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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暧昧的开始 她没注意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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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雨煦走后,饭局变得沉闷。
艾朵攸低头摆弄着手机。
莫涵拽拽秦沐,望了一眼朵攸,又用询问的眼光看着她。
秦沐摇摇头,示意他这件事当着朵攸的面没办法说。
“咳。朵攸,你刚回n市,也没有房子。我帮你租好了公寓。”秦沐从cucci里面掏出一把精致的银钥匙递给她。
“谢谢。”她微笑着接过,“等我有钱了会还给你的。”
“不用。咱们俩谁跟谁呀,你跟我客气什么。”秦沐嗔怪地看她一眼。
她又抱歉地笑笑,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现在确实穷的什么都没有了,手里的钱只够一个月的生活费而已。
大学四年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的学费一直由妈妈出,但是生活费全都是靠刷盘子挣来的。这种艰辛的生活是小时候被外公宠着的她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环境里,她不再是那个外向,落落大方的公主,她也忘了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学着把一切都埋在心里,开始变得逆来顺受。或许这是所以留学生都要经历的。
一个月前,她拒绝了妈妈让她接手公司的想法。妈妈和姨妈在东京有一家规模不小的服装公司。可能是年老了吧,那个对她向来漠不关心的母亲忽然间找到她,希望有人能接替自己打拼下来的心血。
她拒绝并不是为了报复母亲的不负责任。毕竟她已经习惯了没有父爱与母爱的生活。她只是散漫惯了,不愿意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而且姨妈的女儿——永野美希——也就是她的堂妹对公司管理也颇有研究,妈妈的心血也不至于毁于一旦。
无聊的度过一晚,秦沐开着红色的莲花小跑送她回公寓。她心里想着这款车可不是国内轻易见得到的,价格也不是莫涵能承受得起的。
“今后打算做什么?”遇到了交通果酱,秦沐把车子停下,偏头问她。
“没想好,我在日本主修经济管理的这几年完全是混下来的。”她无奈的苦笑一下。
“经济学?你妈的主意吧?”秦沐同情地看着她。
她耸了耸肩,“其实也不是很糟,这样反而省下了学习的精力,逃课去打工。”
“什么?!打工?!你妈不给你生活费吗?”秦沐的嘴巴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日本的大学生几乎都在勤工俭学。”她无奈地笑笑,“我妈不想我搞特殊化。”
“他……我还以为你在国外会生活很好呢……”
接着,又陷入了沉默之中,直到车子开进了一个欧式小区。秦沐开始喋喋不休地介绍,哪里是会馆,哪里是游泳池,哪里有餐厅,有事叫保安等等一堆。朵攸均一一点头,其实什么都没听进去。
秦沐把车子停下,帮艾朵攸拎着行李走入一栋四层的小洋楼。高档就是高档,公共走廊里都镶着昂贵的吊顶灯,放着充满欧式风情的布艺沙发。
她的新家就在四楼,面积不小。但是琴房,运动房,客房,阳光房等等无数个房间把将近200平米的房子分割成了一个拥挤且狭窄的迷宫。
她接过秦沐手中的旅行箱,默默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这间房子一月的租金至少也要五千吧。她再一次慨叹秦沐的大方,同时也惊奇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秦伯父和郝阿姨都是离休的医生,还没富裕到这个地步吧?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被子我已经帮你买好了。”秦沐似乎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避开她询问的目光转身准备离开。
“哦。”艾朵攸会过神来,“麻烦你了,沐沐姐。”
秦沐站住转头冲她嫣然一笑,,匆匆离开。
沉重的关门声把嘈杂的世界都关在外面。
朵攸颓费地坐在行李箱上,安静了,她再次感到空虚,贺雨煦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着,他的表情一直是那么淡漠。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她在费劲心思地讨好他。
在记忆里,他没什么表情,眼中充满着疏离,也很少笑。
她还记得她为了看他笑的样子,特意拿着本笑话大全,放学的路上读给他听,但往往他总是皱着眉看着她捂着肚子笑的前仰后合。
她有点怀疑了,他爱过她吗?
还是,他只是可怜她?
可怜她成为了孤儿。
可怜她所以才和她住在一起,给她生活费?
