗颜,感觉怎样?这问法显然很有遐想的空间。
林西没想着纠缠太多,所以直接把裙子的照片甩了出去。
——没什么感觉,谢谢你的关心。关于这条裙子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
——送你的礼物,很适合你,收下就好。
——礼物这个词应该不太适合我们这种关系。
——我们,什么关系?
林西的白眼翻到了天上,这不是妥妥的揣着明白装糊涂嘛!她指尖的力度也加重了一些。
——我不会收。第一,我不是用自己身体换取利益的人,这么贵的裙子无功不受禄。第二,你为什么会买这条裙子?或者给一个别的合理的解释让我相信你不是跟踪我的变态。
质问的这条消息发出后,对方没有像之前那样秒回。
——?
——??
——???
连发多个问号,对方依旧迟迟没有回复,林西逐渐暴躁了起来。
——说话!你为什么跟踪我?!你什么居心?!!!!!!!!
林西心里很不安,这种不安一半来自那可疑的男人,一半来自失控的她自己,她的手在抖,而且越抖越厉害,她知道她就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在一切变得更坏前,林西冲去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拼命用冷水浇脸,她企图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平静下来。
“一个陌生人而已,放轻松,随他去,他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是……”
不停的自我暗示,不停地深呼吸,她终于在这折磨里渐渐安抚了自己。
只是,继续这样下去,她还可以是她自己吗?
才刚好一点的林西又陷入了对未来的不安当中,此刻她也明白了,好人和病人的区别在哪,好人对自己的身理与心理都享有决定权,但病人没有,她也体会到了化于无形的心理生起病来不比身理上的好受。这将是漫长的折磨,这种折磨因为无形所以难以捕捉,所以,难以告慰。
林西坐在卫生间的地上,折磨一浪接一浪的涌来,她又一次崩溃大哭。事情变成了她和她自己的抗争,至于那个可疑的男人,至于那没有得到回复的讯息,都退到了她的悲伤之外。
床上的手机,振动的声响被柔软的被子化解,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电话那头的男人,望着手机,思绪变得不定。
“在想什么呢?”
男人的思绪被身边的人拽了回来。
“没什么。”
“你今天状态不对啊,刚刚院长跟你说话你也心不在焉,是不是没休息好?”
男人低头苦笑,这个问题似乎没必要认真回答。
“你呀,生活可以丰富一点,别每天两点一线,过得像执行任务的机器人一样,你比我年轻,这就对生活失去激情了怎么能行?”
说这话的人是男人的同事,他们在工作上是互相有配合的同级关系,因为年长几岁,对男人总会时不时的唠叨几句,也不知他口中的对生活的激情是否就是他不久前离婚的原因。
“对了,我们设计院这次春招招了不少年轻实习生,听说分配到组前要组织一次迎新联欢,我们都参与参与,老人和新人也要搞好关系不是。”
“好。”
“这次你去了可不能不喝酒啊,先把话说前头,所有借口,通通没戏!”
“李工,我有事去处理一下,你慢慢吃啊。”
“这就吃好啦?这就走啦?”
……
下午五点男人下班回家,刚打开车门手机就响了,他点开一看,是自己等了一下午的回信。
——对不起,我记不起自己有帮过你,你也没必要回报我什么。裙子我放酒店前台了,记得取走。
被拒绝的男人觉得她与他应该正式认识一下:
——你还在酒店吗?
——我马上过来,你等我。
看到红色感叹号,男人立马将脚从油门移到了刹车,女人的拒绝太决绝了完全没留余地,男人此刻的心里十分复杂,失落、兴奋,这种矛盾很新奇。
男人不自觉的回想起了昨夜:
“你是快乐的人吗?”
“我喜欢痛苦的人。”
“你不想要我吗?”
“我很危险,你要来吗?”
“危险和快乐成正比。”
……
女人的话萦绕在他耳边,勾引着他,而他也不可否认的被勾引了。只是,人海茫茫,在次相遇的可能还能去期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