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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记得那场雨 贺雨煦些恍 ...

  •   要是在南方,梅雨季节有该来了吧?
      艾朵攸在心里这样问着自己。她缩在沙发里,单薄的真丝睡裙被冷风吹着,身体瑟瑟发抖。未阖好的落地窗外捎了不少的雨,滴在橡木色的地板上。沙发是背对着窗子的,雨水打在她棕色的头发上,又一滴一滴的湿了睡裙,开出一朵又一朵灰白色的花。
      七年间,转了一个大大的圈,又回到原点。
      她闭上眼,忍受着雨水的冰冷,就像忍受着贺雨煦的冷漠。她不明白,为什么还是选择了他,让自己如此窘迫的面对曾经的背叛。
      又一杯威士忌,她小口吮着。不是酗酒,而是麻木自己。
      空旷沉寂的的别墅里,开门声那么刺耳。贺雨煦打开门,就闻到了浓重的酒味。
      艾朵攸有些慌乱,忙着藏酒,他不喜欢她喝酒。慌乱中,玻璃酒瓶掉在了地上,茶色的水晶碎了一地,散发着诱人的光,像是一地晶莹的泪。
      “别藏了,”他垂头换着拖鞋,“味道很浓。”
      “很冷……喝酒御寒.”她说话的时候抿了抿嘴唇。
      他明白她心虚的时候就会抿唇。
      他嘴角上翘。朵攸也明白他是在冷笑。
      究竟哪里错了?他们之间早已回不到原点。
      他提着行李箱上楼,心里猜测着去美国开会的一周里她到底喝了多少。
      他把行李箱扔在地上,手机在裤子的口袋里震动着。来电显示着应铭,他面无表情的接起电话。
      “……是我。”那边男人沙哑的声音响起。

      “嗯。”他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她……好吗?”
      “不是很好。”他想着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她酗酒。”
      “呵呵…”应铭无奈的苦笑着,然后又猛烈咳嗽起来,“是么?”
      应铭无声地撂了电话,想起在日本的时候,朵攸从来都不去居酒屋。
      他曾问过她,为什么那么讨厌烟酒味。她笑着告诉他,因为贺雨煦也不喜欢,所以她也习惯了没有烟酒的地方。那时她和贺雨煦刚刚分手,说这话时,她满眼尽是落寞.
      “她..过的不好么…”他看着办公桌上服装杂志的封面,那上面是艾朵攸一身黑色晚礼服,慵懒的半卧在沙发上。
      贺雨煦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半晌,挂断了。
      他透过落地的玻璃窗望着她娇小的身影在楼下拾捡着玻璃碎片。
      “晚饭吃什么?”他走下楼,在她背后。
      “你决定吧。出去吃呢?”她转头看向他。
      “……应铭来过电话。”
      她手一紧,玻璃砸破了手指,血像潺潺流水般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我去拿邦迪。”她仓皇的走开了。留下贺雨煦望着象牙地板上的血迹,满眼的失落。
      她到底爱谁,她心里的那个人是谁?
      艾朵攸躲进阁楼,无助地靠着门滑下,跌坐在地上。她不敢看贺雨煦那双漆黑的眼眸。
      他在怀疑什么?他究竟在怀疑什么……
      她想起应铭,那个总是宠溺的笑她的大哥哥,他现在好么?在日本念大学时,他是她最好的朋友……起码,那件事之前,一直是这样。
      “咚咚。”她从站起来去开门,贺雨煦隔着门缝问她,“你还没决定晚上吃什么?”他的脸色依然很不好。朵攸猜他还是因为刚刚的事耿耿于怀。“我去做。你吃什么?”她温柔的笑着问他,仿佛刚才在阁楼里伤心的是另外一个人、
      贺雨煦些恍惚。她很少笑地这么淑女。从小她就缠着他,上学放学的路上给他讲笑话。他往往还没笑,她自己就咯咯笑个不听了。手机震动,他回过神,接起电话,“恩……好…”他语气很平静,却面无表情的说话。
      艾朵攸明白,他是在生气呢,可能又是公司出问题了吧?她对他的公司并不清楚,但是电视上的股票节目总是提起。应该是很大的公司吧?
