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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回忆篇·默守(二) 回忆篇·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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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滴滴答答,记下日子点点滴滴。
打那日起,虎佳便在佟辛的小院中住下了。院子不大,一间前厅连厨房,两间卧房。
虎佳每日准备二人早晚饭,中午佟辛在何府歇息,他便打扫打扫前日的剩菜或随便吃一口。没事的时候上山劈柴,去山脚下打点儿泉水。
但他觉得日日如此实在不该,他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怎能日日吃白食。
后来,正巧拾柴回来半路碰上县里面招募官兵,虎佳便给自己报名了。
“什么,你要进军队?”快傍晚的时候佟辛从何府回来了,还顺路带了一份卤猪蹄,他觉得虎佳这几个月一直迁就着自己,都没沾过荤腥。
虎佳紧忙摆手:“不是不是,不是进军队,我哪够格呀。就是普通小兵,保护县城安全的。平时在街道当差巡逻,抓小偷什么的。”
佟辛还是不放心:“当真安全?”
虎佳连连点头:“安全安全。”
佟辛也慢慢点了两下头:“行吧,那你去吧,要不然日日在家也无聊。那你每日还能给我做饭吗?”毕竟你这个大块头做饭还挺好吃,尤其是小点心。
虎佳瞬间笑容满面:“当然能做,不耽误。”
佟辛张成“O”型嘴:“哦~那哪天开始当差。”
虎佳挠挠头:“明日。已经过了考核。”
佟辛继续保持“O”型嘴:“哦~。”然后转身去厨房把卤猪蹄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这软乎乎油腻腻的东西能好吃?
虎佳紧忙上去欲接下佟辛手里的熟食袋:“诶我来就行,你累了一天坐着休息休息。”
佟辛没给他,“又不是体力活,有什么累的。大夫人今天还问起你了呢,说你机灵,在府里是受了不少气。但那个万奇是老爷子的远房亲戚,她也没办法。”
虎佳还是跟他去了厨房:“没事,当时也是大夫人开的口,才能把我从那个恶人手里解救出来。”
佟辛看着虎佳一手拿着猪蹄,一手握着筷子,吃得满嘴都是油乎乎的,“这猪蹄有那么好吃?”
虎佳有点娇羞地抬起头:“害你破费了,等我去了县里当差,有了铜子儿,请你去下馆子。”
佟辛顺手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他满是油光的嘴。
虎佳正在嚼肉的动作突然一僵,他有一刻恍惚,彷佛面前的佟辛已经恢复了前世记忆。
他想下一秒就把人紧紧锁在怀中,咬住那方柔软之地。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佟辛已经把纸巾放在了他面前,“注意吃相,脸上都是油。跟我吃素这么久了,犒劳犒劳你。”
就当刚才是黄粱一场梦吧。
虎佳拿起一块新的猪蹄举到佟辛面前,“你尝一口,要不然以后我请你下馆子你只能吃素菜,多亏呀。听说那里面山珍海味,鸡鸭鱼肉什么都有。”
佟辛半信半疑,但还是伸过头,咬了一点点面前的肉。
毕竟他还没下过馆子,但每次路过都能闻到从里面飘出来的香味儿。
嗯!还可以。他顺势又咬大了一点,软软的竟然还挺香。
“这块上面皮多肉多,好吃,以后每顿饭我都给你做一点点肉。我拿着你吃吧,就别沾手了。”
说罢虎佳举着猪蹄,喂完了一整块,末了还拿纸巾帮佟辛擦了擦嘴。
小木头的嘴唇软乎乎的,一直都是软乎乎的。
佟辛抬起脖子看着他,“我还想吃。”
虎佳赶紧在盘子里挑挑选选,“那你吃这块,这块虽然有骨头,但是骨头上面这层皮烤得很香。吃完我陪你出去走走,要不然明天胃难受。”
佟辛凑上前咬了一口,“行。”
大约过去了三四个月,虎佳也从一开始的普通小兵升到了河西队长。
