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不辞而别 ...

  •   一阵敲门声救了闻人,他慌起身打开房门。
      “掌柜的,那些客人们……”代理馆主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话说了一半,注意到闻人身后熟悉的紫色身影,惊讶道:“月下姑娘!”
      前阵子掌柜的还交待留意月下姑娘的踪迹,没想到现在两人便重逢了。
      果然是旧情未断,天命良缘。看来那些传闻不过是捕风捉影,胡言乱语!
      他作为见证过两人感情开始的当事人之一,不禁感到十分欣慰,同时挠了挠头,笑得意味深长,“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闻人牢牢抓住门框,不让他关门,手背上青筋暴起,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温润如玉的笑容:“你好好招待这位姑娘,我突然想起还有要事,先走了。”
      此时不溜,正待何时。
      风一般的身影消失在缤纷馆,只留下夜昙与代理掌柜面面相觑。

      离开缤纷馆之后,夜昙一个人在街上游荡,心里却全然没有了来时的喜悦,整个人陷入沉思之中,周身都被一层迷雾所笼罩。
      她看到了一幅画,梅花下美人回眸,那身披紫色纱帛的女子,分明与她一般无二。
      那幅画挂在缤纷馆中,画上盖有红色印章,且留有署名“缤纷馆闻人”。
      她何曾认识缤纷馆的闻人,她只认识一个少典有琴。
      那画中之人,到底是夜昙,还是掌柜口中的“月下姑娘”?
      夜昙垂眸,喃喃道:“难道我在这世上还有一个未相认的同胞姐妹?”
      说着自己都被这种猜想逗笑了,笑容凝固在脸上,她有了另一种猜想,一种更加合理但却令她无法接受的猜想。
      夜昙抬起头,眼神坚定,决定直接去找少典有琴问个清楚。
      活的稀里糊涂不是她的风格,就算会伤心,也要死的明白。

      刺客香堂,少典有琴正同慢慢理论,表示已经实现了她的心愿,她应该信守承诺;慢慢捂着耳朵不是很想听,心里想着早知道那人同你长的一模一样,我才不浪费一个心愿呢。
      看见夜昙回来,慢慢欣喜道:“昙昙,你怎么才回来?”
      她正欲上前拉着她说一些体己话,突然意识到夜昙的神情和状态不太对。
      夜昙看了一眼少典有琴:“你过来一下,我有事问你。”
      她的表情淡淡的,眸子里也是难辨悲喜。
      但这种状态反而很反常,毕竟平时的夜昙,都是把喜怒哀乐写在脸上。
      少典有琴心里“咯噔”一下,察觉到这种异样的气氛,小心翼翼地跟她进了屋子,心里思忖着从哪儿坦白比较好。
      “今日我在缤纷馆,见到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夜昙先开了口,她看着少典有琴,似乎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什么秘密。
      玄商君交待的很迅速,略带歉意道:“其实,那个人就是我。”
      尽管他不太愿意承认自己的小号,尤其是在夜昙失忆后,他原本已经在她面前是一个十佳好男人的完美形象,颇不情愿和自己的“黑历史”再产生关联,可爱人之间原本就要坦诚相对。
      而且辣目、没有情、闻人,本就是他的神识碎片,那些不完美之处也都来自于他的欲念。
      即使是那样不完美的他,夜昙也在同三片神识碎片交往的过程中动了心,他又何必固守一副神君的完美形象庸人自扰?
      “我不是有意骗你……”声音微弱下来,他不知该从何说起。
      是从离光夜昙与少典有琴的错嫁情缘开始说起?还是从双花的身世开始说起?
      夜昙并不意外,“哦?”语气上扬了两个声调,“那你已有妻室也是真的喽,她叫月下对么?”
      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但又完全不是夜昙理解的那回事。
      有琴以为她想起来了,诧异道:“你都知道了?”
      夜昙冷笑:“看到了那幅画,自然是都明白了。一模一样的脸……”
      她看着面前英武俊朗的男子,他的眸中无限深情,似乎能将人溺死在其中。可这份深情,究竟是为她,还是为那与她有同一张脸的名为月下的女子?
      有琴还想再说些什么,夜昙却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手,声音有些疲倦:“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先出去吧。”
      有琴茫然无措,下意识地应声“好”。
      房门关上,隔开了近在咫尺却心隔天涯的一对有情人。
      夜昙背靠着房门,身体发软,无力地滑坐在地上。
      她降临世间以来,虽不知来处,却一直活的开心肆意,自由自在。此时,却因一人生出名为“心痛”的感觉。
      酸酸的,沉沉的,整个人好像朝着无底深渊坠落下去,满目疮痍,无边黑暗。
      魔女的一滴眼泪,为她所爱之人而流。