      她在酒吧听莫涵说过。莫涵,她,还有大美女秦沐是一起玩到大的朋友。贺雨煦又是莫涵的大客户,这事她在回国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那年朵攸在日本大学毕业回国,秦沐在n市国际机场接机。三年不见,秦沐还是老样子,又高又瘦,一副妩媚的样子。相比之下,她倒像个日本小村姑一样,穿着便宜的布裙子,一双布鞋。棕色的头发还辫成两个小辫子。
      秦沐多愁善感的抱住她哭了起来。
      她无奈的叹气。“我说木木,你是医生啊,医生不是很冷血吗?都像你这么爱哭,中国医学界可就毁了。”说着,她的眼角也湿了。
      秦沐捶了她一下,抹着眼泪,“过得好不好?我看看,你怎么晒黑了啊?吃了不少苦吧?”秦沐摸着她的脸,帮她擦着眼泪。朵攸心里难过,小时候就是这样,秦沐像姐姐一样照顾她,临出国那天,秦沐哭着拽着她不放手。她从未见过秦沐如此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
      对了,秦沐笑着跟她说,“莫涵是我男朋友了。”双颊绯红的看着后面,一个瘦高的帅哥站在远处,正是莫涵。
      “他怎么不过来啊?”朵攸盯着莫涵问秦沐。
      “他说等咱们哭完了的,他受不了那种场面、”秦沐一脸幸福地笑着。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朵攸忽然反应过来,“你说,你和他?!”她不可思议的看着秦沐,“天鹅肉怎么让那只小癞蛤蟆叼着了?你又不是不了解他?。”
      莫涵刚好走过来,听到朵攸的碎碎念,急了,“我说艾大小姐你能不能别成天欺负我,我哪得罪你了?”
      朵攸白他一眼不再说什么,莫涵的花心是有目共睹的,上初中时,就大老婆小老婆一个一个地换,还到处炫耀。木木也算“看着莫涵长大的”,怎么能不明白呢?
      艾朵攸对莫涵的反感是事出有因的,他们家是纯粹的暴发户,到处横行霸道。朵攸是在外公外婆家长大的,外公是n大经济学有名的教授,最看不惯那些小人得志的嘴脸。或许是受外公的影响,她从小就处处为难莫涵,弄得全校都转天不怕地不怕的莫大少每天放学路上都被一个小姑娘欺负。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那个时候的艾朵攸去了哪里,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回国的那天晚上,又被莫涵邀去了他和朋友合伙开的酒吧。一进门,就看见肤色各异的人士,手腕上保证各各一块欧米加那种等级的人。
      她疑惑地问莫涵他怎么开得起档次这么高的酒吧。召来的客人一看就是砸钱来的。
      莫涵只是笑着,心虚的眼神被她接收到。
      他们进了一个小包间,里面全是日式装潢,仿佛从酒吧一下子进入令一个空间,不小心闯入了日本□□老大的地盘一样。
      她忽然间想起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恰巧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路易威登风衣的帅哥走了进来。浓雾般的眼眸被长长的睫毛遮下一层忧郁。
      艾朵攸觉得时间全部定格在了4年前。他没变,一点都没变,还是人群中最抢眼的那一个。莫涵发现事情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自顾自的干笑两声,“咳,这位是贺董,方町的大老板。怎么样?这酒吧就是贺总注的资,外面那些黄毛都是冲我们贺少来的。”说得一脸近乎谄媚的笑。
      贺雨煦刚想说点什么,却被秦沐冷冷地打断了道“我说贺雨煦,都四年了,你还想怎样?放过朵攸吧。”
      贺雨煦抿唇没有说话。
      艾朵攸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涵还是一脸的莫名奇妙。
      其实,高中时,莫涵一家去了m市,因此那三年他都不在N市 ,也不了解,在朵攸15那年遇见了她此生都无法割断的感情。
      那年,在秦沐的眼里,艾朵攸开始留长头发,她开始在路过隔壁班时故意放慢脚步,她开始写一页页充满秘密的日记,她开始为一个人在课上失神,那个人就是贺雨煦。
      高二那年,她和他同居。
      的确只是住在了一起。
      那年,她的外公去世了,世界再没有人关心她。
      那天放学,她在他的怀里哭了整整一晚,断断续续的说出了外公去世的消息。
      贺雨煦递给她一张纸巾,见她不接,又耐心地帮她擦着眼泪。
      邻居们都在背地里偷偷地说她的爸爸妈妈因为感情不和,各居世界的一方对自己的女儿不闻不问。
      “去我家吧。”
      “你说什么?”她从他的胸膛探出头,还有眼泪上挂在眼角。
      就这样,她的那两年时光一直只有他的陪伴。
      朵攸明白,秦沐误会了。贺雨煦从未对她做过什么,他甚至并不爱她。可是,谁会相信呢?谁会相信那两年,他们白白背负着同居这样一个看似再合理不过却非事实的事情。
      是的,他没有对不起她,也没有必要为她负责。
      “怎么回事?你们认识?”莫涵诧异地望着秦沐。
      “他是朵攸高中时的男朋友。” 秦沐冷冷地看着雨煦解释道。