她烦躁地拉扯着头发,站起身,拉起行李箱把衣服统统塞进衣橱里,然后倒在席梦思上翻来覆去。
紫色的天空一点点变浅,由灰色渐渐泛白。
一夜无眠,她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翻找冰箱里的食物。结果很令人失望,除了啤酒就是香槟,好像都是聚会留下的。看来这个房子已经租很久了,很像有钱人包二奶的住所。她嗤笑一下,打消自己这种龌龊的念头。
肚子又开始唱空城计了,她无奈地关上冰箱门,拿起钱包,凭着秦沐载她来时的记忆,搜索着附近的超市。
小区很大,她茫然地走了一阵子后竟然走出来了。这里是N经济开发区荒芜的只有一栋栋别墅和呼啸而过的汽车。
她独自走着,伸着手抚过一路的灌木,直到手指上沾满了灰尘,拍拍双手,抬头竟然看到了马路对面有一家沃尔玛。她笑笑自己的运气,像个孩子蹦跳着跑去。
她没注意到角落里一辆静静停着的LEXIS.。贺雨煦伸手关上车窗,透过黑色的防晒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身影,旁人不加留意,是无法注意到他上扬的嘴角。
“贺董,十分钟后的会议…”一旁的钟经理提醒到。
他眨眨眼,重新发动起车子。
艾朵攸本来打算买些大米的,但是看到面对面的招牌还是走了进去,放弃了自己动手做饭的想法,要了一碗牛肉面埋头吃了起来。
这家店离n市师范大学的校区很近,店里有须多学生模样的顾客。
她慨叹一声年轻真好,如今她毕业了,国籍挂在日本,大学学得是让她头痛的经济,她都不知道该找什么样的工作,或者说,她都不知道她会干什么。如果说念大学只是为了应付母亲,那么工作已无法再应付了。
“哎,他怎么这么好看呢?”
“谁呀谁呀?男的女的?”
旁边座位的四个女生对着报纸讨论着。
“他啊。。叫什么来着……那个…何什么来的?”一个带酒瓶底的眯着眼着报纸。
“我看看。”一旁的长发美女凑了过来。“啊。贺雨煦。喏,这上面写了,丽思的大老板了,最近上市的方町也是他们家的,我妈买了他们的股票。”
“是么?他很厉害么?”一旁的酒瓶底抬头问。
“还好吧?”艾朵攸在心里嘀咕着,“学习很好,考了好大学,有一个有钱的老爸,有这些成就是轻而易举理所当然的…”
“是很厉害啊!”长发美女激动起来,裙子都被风吹了起来,“你想想他得有多少钱啊?在看看这照片,虽说是偷拍的不太清楚,但是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
“噗——”艾朵攸忙拿起纸擦擦笑喷在衣服上的茶水,心里想着那个狗仔队的技术太高超了,开什么玩笑,雨煦还不到三十岁哪。
一旁的女生奇怪的看看她,又扭过头自顾自地聊起来。
她一边擦拭着衣服,一边回忆起贺雨煦很讨厌照相的,她追他时偷拍了那么多次都没成功过,不禁又佩服起那个照相的狗仔队,起码人家照上了。
慢慢地吃完面条,她起身准备离开,路过报亭的时候站住去找那张有贺雨煦照片的报纸。
“你是要这张吧?”身后一个人拿起角落里的n市财经。
她转头向那个人看去,吃惊地后退一步。
应铭笑眯眯地看着她,眼里充满了温柔与宠溺。
“应铭?应铭你也回国啦?!”艾朵攸冲上去抱住他。留学的时侯,应铭是他的学长,在她没钱的时候曾借过她钱,两个人就这么认识了。
“别没大没小的,叫哥哥。”应铭捏了捏她的脸。
她做了个鬼脸,拉着他进了超市,一边散步一边聊天。
“怎么突然回国了?不念研究生了?”她一面挑选着货架上得泡面。
“不念了。脱离小日本了!”应铭感慨地伸了个懒腰。
朵攸无声地笑笑,应铭去日本实属无奈,他曾经跟她说过的,他爸在朝廷里银子贪多了,他就只好被流放到蛮夷之地了。他第一次跟她讲他的事,就仿佛一个纨绔子弟在复述花边新闻一样说着跟自己没有一点关系的事。个中的滋味可能只有他自己能懂。
她忽然想起贺雨煦以前常常政治课带着她逃课。她问过原因,毕竟人家政治老师也算个美女。他只是笑着说这辈子遇见政治就像遇见爹了。雨煦的爸爸那时在n市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她真的没想到,他真的如愿以偿,和官场没有半点联系。
想到这里她又不禁替应铭心酸,在官场卖命又有几个是干净的?应父可谓是一招不慎满盘皆输,而贺家只不过是多出了几个狐狸而已。
“你平时也常吃垃圾食品么?”应铭盯着购物车里大包小包的方便面皱眉。
艾朵攸乖乖地点点头,她实在不想说她没钱了。她明白应铭一定会借,并且还不要她还。她实在不愿意一次次地放下脸皮在地上踩。尽管过了4年贫困的日子,她仍然不习惯借钱。
和外公外婆住在大院子里的时候从来都是借给别人钱,哪有舍了面子借钱的经历?!