这天早晨吃饭的时候,虎佳对佟辛说:“今天我可能会晚一点回来,大队长要整理一下近日的街道治安情况。你在家等我,我回来接你去天香楼吃饭。大队长放了我五日假,你若哪日不用去府上上课,我带你去城外泡温泉。听说那是外国人开的,还挺热闹。”
佟辛夹起一个茴香猪肉小包子“听说天香楼可贵了,那温泉听都没听说过,估计更贵。”
虎佳给他剥鸡蛋,“那算什么,当初萍水相逢你把我带出来,都不知道我是好是坏就收留了我,我现在怎么还都还不完。”
临近傍晚。
“哎哎哎,赵妈你咋还在大街上呢,听说土匪下山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呀。”
“哎呦呦我不知道,我这出门给小孙女买点心呢。”
“快别买了,赶紧躲起来吧,听说土匪从东头捋走了一个男人,长得挺白净的,说是要带回去做压寨夫人呢。有一会了,估计都快到城门口了,咱快躲吧,保不齐这城里还有同伙儿。”
虎佳刚换完班从点心铺子里出来买了几块黑芝麻酥,他一听,坏了!佟辛家就住在东面,这个点儿他应该也到家了。
他赶紧跑回去,果然,家里没人,院子里的椅子也都东倒西歪在地上。他又赶紧朝城门口跑去。
还没到近处,他就看见有三个高个子男的拽着佟辛。
刀疤男拖着他的左手,大刀男拖着他的右手,动作十分粗鲁,拽得佟辛摔了好几个大趔趄。剩下的那个光头男走在最后。
还好只有三个,自己十岁之后通过记忆每天练习的功夫也不是花架子,对付这几个唬人的土匪够了。
虎佳抄起脚边的一块砖头朝光头男头顶砸去。
嘭——“我c,谁,哪个不长眼的敢动你大爷。”光头男摸了一把后脑,血,转手抽出大刀男背后的长刀。另外二人也应声停下。
“虎佳哥——————”佟辛看到虎佳之后,朝他大喊。
刀疤男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块不知做何的黑布塞到他的嘴里,“嗯嗯嗯,嗯嗯嗯,嗯——”
又冲他大吼:“安静点!”然后还踢了佟辛一脚。
光头男拿着大刀走到虎佳面前,“小伙子,识相的,自己滚,别逼老子动手宰了你。”
虎佳指了指光头男身后的佟辛,“放了他,绕了你们。”
光头男漏着不屑的轻笑,“呦呵娃娃,这是老大亲自要的人,你也敢抢,就凭你?你也配?”
说着他拿刀柄戳戳虎佳的肩窝,然后“tui”了一口。
虎佳顺势出手反拧住他的手腕,用力向外一掰,咣——刀应声落地。咔——光头男疼得“嗷嗷嗷”直叫,龇牙咧嘴。虎佳又照着光头男肚子和腿肚子猛踹数脚。
“二哥你看好这人,我去帮三哥。你个小兔崽子竟敢抢老大的人,看我不踹断你的狗腿。”
大刀男把佟辛交给刀疤男,从裤兜里掏出一根伸缩棍朝虎佳甩过去。
虎佳弯腰躲过,顺势拦腰抱住大刀男,向后重重砸去。他一脚踩在大刀男握着甩棍的手腕上,用力碾压,另一边用膝盖顶在大刀男肚子上。
“哎哎哎,饶命饶命,军爷饶命。”大刀男看虎佳一身县官制服,右肩处还有两个臂章连忙求饶。
虎佳踢走他的甩棍,抽出他和光头男的皮带将二人手脚捆在一起,顺手薅一把荒草塞住二人的嘴,然后朝刀疤男走去。
“军爷,军爷饶命诶,小的就是奉命办事啊。”说着刀疤男将佟辛一把推向虎佳,赶紧逃跑。
虎佳上前抱住佟辛,然后用力一脚踹向刀疤男后腿,“啊~——”
虎佳轻轻抽出佟辛嘴里的黑布,用指腹抹掉他脸颊上的灰,一手扶着佟辛一边向刀疤男走去,他的眼神凶狠阴翳,“我来之前你们对他做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刚才看见,你把黑布塞到他的嘴里,然后,踢了他一脚。”
“军爷,饶命啊,小的眼瞎,小的眼瞎,您别和小的一般见识呀。”刀疤男跪爬到虎佳脚边,擦着他的鞋拼命求饶
。虎佳揉了揉佟辛的脑袋,按住肩膀把他转向碧峰山方向,背对他们。
然后抽出刀疤男的腰带将他手脚向后捆在一起,从地上薅起刚才二倍的草量,用力塞进刀疤男的嘴里,直到一丝缝隙都不剩。
虎佳站起身,朝刀疤男侧腰方向奋力踹下一脚,刀疤男眼中布满血丝,拼命摇晃身子。
佟辛背对着他们,虽然他知道虎佳已经来解救自己了,但被绑后的余怕还一直围绕着他。
虎佳掸掸身上的土,从背后轻轻抱住佟辛,“不怕了,没事了,我来接你回家了。”
佟辛声音颤巍巍,“那三个人......”