      莫涵开始沉默了,他深知自己犯了天大的错误。虽然高中时他在M市读书,但是朵攸的外公去世,她开始和一个男生同居的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他也早就听自己的哥们说过。后来,在高三那年,听说那个男生把她甩了,她就一声不响的去了日本。
      在那个年代,同居在人们眼里比杀人抢劫不堪一百倍,更何况是两个高中生。但是偏巧贺雨煦的外公是N市的副市长,连教育局局长都受人家管制呢,学校也只好视而不见了。不过听说在那之后,贺雨煦也因为这间事的缘故,和家里闹崩了,从此断绝了关系。
      这本来轰轰烈烈在中学里广泛传播的传奇到最后却以分手终结。
      艾朵攸还记得,那是高三开学的第一天,他拉着令一个女孩的手出现在她面前。她一时有种想哭的感觉,早上起床的时候就明显发现了他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她想问清楚,那女孩是谁。不料那个美艳的女孩笑着说,“你好,我李萱,雨煦的女朋友,刚刚从汉城回来。”那个时候出国并不像现在这么热门,谁的家人是华侨,中考高考都会加分。在那时人的眼里,去过国外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她不想在张口发问了,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哭起来。她甚至不敢看贺雨煦的眼睛,仿佛做错事的是她一样,她一言不发的转身走去办公室向老师请假。
      几天前,她一直踌躇的事情,终于在此时做出决定。
      时间真的很快,一转眼都已经六年了。
      艾朵攸苦笑一下,说,“好了,叫服务生来吧。都别站着了,想喝什么?我请客。”
      “嘿嘿。好啊。”莫涵立刻反应过来,“你现在也是海归了,我可得沾点光儿。服务生,把最贵的酒拿上来。”
      朵攸白他一眼,嘀咕着,“真是土匪。”
      贺雨煦坐到了朵攸的对面,旁边正好挨着秦沐。
      秦沐表示厌恶的转过头去,不去理会这个曾经差点毁了朵攸的人。
      贺雨煦若无其事地抿着酒,眼光时不时地落在对面那人的身上。
      艾朵攸注意到到了他的目光,低着头,不去看他。
      其实,若她聪明一点,就不会轻信他。她了解他是多么固执的一个人。就像她从11岁起就一直缠着他,而他从不就范一样。他做的决定从不轻易改变。
      记得小的时候,她总是无所顾及地大声对他说喜欢他。他都是一笑而过,她也不觉得那是一种拒绝,反而愈加不知羞耻,没事就跑去他的班级看他读书。他当然视而不见。从小就被一大群女生追的贺雨煦早就习以为常了。像艾朵攸这样直白的恐怕还是头一个。
      但是他却从未对她感到厌恶。她不像其他女生那样做作。她的无知与外向仿佛是与生俱来的。
      她放学与他一起走,他开始默许。
      他在大人的流言中明白她从小就没有父爱与母爱。他开始明白,她的野性是无人管教的原因。
      他,开始喜欢上这个大人口中的野丫头。
      他做过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
      既然爱上了,他就不会变心。
      6年了,艾朵攸终于想明白了当年的事。
      他是因为那件事,才逼她离开的是不是?
      她抬起头,望着威士忌流入他的口中。他正透过玻璃杯回望着他。
      “雨煦……”她开口。
      他放下杯子直视着她。
      “……李萱和你……”
      “......我姐姐。”
      她的手紧紧握着酒杯,不知是有些兴奋还是有些难过。他不爱她她明白。可是,又为什么.....
      “原来….你..”秦沐仿佛明白了什么,望着雨煦,仿佛在向他求证她的猜想是否是对的。
      “改天再谈吧。”贺雨煦看了艾朵攸一眼,“你今天太激动了。”
      他转身走掉了。秦沐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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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件人:贺雨煦
      内容:事情不可外露,朵攸知道了会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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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沐不动声色地把短信删了,心里总算多了份欣慰。她早该猜到的,朵攸在日本定居的母亲刚找到朵攸,贺雨煦就提出分手。他其实是想让她去日本更好的生活吧?朵攸可能还不知道,就在她出国前,贺少的父母就已经停止给他生活费了,为了不让她吃苦,那可能是唯一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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