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救命稻草 为什么弱小 ...
-
拉米安从魁地奇球场出来，穿过一片宽阔的场地走上回城堡的小路，途中贪凉又拐到林子里去了。他心里有事，一时真没注意后面有没有人，何况路本来就是给人走的，也许有人心血来潮想绕远路吹吹湖边的风也说不定。
树林阴翳，层层叠叠地把头顶上的阳光挡个正着，越是靠近黑湖边上就越是凉快。到处都是一股清透的味道，拉米安反而不急着回去了，慢慢吞吞地沿着湖岸行走。他只是迈动双腿而已，像在执行已经设定好的程序，大脑只空出来很小的一部分自动控制着肌肉和骨骼的运动，更多的一部分则漫无目地把思维发散出去，在眨眼间的漆黑无物里画场景素描。
他幻觉这片林子好像影影绰绰地燃烧起来，又好像落满了化不开的积雪，但睁着眼睛看却什么都没有，只有大团大团的深绿色挤压着视觉的边界翻腾着扑面而来。那树下的阴影与黑湖底下的颜色并没有什么两样，让人有端地联想起斯莱特林公休室里阴凉潮湿的气息，但他记得那的被窝很舒适，汤姆的体温很暖和。
拉米安缓缓吸了一口气。
实在惋惜，汤姆·里德尔也许没有理由再无条件地给予他温暖的被窝和可怜的小小的一点关爱。拉米安很清楚自己不能给对方带来任何实质上的利益，口上说着帮忙，但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他既没有保瑟克家的财力也没有布莱克家的权力，汤姆所需要的一切，他没有。长时间分离也许让他清醒了，他清晰地意识到了长久以来一直被他所忽视或是刻意避而不谈的真相——并不是汤姆需要他，而是他，过分的、迫切的依赖着汤姆。汤姆是他的精神世界中的一堵承重墙，是他在兵荒马乱不知所措的被突击而来的空虚和迷茫击中时拽着对方当做救命稻草，否则他都会疑惑自己怎么还能在这样一个残忍的世界里活下去。汤姆居然第一个给予他爱的人，以一个拥抱的方式——仔细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让他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有一点雏鸟情节，否则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心烦意乱。
他好像被汤姆会说话的小嘴和漂亮的皮囊蛊惑了一样。明明罗莎耳提面命过他，结果他还是和斯莱特林的那些小女生没有什么不同，与海莲娜和金妮没什么不同。他以为自己坚不可摧的心防实际脆弱地要死，可笑他还傻兮兮把朋友们的警告当做玩闹。
这不好笑，但拉米安觉得他应该笑一下，因为他终于搞懂了一件事，那就是汤姆·里德尔这个混蛋对他的影响实在是深刻得吓人。
不过这个结论只能算破破烂烂，可能仅仅是边角料而已。还有更深层的更盘根错枝扎在他身体里不知道哪一处搅乱他情绪的东西，那才是大头，他得弄明白汤姆到底把他捏成什么形状了，他以前可不是这么情绪化且多愁善感的一个人。
“咔嚓。”一声。
拉米安冷冷地在心里给自己讲烂笑话:总不可能是树枝的形状。
他回过头，想看一下打扰自己沉浸思绪的人是何方神圣。后面的几个人也知道暴露了，干脆就没藏着，大咧咧地把脚下的树枝踢开走出来。
拉米安眯了眯眼，对面有三个人，他都认得。领头那个正是之前在变形课教室门口挑衅过他的格兰芬多，好像叫迪克特还是什么的。另外两个也不是什么友善的人，虽然他不记得每一个来找他茬的面孔，但印象中这两人肯定在列。
这阵容怎么可能是好事。拉米安退后一步，右手揣进袖子里摸上魔杖，警惕地说:“有什么事情找我，还是要决斗？”说实话，这儿四下无人，他也不能保证对面的人守不守规矩，会不会两人打到一半突然冲出来个第三人帮忙。看对方的架势很可能有这样的打算，迪克特站得离他最近，另外两人似乎也蓄势待发。
