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拂骄阳》十二幺

7、更进一步

　　H市虹桥站，南2出站口。
　　高铁已经到站3分钟，人流正一拨拨涌出来。
　　路启旻怀抱鲜花，站在围栏外默默等待。高大帅气的身影，路过行人都好奇地看一眼。他彷佛无知无觉，不骄不躁地等待花的主人。

　　出站闸机前，夏槿排队前边是个上了年纪的阿姨，右手扶着大包小包，左手刷身份证，刷着隔壁闸机，一直出不去，堵在道口。有个小姑娘看不下，拉了一把，通道才恢复快速流通。

　　“等很久了吧。”夏槿蹦蹦跳跳地跑向他，看到花，目光里有惊喜，“花是给我的吗？”
　　路启旻点点头，把花递给她，自然地换过夏槿的双肩包提着。

　　夏槿看着怀中粉色，娇艳欲滴地百合，亲嗅，“我就是回家一趟，还送花。这也太夸张了。”

　　“这是我第四次收到花，”夏槿爱不释手，“我很少看到普通日子里，中国人送花。”
　　路启旻想了想，带着她往停车场走，“路过花店的时候，看到花，很漂亮，很衬你，就买下来送你了。我捧着花等你的时候，只想到你收到花的喜悦，就会很开心。”
　　“如果不是怕吓到你，我可能会选择其他的花。”

　　夏槿老脸一红，没想到回答，“啊”了一声，虹桥来来往往的人彷佛都成了背景板。这一瞬间，她只听到自己胸腔剧烈地跳动。

　　路启旻看着她，她努力保持镇定，但她的生理反应背叛了她，整张脸烧了起来，连同脖颈都是一片粉色，比花色更甚。

　　路启旻满意地轻笑一声，没再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到了车库，夏槿看着眼前的迈巴赫，没话找话，“我们见了四次面，你换了三辆车，你是不是每天翻牌子开车？”

　　就好像动物世界，雄性求偶的时候都喜欢打扮自己，人类也一样。
　　路启旻替她拉开后座的门，两人坐定，解释：“今天早上让司机送我去了公司一趟，然后就直接过来接你了。这辆私密性比较好，不用担心。”

　　谁担心了啊？我行得正，坐得端。
　　夏槿现在听他说什么都好像意有所指。

　　“我们去训练场看看，还是去吃饭？”

　　现在下午3点，吃什么？下午茶吗？
　　“不要每次见面就吃饭啊，我又不是猪。”想了想，“明天再去看场地，要不送我回家吧？我想去看看看生活用品。”她回国的时候，寄回来部分东西，家具类等带不回来的都处理掉了，送的送，卖的卖，丢的丢。

　　“那去国金。”他吩咐道。
　　？？？
　　她兜里再有钱，能跟资本家比？

　　夏槿睁大双眼，强调：“是我要买，不是你，懂？不要超出我的消费水平，少拿糖衣炮弹考验我。”
　　“我家附近，那有个宜家，去那儿就行了。”

　　想想还是气不过，夏槿转过身和他理论，怀里的花瓣颤颤巍巍，就像夏槿的心情一样起伏，“咱俩消费观差异很大，我不能接受溢价产品，你要尊重我，知道不？”
　　路启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炸毛，顺毛撸，“理解理解。”

　　夏槿斜睨了他一眼，不知道真理解假理解，懒得睬他。

　　*
　　宜家的大楼，近在眼前。
　　“门口把我放下就行。”夏槿开口道。

　　司机回头看了一眼路启旻，“直接去车库。”

　　你的车，你牛逼。

　　车在地库转了两圈，找到停车位，刚刚停稳。
　　夏槿从左侧迫不及待下来了，气味混杂的停车场都比他来的顺眼。

　　刚要和路启旻告别，就看见他从车上下来了。
　　“走吧，不是要尊重你的消费观吗？我来体验下你的世界。”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夏槿还是被取悦到，脚步轻快，“那你到时候不要喊累哦。”

　　“过一阵子，我就要去F大了，应该会住教师公寓，或者在外面租房子。估计有很多要买，不知道房子里缺什么，今天先看看。”
　　不想吃饭，又不想这么快回去，临时起意逛街，夏槿带着路启旻在展区漫无目的逛了两圈，毫无购物欲望，只觉得脚痛。
　　反观身边的男人，气定神闲，夏槿怀疑到底谁才是女人。