虎佳轻轻拍着佟辛的手臂,“没事,他们平日里作恶多端,糟蹋妇女,滥杀无辜。这是给他们个教训,没伤及他们性命。我们回家吧,我给你包小馄炖,改天我们再去天香楼。”
佟辛依旧保持方才身子直立的僵硬姿势,手还在微微颤抖。
虎佳握了握那双手,是这般柔软娇贵,竟敢有人肆意虐之。
他慢慢抄起佟辛的膝窝,将人抱起来一步一步向城内走去。
今生欺佟辛之人,必百倍千倍惩之。
慢慢地,虎佳感觉自己的前襟衣服处有一点潮湿,他一低头,正看见佟辛在止不住地流着眼泪,嘴唇直颤,一看就是被牙齿紧紧咬着。
这一刻,虎佳心疼坏了,他本该悠闲自在的小木头为何每一世都要遭受这等痛苦。
他神思恍惚,低头吻在了佟辛直打颤的唇角,微咸的眼泪划过他的上唇。
佟辛刚放松的身子又猛得一僵,但他没有吵闹,只是定定地看着虎佳的眼睛,星光熠熠。
这一刻虎佳真的很想把佟辛就地放下,咬破自己的手指放在他的额前,但他只冲动了一瞬,就马上恢复理智。
现在自己虽已有了保护佟辛的能力,但如今世道混乱不太平,土匪祸患未除再加上国家战争不断,他很难给佟辛一个稳定的生活环境。再等等吧,等战乱结束。最近听县里军报,说几年之内便可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几分钟过去了,佟辛依旧直直地看着虎佳,他不知自己为何没有反抗。
他只是感觉,刚才,好像心底那个位置,有一点温暖。
虎佳看着怀中人茫然却温柔的眼神,不受控地将自己的唇覆了上去。
多少年了,感觉却一点没变,柔软、温暖、美好,叫人深陷。
佟辛闭上了眼睛,虚搭在身前的双手慢慢向后抱住了虎佳的脖子,“傻瓜,害怕的话,想哭就哭出来吧,憋着多难受。”虎佳右手轻轻拍着佟辛身侧,安抚他。
“胡说,我才不怕,呜呜——啊——呜——”佟辛的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掉下来了。
虎佳听着佟辛止不住地哭越来越心疼,他趁佟辛张口呼吸之际,咬住对方嘴唇,加重了刚才那个温柔克制的吻。
他把佟辛的委屈全部吞进了自己肚子里。
虎佳把佟辛放在床上,捧起他哭花的小脸,在他额头轻啄了一口,“乖,我去做点吃的,等我。”
“嗯,我要吃肉的。”佟辛环住身前人柔韧的腰肢,脑袋侧在他的身前,“我其实小时候也吃肉,只不过后来自己一个人,就不愿再多做什么了。”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委屈。
虎佳揉揉怀中人的短发,“以后我都做给你吃,小木头就要多吃肉,才能多长肉。”
佟辛戳戳虎佳,“你才是木头。”
虎佳拍着他的背,“你就是小木头,傻乎乎的小木头。”
佟辛的脸挤变了形,嘴里嘟囔着,“你喜欢......你就叫吧......我饿了。”
“等着我。”说罢他揉了揉佟辛脑袋,然后转身去厨房,顺手扶起了庭院里东倒西歪的椅子。
虎佳端来了两碗小馄炖,晾凉了一碗递给佟辛,看他连吃了好几口,“好吃吗?”