“你可太看得起自己了，”迪克特冷哼一声，“现在可没有别人作证，谁会理会你那些冗杂的规矩？麻瓜们没有教过你拳头大就是规矩吗！”没想到对方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装一下。拉米安的眸子瞬间沉下来，脸色又硬又臭。
拉米安平时在学院里会尽量保持一种谦逊温和的态度，也是笑脸迎人居多，这是他在社交场上来爬打滚出来的经验。但他骨子里还是个冷漠的人，除去面对友人的时候，说他生性凉薄都不为过。
他这幅冷冰冰的态度更是往迪克特三人心中添了一把火，其中一个男生抽出魔杖向他挥来:“昏昏倒地！”
拉米安早就在这等着了，看到那人起手的那一刻魔杖就跳出来拉起一个盔甲护身。好在那人似乎是学艺不精，魔咒的冲击力不强，拉米安踉跄了一下，反弹回去也只让对方后退了几步，没有造成更多损失。
这是一场不公平是战斗，可人生本就没有公平可言，努力不一定成功，但人们在自欺欺人式的乐观上天赋异禀。三根不同的魔杖朝向拉米安，拉米安想:随便是谁都行，有谁会来帮我？
怎么会有人来帮他，城堡和魁地奇球场离这有都一段距离，何况魁地奇球场那边自顾不暇。即使拉米安会再多魔咒，再厉害，也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了下风。他这边挡下迪克特的统统石化，那边就有一人的眼急咒打中他，他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抬手遮挡，又不知道被谁除去了魔杖。
魔杖！拉米安心下一慌，他还没学会无杖魔法，现在他唯一的反击武器被击出去落在梢远的地方，现在拿锦囊里的银椴木魔杖已经来不及了。拉米安强忍着眼睛的不适去潮湿的草丛里捡魔杖，一个男孩恶劣地看着他被魔咒打到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在他摸到魔杖的前一刻施咒将他的魔杖打飞出去好几丈远，然后对着拉米安恼怒的神情大笑起来:“爬着去捡啊！流浪狗！”
他们就没真心想让拉米安拿到魔杖，三个人步步紧逼把他推到湖岸边。拉米安难受地敛着眼皮被往后推，脚下一滑绊了一下，好不容易才平稳住身子，他勉强睁眼看了一眼身后，再后退一步就是空荡荡的湖面。
没有退路了。拉米安挣扎着想去翻口袋里的锦囊。可那些人那会给他机会？也许是迪克特，也许是其他人，一个简单的速速禁锢就能让没有魔杖也不会无杖魔法的小巫师毫无反抗之力。动弹不得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拉米安额前的一缕头发被冷汗浸湿了，模糊的视线和疼痛都令他感到无比的不安与害怕。
久违地，他感到害怕了——
这一幕简直是刻在他灵魂上了，哪怕小心翼翼地新来一次人生也没能逃离。他只能这样承受不公平的暴力，汤姆会对他失望。
他不想这样的。
可能是眼睛太疼，拉米觉得眼眶滚烫，鼻尖酸得要命。但他依然冷着脸，干巴巴地把唇抿成一个刻薄的弧度，身体小幅度地躬着，像是在准备什么一样紧绷。他引以为傲的大脑仍一刻不停地转动，从无数个不知道可行不可行的方案里挑出他真正想要的那一个。
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黑湖下有什么生物，但是拉米安知道，如果实在迫切，他不介意信任一下那些素未谋面的神奇动物。
他做好决定了。
耳边的谩骂和嘲弄拉米安都当做没听到，他安然闭上眼睛，轻轻笑了一下，最后讲了一个烂梗：“拜拜了您嘞——”
他放任自己向后倒下。
“拉米安——”好像有人叫他的名字，但很快就被巨大的水流声给取代了。在满耳轰隆声中，他感受到冷水倒流进气管的不适和氧气快速流失地无力感。
早知道就学一下游泳了，溺水真他妈难受。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救命稻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