　　逛到最后，以夏槿买了两个杯子告终。一个是运动的水杯，她准备延续以前的习惯，报个普拉提的班；另一个是平时喝水用的杯子，和在M国惯用的很像。

　　夏槿此刻只觉得脚掌心抻得疼，都快把命搁宜家了。

　　路启旻一点没感觉，他的生活比之贾宝玉差不了多少，身边一群女人。他妈、他表姐哪个不是专柜VVVIP。那是狠人啊。能从早上十点，逛到晚上不带休息的。下午这两小时，比他平时运动量还少。要不是夏槿拦着，他甚至还想拉着她再去吃顿法餐。

　　今天，他双手插兜，不知什么是对手。
　　他们就近在宜家凑合了一顿，味道一般，但夏槿吃得精精有味。

　　回程的路上，树木飞快地向后倒退，夏槿放空的大脑终于想起什么事情让她忘到九霄云外。她瘫在座位上，只伸了手拽了下他的衣角，“你外套还在我家，洗干净了，等会顺便带走？”
　　本来还以为能当成红线呢，路启旻已经把这茬忘了，不过现在也不缺这跟红线，他点点头。
　　“你等等下哈，我问下我朋友放不方便。”
　　【二郎神槿】：在？@一个小裁缝@绝代名伶
　　【绝代名伶】：1
　　【二郎神槿】：路启旻送我回来，顺便把衣服还他，你们介意他进来吗？
　　【二郎神槿】：介意的话，我让他在楼下等会。
　　【绝代名伶】：？？？？？
　　【绝代名伶】：什么时候到？我能见到活的有钱人了吗？
　　【绝代名伶】：我现在就把家里舔干净。
　　【AAAA猫猫狗狗宠物咖】：死啊，少恶心我！！！
　　【一个小裁缝】：不介意吧
　　【二郎神槿】：估计还有20分钟吧
　　【绝代名伶】：嘿嘿嘿，够了够了。
　　“家里比较乱，你不要介意哈。”夏槿收起手机。

　　夏槿进门的时候，都恍惚了下。
　　沙发上常年堆着的衣服已经不见，人台安安静静排列在墙边，思思的缝纫机也挪了地方，桌子收拾得整整齐齐，甚至还给他准备了杯茶。

　　“快进来，随便坐。”鹭影指着唯一的沙发，“喝茶。要吃水果吗？”
　　路启旻礼貌地道谢，坐下，“谢谢，可以了。”眼神十分规矩，目视前方，并不乱飘。

　　夏槿拉着房间拿衣服，鹭影跟着溜了进来，一脸八卦像。
　　夏槿低声问，“你怎么做到这么短时间，收拾完的？”
　　“我把所有东西都丢思思房间了”，鹭影按耐不住兴奋，“思思诚不骗我，真人好帅。他有没有兄弟姐妹介绍下？我可以！”
　　“你够了啊。”
　　“从此我就是你们的爱情保安了！！！苟富贵，勿相忘！”
　　“快拉倒吧。放思思这个社恐在客厅，我怕她昏过去。赶快出去。”夏槿推搡着她。

　　思思坐在凳子上，神思不属，不知道说什么，只盯着茶杯发呆。
　　路启旻尝试搭话，打破僵局，“夏槿经常夸你很有灵气，晚宴的那套衣服很好看。”
　　“谢谢。”
　　“你有想过做成高端品牌吗？这几年，国风正在风头上，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嗯嗯，好。”
　　思思彷佛遇到了上班时的老板，一板一眼地回答。

　　路启旻也没辙，一起盯着茶杯看。
　　好在夏槿很快出来了，思思如获大赦，溜进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就剩下两个人，空落落的。
　　莹白色的日光灯照射下一切无所遁形，屋子里静了一刹。
　　房间里还有两个人，以鹭影的作风，她甚至可能扒着门缝偷听。想到这个画面，夏槿也有点无所适从。

　　她把衣服递给路启旻，清了下嗓子，“不早了，我要休息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路启旻抬手看了下表，动作夸张，这才几点？

　　夏槿不为所动，用眼神谴责他。
　　他笑了笑，顺从起身告别，“嗯呢，不早了。我就回去了，您早点休息。”

　　还敢阴阳怪气？

　　夏槿亦步亦趋送他到门口，就要关上门，“那我就不送你啦。”
　　他抬手挡了下门，“明早我来接你练车？九点起得来吗？”得到肯定答案后，放下手，真的告别，“走了。”

