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及的触碰》祝南风

1、一 “还不

　　“还不起床，这都几点了！”说着重重一记巴掌拍在祝洛宇脑门上，“啊！”地一声从睡梦中惊醒，他惊慌地向父亲边点头边道歉，父亲漠视地出门。
　　还好家住的离学校不远，是县里仅有的一所示范性普通高中，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到。
　　路上祝洛宇边啃馒头边哭，现在额头还是热辣的痛，好在额前的碎刘海能挡住。
　　高二新学期的第一堂课就要收作业，还好祝洛宇昨晚熬夜写完了，老师满意地表扬了他一番。
　　下午的班会课上，老师按照同学们平时课上回答问题的次数来挑选座位。这么新颖的方式，让很多同学错愕，往前的惯例要是按成绩选座，祝洛宇永远是第一，但这回他竟然是倒数一列。
　　轮到他选的时候，只剩两个座位。一个是同寝室的陈开毅，但两人平时话不多，不算很熟，一个是萧研，这女孩是祝洛宇的老友，关系不错。
　　他们的座位是前后桌，但最后祝洛宇竟然鬼使神差地选了陈开毅做同桌。祝洛宇不会想到，多年后他会对陈开毅发出“要是当初不选你作为同桌就好了”的感慨。
　　两人坐下，先是陈开毅出的口：“哎，你作业写完了没？”
　　祝洛宇道：“还好，七七八八吧。”见他没回应，又随口补了句：“你呢？”
　　陈开毅吊儿郎当地说：“害，我怎么可能会写啊，暑假都去旅游了…你呢，有没有去旅游？”
　　祝洛宇下意识地收起被镰刀划伤的手腕，说：“没呢，在家而已。”
　　“不会一整个假期都呆在家吧！”
　　祝洛宇被问的有些尴尬，萧研突然从背后说了句：“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闲啊。”陈开毅转过头去：“你又懂了。”
　　“我就是懂。”萧研俏皮地对他做了个鬼脸。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同桌两人间的话题渐渐丰富，他的风趣幽默让祝洛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一节数学课上，陈开毅困得直打哈欠，忽地左手滑过祝洛宇的大腿上部位，他猛地看向了一旁困倦的疯批人物，但他却一点反应没有。
　　祝洛宇发现，陈开毅常在数学课打瞌睡，他有时直接掐醒他，第一次被他掐的时候，他惊讶地盯着祝洛宇，仿佛在确定他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看什么，你应该感谢我。”祝洛宇得意地说。
　　有时陈开毅会气愤地对他说：“姓祝的，你知道你刚动的是谁吗！”但在祝洛宇眼里，他毫无威慑力，因为陈开毅在班上是出了名的人缘好脾气更好，久而久之他们就成了形影不离的饭搭子。
　　夏天的燥热让很多同学都无心学习，班主任决定组织一场户外活动，并安排班长苏冉为队长，陈开毅为副队长。
　　祝洛宇向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想找个理由请假，无意间跟陈开毅说了这个想法，没想到他说了一通祝洛宇不懂合群：“这有什么可顾虑的，有我在，你放心啦！”
　　“毅哥好霸气，也带带我呀！”萧研从身后传来声音，“放心，有我在保你们玩得开心！”经不住他几番劝说，祝洛宇终于还是答应参加。
　　一群洋溢奔放的学生在郊区的旷地上嬉笑，为燥热的夏天增添一份别样趣味。
　　而在热闹中，祝洛宇总会显得格格不入，话少，跟他人互动更少，可能与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身上那套蓝白校服。
　　在摆弄烧烤架子时，祝洛宇无意间在不远处，瞥见个人影，仔细一看竟是自己的父亲。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祝洛宇有些不安，对父亲有着天生的排斥感与恐惧感。
　　显然祝父发现了低着头的祝洛宇：“喂，看见你老子不过来打声招呼！”
　　祝洛宇略显尴尬地笑着走过去，跟他说话。全班同学看着这对父子，有的同学露出鄙夷的目光，一些女生在窃窃私语着，祝洛宇霎时脸红到耳根，班主任招呼大家不要停下来手中的活。
　　不一会，“啪”的一声，祝父的手猛地甩在祝洛宇的脸上，不远处一些同学闻声望去，只见祝洛宇向一旁的山路跑去。
　　众人议论纷纷，班主任也被这画面震惊到，祝父却并没有追上去，而是自顾地离去。
　　几分钟后，陈开毅买回许多食材，各式饮料和烧烤，苏冉告诉了他祝洛宇的事。
　　“怎么会这样，这叫什么事啊！”又说道，“过会他还没回来我就去找找看”。十几分钟后，还不见祝洛宇出现，陈开毅决定往山里找找。
　　夜幕将至，还是没找见，班主任联系祝父，却不见他接电话，“什么家长啊这是！”于是同学们分头寻找。
　　在一座小丘旁，萧研发现了蜷缩在木桩旁的祝洛宇。她认识祝洛宇是在小学，自然知道他家那些事，无非就是祝父如何待祝洛宇不好，各种谩骂和殴打。祝母常年在省外打工，也拿祝父没办法，夫妻俩还经常电话里吵架。
　　有一年的年三十，祝洛宇被祝父赶出家门，便跑到萧研家吃了顿饭。
　　陈开毅左臂傍在祝洛宇的肩上，护着他走，像是个护卫兵，一下午没吃饭，怕他饿着走不稳。
　　祝洛宇声音微颤地问他：“是不是很丢人？”
　　“什么？”陈开毅迷惑地看向他。
　　“你觉得我好笑吗？”
　　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陈开毅选择沉默，但在祝洛宇眼中，这种沉默就是默认。
　　后来在和萧研的聊天中，偶然得知祝洛宇家里的事，陈开毅觉得他有点惨，似乎对他内敛的性格有了源头性的认识。
　　大家好像是事先说好似的，之后班上竟无人提起这件事，对祝洛宇的态度好像也多了一份小心翼翼，只有陈开毅和萧研会常主动跟他说话。
　　一个周末，陈开毅问他：“你喜欢吃火锅不，我请你啊”
　　“毅哥也请我啊，我也想吃。”萧研先抢着说道：“正好下周准备考试，就当放松一下呗！”陈开毅欣然答应。
　　让祝洛宇意外的是，他们俩点了中辣，而他常年的胃病，根本不能吃辣的食物，但他为不辜负陈开毅一番好意，只能忍着吃了一些。
　　他几乎不下馆子，这顿饭让他记忆很深，特别是红汤底辣得他泪流不止，一直伸舌头哈气，这举动让其余两人哭笑不得。
　　这顿饭，让他胃病复发，在接下来的考试中发挥失常。
　　陈开毅不解地问他：“你这回考试时怎么不停的跑厕所啊？”
　　祝洛宇决定向他坦白自己的身体状况。
　　“卧槽大哥，你吃不得辣为什么不早点说！”
　　“我也不知道你们吃辣这么猛啊，而且你请客我肯定要吃完啊。”祝洛宇笑着说道。这让陈开毅哭笑不得，觉得这“傻子”有时候又有点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