      夜色深沉时,夜昙一个人轻装离去。
      她披着月色,悄然离开了刺客香堂,没有一丝留恋。
      来兽界的时候满心欢喜,未料想离开时却是失魂落魄。
      夜昙雇了一个马车,她知道少典有琴一旦发现自己离开,极有可能会追来。
      可她,只想做自由自在的夜昙,她的自尊心决不允许她成为其他人的影子。
      “您需要赶车服务吗?我老有经验了,保证一路平稳无忧,而且还能保护您的安全。”
      马车夫有些聒噪,夜昙无心与他多话,极为大方地将一枚金铢拍进他手里。
      “马车给我,你就不必了。”
      她扬起下巴,又变成了那个张扬的小魔女,只是脸上不再有快意的笑容。
      车夫把金铢抓在手里,掩饰不住地开心,出手这么大方的客人实在不多见。
      这枚金铢能够换算多少兽币来着?
      他忍不住偷看了金主两眼,这一看竟发现是故人。
      “老板娘?”
      没错,这位马车夫便是昔日没有情刺客香堂的刺客甲。
      说起来,夜昙还与他有过往来。
      沉渊族追杀没有情时,落荒而逃并且躺在地上装死的人就是他。
      如今四界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兽界的刺客业务也没落了。
      所以刺客甲只能沦落到当了交通运输行业的一颗螺丝钉,不过他适应的很快,也体会到了新的人生乐趣。
      但一认出夜昙,又发现她似乎身怀巨富出手大方,他便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本已埋藏在他刺客生涯中的往事。

      “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夜昙皱眉,觉得自己遇上了无赖。
      而刺客甲更觉委屈,比划着说道:“当初,是你跟我说,只要我帮你嫁给堂主,等你当了堂主夫人,就给我涨工资。”
      说到此处,刺客甲想起自己不仅没领到涨的工资,还在堂主大婚那天被迫随礼,最后还发现自家堂主根本就是装出来的第一杀手人设,愈发觉得痛心疾首。
      “钱儿姑娘,你既已得偿所愿,怎能翻脸不认人呢?你和堂主大婚的时候,我可是随过礼的。就算不补工资,至少也把我随的礼退回来吧。”
      刺客甲主动退让一步,他说的这番话却让夜昙愈发迷茫。
      钱……儿?
      她什么时候又叫这个名字了?
      心情本就不佳,此时遇上触霉头的人,夜昙自然不会手软。

      “哎,疼疼疼……”
      刺客甲被夜昙制服在脚下,欲哭无泪。
      夜昙撇撇嘴,“哼,这下知道错了吧,骗人还敢骗到你夜昙姑奶□□上,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士可杀不可辱,刺客甲咬紧牙关,狠狠道:“不想还钱就罢了,我说的句句属实,凭什么污人清白。”
      哟,倒是一条有血性的汉子。
      夜昙皱了皱好看的眉毛,见车夫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并不)的模样,不禁暗自嘀咕。
      此人不像说谎的样子,或许是另有隐情。
      于是她松开手,刺客甲一骨碌爬起来便要溜走。
      背后却传来一声高喝“站住!”
      一枚金铢丢了过来,“你不是能赶车加护卫吗?还不过来。”
      夜昙拍拍手,人先坐进了马车。
      她嘴硬心软,意识到自己误会了车夫,却不肯开口道歉,而是用另一种方法补偿了自己的失误。
      两枚金铢,真是心疼啊……
      来兽界一趟,命定之人没遇到,还徒惹伤心,这下真是亏大发了。
      “人财两失”的夜昙,拉着刺客甲开始刨根问底,她现在愈发好奇了,不会又有人和自己“撞脸”了吧——车夫口中的钱儿姑娘,莫非又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

      第二天清晨,少典有琴像往常一样准备好了早餐。
      他推开门,在帘幕后面柔声说道:“醒了吗?早餐做好了。”
      然而无人应答,也没有听到夜昙刚睡醒时小猫般的呓语。
      房间安静的可怕,有琴心中一沉。
      昨日夜昙从缤纷馆便有些古怪,他只当是她想起过往,尚在自我消化,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记忆复苏应有的表现。
      帘幕掀起,床上果然空无一人。
      少典有琴愣住,拳头一点点握紧。
      他怒极反笑,心里不怪夜昙,而是充满了反思和自责。
      少典有琴啊少典有琴,你空长了一张嘴,为何不能明说,为何要自作聪明、自以为是、自说自话。
      昙儿不告而别,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不辞而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