　　*
　　周末八点，夏槿手机响了下。她正在刷牙，鹭影已经练了一会功了。
　　【路秉旻】：起了没？有什么想吃点早餐吗？

　　天光大亮，微风中带着一丝清晨的味道，阳光懒洋洋的洒下来，楼下已经有大人带着小朋友出来玩耍啦。今天是个好天气。
　　【二郎神槿】：起了，在喝粥。
　　【路秉旻】：我怕你还在睡，还有半小时到，等会出发，可能会有点堵。
　　【二郎神槿】：1

　　赛车场和夏槿家，中间隔着一道江，单车程就要近两个小时。
　　路启旻驾车驶入场地，眼前一片空荡，没有教练车，没有学员，也没有教练。

　　夏槿都懵了，转头看下他，“教练呢？”
　　“我啊，”路启旻理所当然道，“你要一个耐心的一对一教练，我有耐心，只对你一对一，且免费。”
　　夏槿倒吸一口凉气，“你？”
　　“我告诉过你的，微信上。”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夏槿翻起聊天记录，搜索关键词「教练」，没有搜索结果，她搜索「练」，显示周一有一条记录，定位到聊天位置。
　　【路启旻】：「图片」
　　【路启旻】：我给你找了世界上最好的陪练。就等你过来了。

　　夏槿点了下图片，尴尬，「图片已过期或已清理」。
　　路启旻正好探过头，“找到了吗……”，他脸色一遍，“你居然不看我照片，就这么敷衍我？”
　　夏槿越心虚，嘴越硬，“就那一张没看，不信你看，其他照片都是可以打开的。”她把手机架在他面前，一张张划过去。

　　看路启旻不说话，夏槿安抚道：“哎呀，不是故意的呀，你别气了，你教就你教吧。”
　　路启旻打开手机相册，重新把照片发过去，“怎么可以不看我的照片，这张不帅吗？保存！”
　　夏槿点开图，不得不感叹，这死亡45度仰角拍摄，得亏有张好脸加持。
　　照片中他带着墨镜，鼻梁高挺，唇角轻挑，依靠在车头，在湛蓝的天空下衬托下，若有似无地勾人。

　　路启旻紧盯着她，看着她保存照片，“不帅吗？帅毙了好吗？”
　　夏槿逗他，“嗯。拍的挺清楚的，一看就知道是哪个场地。你们直男，为什么都喜欢让大家欣赏地板？”
　　“懂不懂欣赏啊你！”

　　“哎呀哎呀，不要气了，帅！帅死了！行吧。”果然，炸毛了还要自己哄，夏槿转移话题，“那教练车呢，总不会是前面的赛车吧。”
　　“当然不是，那些车只能在跑道上跑，抓地力和普通车不一样。”他拍着方向盘，“等会我们用它溜溜弯，找到手感，再出去让你开。这边路上，车少。”
　　夏槿瞠目结舌，“你拿卡宴给我练手？有钱烧的，怎么不开跑车来？”
　　“跑车的驾驶模式和家用车不一样，当然不适合你练。”他说得一本正经，“这已经是我车库里，最便宜的了。”

　　有钱了不起哦。

　　两人换了驾驶位置，夏槿开车多年，绕赛道两圈，很快上手。
　　路启旻看着夏槿满脸笑意，拿出保温杯，有条不紊地安排：“先喝两口水缓缓，等会去餐吧吃点休息会，下午我们出去跑会。”

　　开车虽然一直坐着，但需要集中注意力，其实挺累人的。加上路启旻在旁边看着，夏槿下意识就想表现好，腰背挺直，全程不松懈。

　　松了口气，夏槿才觉得饥肠辘辘，她大口喝了保温杯里的水，“甜的？”
　　“嗯，早上让阿姨煮的雪梨红枣茶，怕你没吃早饭，垫垫肚子。”路启旻没说他早已不和父母住一起，阿姨常驻南山别墅，一大早就让阿姨煮好了，再送过来，十分折腾。

　　糖水只是润了喉咙，两人直奔餐厅。
　　餐厅采用明档的形式，窗明几净。中西餐复合提供，餐牌挂在墙上，供客人自行挑选。不过现在餐厅里空无一人，三个厨师一本正经，正等着他们进来。

　　夏槿环视一圈，疑惑地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路启旻顺们熟路地领着她进了包厢，早有服务生严阵以待。
　　夏槿随意点了碗面，路启旻和她要的一样，他看着夏槿心不在焉戳着面，“等会吃完饭，可以去二楼休息一会。”
　　“不用，我不累，还能再开两圈。”
　　“我是带你来练车，不是开大货的。你睡会，醒来我们在周边逛逛。”路启旻知道她有午睡的习惯，吃完把碗一撂，“两点我叫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