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年少有为的伏地魔可以贴贴吗？》冉冕

47、紧绷中的喘息 你可长点出

　　“你在说什么，”汤姆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我有什么能瞒着你，你什么都知道。”

　　拉米安望着汤姆的眼睛，现在由他掌握着主导权，于是胆子便大起来。一手撑在汤姆腿边，翻过身来跪在床上面对面地直视对方，不紧不慢，又不容置疑地说:“我当然知道，你忘了我在帮安德森级长夜巡吗？从一些因犯了错而心虚的斯莱特林学生口中套出你的消息并不是难事，当我听到你几乎每天都和帕金森出去‘约会’就明白，你怎么可能会在她身上花费那么多时间？她只是一个漂亮的幌子罢了，你一定是为了什么才要频繁在城堡里走动对吗？你在找……”

　　“拉米安，”汤姆打断友人的话，他扯动嘴角，却没有真正笑起来，“你为什么打听我的消息？”

　　拉米安噎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睁大眼睛，下嘴唇颤抖了几下，磕磕碰碰地就是发不出字音。仿佛有人残忍地将他的声带割去，打了几遍腹稿，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嗫嚅了好一会才极缓慢地拼出一句话:

　　“……你觉得呢？”

　　“你所不知道的、关于我的事，对于你来说如鲠在喉，你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一声不太真切的哼笑从汤姆喉中滚出来，他漆黑的眸子中光彩闪烁，“你的控制欲直白得可笑，既然你已经有所保留，为什么不允许我自己留一点东西呢？别再探究这件事了，拉米安，除非拿你的秘密来交换。”

　　像烟灰上的星火摔进空气里，拉米安跳动的血脉瞬间沉寂下来，占据他左心房的感性声势浩大地退潮，泯灭在硬邦邦的话语中:“你在斯莱特林学到的比我想的要多得多，这简直就像是一场谈判，而我肯定不会是这方面的专家。别再谈这件事了，你当然可以保留自己的秘密，我为我的探听道歉。”

　　与汤姆对峙不是拉米安想要的结果，这时候说什么都让人打心底里感到力不从心。他起开身子，捏着信坐回自己床上。失去了说话的欲望，拉米安不再理会汤姆，假装专心致志地读起了信中那一团打得难舍难分的方块字。

　　临近晚餐的时候拉米安才下楼找水喝，他今天早早地洗过澡，湿漉漉的头发在浅橙色的落日余晖中闪闪发光。汤姆猜他晚上大约是不出去了，果然他连晚饭都没吃，待在床上翻了几个小时的报纸和杂志直到睡觉。

　　“晚安汤姆。”他整个人缩起来，只在床上占据了很少的一点位置，声音闷闷的。

　　这时候他不想在现实中见到汤姆那张英俊的脸了。只有在梦中相见，才不会让他回忆起汤姆白日的嘲笑。谁能分得清关心和控制欲的区别？只是对方是怎么想的，便怎么判断罢了。

　　“晚安。”汤姆悄声说道。也许是看到他幼稚又可爱的睡姿，汤姆轻轻笑了一下，清脆的笑声落进拉米安的耳朵里，他痛骂自己的心软，可又没办法不对罪魁祸首心跳如鼓。

　　拉米安·美第奇，瞧你就这点出息。

　　8月，德军对英国发动空中攻势，集中了3个空军集团军与兵力上存在劣势的英国皇家空军在英吉利海峡上展开不列颠之战。

　　拉米安不止一次在报纸上看到英国某个空军基地又遭到德军的摧毁性打击，长久以来隐没在心底里的不安随着时间渐近而重新翻涌上来。他知道这场即将来临的灾难大概对汤姆没有什么影响，否则就不会有后来的伏地魔出现了。可临到眼前，这件已知的事情就变成了哥德巴赫猜想，哪怕逻辑上知道它是对的，也无法在现实中变成一个定理。

　　他所知道的未来本来应该是他手里的利器，却早在他在向汤姆·里德尔妥协的那一刻变成了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时间愈是推进，拉米安愈发沉默。有几次他坐在窗边看书，书页许久都没有翻动过，看起来像是在思考，但汤姆从他没有焦距的目光中能读出对方和上魔法史课时同样的状态，与其说是思考，不如说是发呆而已。

　　“你在担心如果德国空军继续轰炸，英国空军无力支持吗？”汤姆给他端来一杯温开水，把他从毛线团一样卷成一团糟的思绪里牵出来，“没那么糟糕，拉米安，哪怕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何况不列颠作为老牌帝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我们回霍格沃兹吧。”拉米安却突然说，“或者去对角巷待到开学。”

　　“……什么？为什么？”汤姆握着水杯的手微顿，他扭头望向对方写满焦虑的侧脸，颇为不解地挑起眉，“霍格沃兹在暑假可是处于封闭状态，除非有理由提前提交特殊申请，何况这时候根本没有前往霍格沃兹的列车。至于对角巷，你应该很清楚，耗费包括今年的校服和课本费在内我们所有的金加隆，能住一两天就不错了，我们没有钱在那里一直待到开学。”

　　“一场空战就让你害怕成这样，你的博格特该不会是一群德国兵吧。”汤姆摇摇头，从唇缝间挤出一声嗤笑。他把杯底重重地敲在桌上，像是要警醒面前的银发男孩，阳光透过玻璃杯的棱角在桌前书本的一排排白纸黑字上投下一道如梦似幻的彩虹。

　　这本来是很浪漫的一副画面，拉米安惯会观察，应当很喜欢才是。但今天拉米安管他去死，除了仿佛高光打在身上的紧绷感和睡不好带来的疲惫，他只在乎汤姆能不能平平安安地滚回霍格沃兹上他的课喂他的蛇，而不是哪天给他一个大惊喜说汤姆·里德尔没了哈利波特可以完结了。

　　“我没和你开玩笑，汤姆，我猜你不太了解德军的炮弹和霍格沃兹特快列车谁先来，但是我的秘密让我提前知道了答案。相信我，我是认真的。”他语气平和得几近温柔，却冷得像是所有温和的东西都不过是一种错觉的大脑指令。汤姆还未说出口的轻慢语句被他冻了一下，任是碎回肚子里去，想了半天没想明白他这种矛盾态度的由来。

　　汤姆再能洞察人心，也难以扒着拉米安结成毛线球一般的愁绪给他扯开。他摩挲了一下手指，决定换一个角度切入:“不管你的秘密让你明白什么，只要我们还是巫师，就没什么不能做到的，况且‘我们’一直在一起。你应该相信我，我也相信你 。”

　　“这个狗屁世界哪怕变成一个垃圾桶，只要你想，就没什么能毁灭我们。”

　　拉米安直愣愣地望着他，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漂亮的一番话来。但这一番话切切实实给了他喘息的空间，紧绷的神经跟着心跳一起放松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类似于液体从血管里喷涌而出的酸胀感，让他全身的细胞都颤动起来，像是在旷野之上吹着狂风，像是突然坠入清澈冰凉的河水中。

　　“谢谢你，亲爱的，”他侧过脸，浅浅地眯起眼睛，真心实意地高兴起来，“我应该对我们有点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