且不说外公是学经济的,股票基金有一大堆出类拔萃的学生帮着打理。就说外婆平时淘的古董字画随便拿出来一件都是一般人难见的。
“在想什么呢?”应铭打断了她的思路。
“外公外婆。想他们的学生都去哪里了?外婆的宝贝都捐给哪个希望工程了。”
“外婆真的是极具传奇的人物。”应铭点头称道。
“那当然。na事收藏界哪个不晓得她?”她得意地笑着。
应铭忽然嗤嗤得乐了两声,“记得上学的时候还看街头小报上评论艾家是最会敛财的人家。你当初告诉我你是艾老的孙女时,我还惊讶了半天。”
“有什么惊讶的?”
“我在想,你是不是基因没遗传好,不然怎么隔三差五手里就没钱了?”
艾朵攸嗔他一眼不再说话。
应铭拎着艾朵攸大包大包的泡面把她送到小区门口。
艾朵攸并没有反对,反正她也找不到会小区的路。但她并不好意思把这一实情说出口,还是让应铭误以为她的的确确拿不动那么多东西。她感谢地笑笑,“真是麻烦你了,我就住在那一栋。她用手随便一指,“喏。就是那里,有空常来坐坐。”
他点头表示同意,“那我先回了,保持联络。”
她望着他的背影走远,怅怅地叹了口气,下面只好自己拿着沉沉的购物袋寻找她的那栋公寓到底在哪里了。
她东张西望地搜寻着,还好每栋建筑物都有略微独特的风格,很快就找到了。
草草地收拾了屋子,她打开手提电脑在各大招聘网站上搜寻。翻动着一个又一个网页她才渐渐发现她连自己想要什么样的工作都不知道,找来找去还是一无所获,不知不觉地发起呆,直到手机震动了半天才猛然惊觉。
“喂?”她慌忙地接起电话。
“……方町缺少日文翻译,明天有一场招聘会,希望艾小姐能帮忙把关。”贺雨煦半晌才开口。
“……哦。啊…”
“明天早上九点。”贺雨煦修长的手指在桌上画圈。
“恩。可是……”
“那就这样定了。”他的食指在桌上一点,摁了手机。
“可是我翻译也不在行啊…”艾朵攸闷闷地对着电话自言自语。
关了手机,她脑子里灵光一现。为什么不去做日文翻译呢?既可以喂饱肚子又是她做得来的工作。想了一会儿,她就开始行动,开始写起简历。
虽然如今没了妈妈的照顾,还要回到国内时刻想着贺雨煦把她甩了的悲惨过去,但是她还是有信心一定要好好地活给他们看。
她不再是那个可以在莫涵面前炫耀财富,在秦沐面前掏心挖肺,在贺雨煦面前无所顾忌的小丫头了。直觉告诉她,发生了太多事情。秦沐又有太多的秘密在瞒着她,故意或不经意地露金让她摸不到头绪。
而贺雨煦呢?又该怎么面对他?她一直在玩着鸵鸟战术。明明心里很明白,明白他根本就没爱过她。又很糊涂,糊涂这么多年了,他怎么还记得她,难道是为了当年甩她的事亏心。还是他仍在可怜她?
她一整天都在胡思乱想,想得头脑犯晕趴在沙发上打瞌睡,梦里又翻身摔到了地上,痛的流出了眼泪,揉着膝盖蜷在黑暗里发呆。
窗外太阳渐渐明亮,露珠反射着刺眼的光,约莫早上五点,她终于熬不住了,在沙发上沉沉地睡去。
半梦半醒间,她想起今天还要去方町。
等贺雨煦找来保安把她的房门打开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拥挤的客厅里她蜷缩在一张毯子里熟睡着,桌上是简历写到一半的笔记本电脑。她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
他把耳朵凑近她唇边才听到她着呢喃着,“去方町…别忘了去…”
贺雨煦眼角微微露出笑意,轻轻地抱起她,无奈地摇摇头,“难得,你原来还记得。”
他想把她放到床上。
刚一到卧室,艾朵攸便悠悠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