“当然呀。”佟辛一手扶住碗,另一手专心舀混沌。
虎佳看着面前人鼓囊囊的小腮帮子,从心尖开始化了,“慢点不急。”
佟辛点点头。
两碗肉馅小馄炖下肚,二人饿瘪的肚子终于得到了满足。
虎佳收拾着碗筷,“我一会烧点水,给你擦擦身子,今天受惊了。”
佟辛别过脸挠挠耳朵,“不用,我自己擦就行......”
虎佳偷偷看着别扭的佟辛,嘴角上扬,他的小木头怎么还是那么害羞,“行,我多拿几条毛巾,你弄好叫我。”
佟辛微红着脸:“嗯。”
二十多分钟后,虎佳端来了热水盆,“洗好了叫我,我去洗碗。”
“嗯。”佟辛在虎佳转身瞬间,拉住了他的左手,然后拽到嘴边,亲了一口,啵——“好了好了你快出去吧,我要洗澡了。”
虎佳瞅着佟辛涨红的耳朵尖,心底笑开了一峡谷的花,他的小木头还是那么傻,那么......勾人。
洗过碗,虎佳也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大约四十多分钟后,他听见佟辛喊他:“虎佳哥,庭院筐里有我洗干净的......里衣,帮我......拿进来一下,谢谢......”
这次换虎佳红着个脸,进门前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努力保持平静。
等佟辛收拾好后,他端起水盆,“我帮你把灯关了,你就别下地了。明早想吃什么,鸡蛋羹行吗?”他看着佟辛等他答复,但却迟迟收不到答复,“嗯?”
佟辛回神:“啊,啊啊啊,行,都行。”
虎佳略有担忧,“怎么了,身体还不舒服吗?”
佟辛搓搓手,挠挠耳朵,抠抠脸,“那个...那啥.....要不......那个....啥......你以后...在这屋睡吧......”说完他赶紧转过身子收拾床铺,他感觉脸着火了,呼呼地往外冒热气。
虎佳差点把水盆掉在地上,“小...木头......你说...什么......”
佟辛胡乱铺着被子,“没听清算了,你早点睡,我要睡了,晚安。”
虎佳赶紧端着水盆跑出去,“你等等,我马上来,我把水倒了。”
佟辛听着庭院里一阵噔噔噔噔噔噔噔,不出二分钟,虎佳就回来了。
他看见严严实实裹住被子,只露出一颗小脑袋,紧紧贴墙的佟辛正红着耳朵看着他,只有一床被子。
虎佳默默掐住大腿,关灯、深呼吸、脱鞋、慢慢掀开被子,生怕凉风钻进来,也生怕自己一股邪火没压住。
“那个......我喜欢贴墙睡......你...不介意吧,你...如果...想在里边,也行......”佟辛极小声地嘟囔着。
虎佳在黑暗中一笑“没事,我都喜欢。”说罢,他侧身一用力揽腰把佟辛勾到了自己怀里,“我在哪边你都在我怀里。”
话落,他衔住了佟辛的软唇。
许是黑夜会放大人的情...欲,佟辛主动伸出了自己的舌尖,一点点,但那就够了。
虎佳趁机撬开他的牙关,疯狂索要着沉寂了百年的爱恋。
沉腻片刻,他附在佟辛耳侧,吐着/气声,“小木头,我...想......”呼出的气软软扑在他耳后侧,身上一阵难耐/涩/痒。
佟辛不敢看他的脸,虽说关灯后也不太能看清对方,但他还是不好意思,“你,别急……”
虎佳感觉自己的心化得不能再化了,声音极温柔极温柔地说:“我知道…”
佟辛慢慢把头凑过去,“我想,抱你......”
圆月之下,尽是鱼水之情。
作者有话说:详细解题过程见专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