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春》蛋挞麻薯

6、会打扰到你们

　　快九点的时间点，人流开始涌动。

　　唐家和脸一瞬间红透了，去直直瞪着李空之，好久才憋出来一句：“你，神经病。”

　　李空之好玩地看着唐家和红了的脸颊，语调刻意拉长，倒是很乐意唐家和骂他，笑着注视唐家和：“恩，我是神经病。”

　　唐家和：“……”

　　“不和你说了。”唐家和甩了一句这句话，扯起来步子就蹬蹬地走。

　　李空之迈起来步伐就跟了上去，贱贱地去靠近唐家和，歪着脑袋瞅她，拖着腔调，语气有些欠欠地开口：“你脸怎么那么红？”

　　唐家和绷起来小脸，不去搭理李空之，自顾地把暖宝宝贴包装袋撕开，把棉衣袖子往上面撸了撸，把暖宝宝贴在隔着皮肤的毛衣上面。

　　“怎么不说话？”李空之看着唐家和一系列操作继续没脸没皮的跟她搭话。

　　唐家和去把袖子撸回原位，瞥了一眼李空之，头脑一热地说他：“你和我讲话很奇怪。”

　　李空之听乐了，扯着嘴角去问唐家和：“哪里奇怪？”

　　唐家和顿了顿，不紧不慢地开口：“就，讲话很骚很骚。”

　　李空之真乐了，没想到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的一个人嘴里能说出“骚”这个字眼。

　　还真是，让他意外。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讲话那么骚吗？”

　　唐家和真的很不想搭理李空之这个人了。

　　*

　　去到公交站牌那里，周末这个时间段，牌子旁边的红色长椅都没坐几个人。

　　唐家和抬头看了眼去熙宏服饰的几路公交车，最早到的八路也得还有五站十来分钟才到，于是她就去长椅那里坐着去了。

　　李空之紧跟着坐在她的身边。

　　“你也等公交车？”唐家和别着脑袋去问了一嘴。

　　好吧，还是搭理他了。

　　好没骨气。

　　李空之打了个哈欠，略带困意地开口:“昂的。”

　　唐家和瞅着李空之困成那样，就不再跟他说什么去了。

　　思索了几秒，唐家和伸着手去轻轻拍了拍刚要合上眼睛眯一小会的李空之的胳膊。

　　李空之陡然清醒了些许，他一双丹凤眼眯了眯，去看向唐家和:“有事？”

　　唐家和指了指公交牌，去问李空之:“你坐几路公交，我走的比你晚的话可以喊醒你。”

　　李空之听罢，盯了唐家和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和你一路。”

　　唐家和没想那么多，点点脑袋，去把自己两只手合在一起放在左边脑袋那里，歪了一下头，做了一个“睡觉”的姿势，朝李空之笑了笑:“你睡吧。”

　　靠，笑什么笑，甜的他都不想补觉了。

　　李空之干脆撑着脑袋看着唐家和从白色棉衣口袋里掏出来个有线耳机，慢悠悠地插在手机下面的孔上面，又慢悠悠地打开个音乐软件，给自己放了首歌，把耳机插在耳朵里面，心情挺好地晃着腿。

　　“听什么歌呢这么开心？”李空之忽然去凑近唐家和的左耳，问了句。

　　唐家和感觉耳朵边都被李空之吹了口热气，不出息地，她耳朵红了。

　　李空之注意到了她那娇滴滴的耳朵，轻啧了下，凑近说个话都这样，做什么更过分的这耳朵得成什么红样。

　　“你不睡吗？”唐家和把耳机摘下来去柔声问李空之。

　　李空之盯着唐家和的耳机，懒洋洋地笑了笑，控诉:“你听歌吵到我睡觉了。”

　　唐家和:“……”

　　他是不是有点毛病？

　　她戴耳机了。

　　“我听听你听什么歌吵到我了。”也不管耳机主人什么表情，李空之直接把耳机往自己左耳塞进去。

　　唐家和看了眼手机，刚才播放陶喆的歌已经换成了方大同的《听》，此刻，锁屏页面上滚动的歌词是唐家和特别喜欢的那两句——

　　“听不听到
　　就这个旋律心不心跳”

　　唐家和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间有点小热，她手动给自己扇风，偷偷地去瞄戴着她耳机听她歌单的人。

　　也不知道，他听到了那两句没有。

　　李空之感觉到什么，偏头去看唐家和，正好对上偷偷瞄他的小眼神，没忍住，李空之笑了，他把耳机摘下来递给唐家和:“喜欢听R＆B？”

　　唐家和接过那条耳机线，手指不小心触碰到李空之的掌心，冰冰凉凉地给整的人都僵了一下，而后才去回李空之的话:“喜欢。”

　　“还挺浪漫。”李空之盯着唐家和看了两秒，似笑非笑地开口。

　　不知道是在说她，还是在说歌词。

　　唐家和去看了眼牌子，八路公交还有七分钟就要到了，她把耳机插头拔了下来，线缠了缠塞回了棉衣口袋。

　　“你的手太凉了，你给暖一暖。”唐家和从口袋里面掏出来李空之给她的暖宝宝，还剩下这一个。

　　李空之挑了下眉:“恩？”

　　唐家和解释:“我刚拿耳机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你的手了，太凉了。”

　　李空之没接那暖宝宝，他眯着个眼睛冲唐家和说:“你转过去坐着。”

　　不解，但还是照做了，家和。

　　“你真的不暖一暖吗……”唐家和顿时讲话声停顿，背脊都僵了起来。

　　李空之把两只手就那样放在了她的白色棉衣帽子下面取暖。

　　才发现，唐家和脖颈后面正中央有一颗黑痣。

　　唐家和坐的很直，动也不敢动了，她轻声去问李空之:“帽子下面暖和吗？”

　　李空之看着那颗痣发呆，心神微乱，哑着嗓子去回:“暖和。”

　　*

　　眼看着八路车就要到站，李空之却跟没什么反应一样。

　　唐家和忍不住去提醒:“车该到了，我们该起身了。”

　　“知道。”李空之双手不舍得从唐家和的帽子下面出来。

　　唐家和也不知道自己帽子下面这么有魔力，让人一暖就是几分钟。

　　“你怎么还不撒手啊？”唐家和眼看着缓缓驶过来的八路车，语气都跟着着急了起来。

　　李空之这才撒了手，暖气瞬间消失了，他不满地抿了抿唇，手不听话的去摸了一下唐家和的脖颈黑痣。

　　给唐家和眼睛陡然变得更大了，她马上起身去远离李空之，脸色一片张红，那双黑溜溜的双眼盛满了温怒:“你摸我脖子做什么？”

　　李空之摊开双手，垂睫，语调被他拉的很长:“对不起，我没忍住。”

　　什么叫没忍住？

　　唐家和瞪了好几眼李空之，这才小跑过去上了靠边停下的八路车。

　　李空之笑了几声，跟在她身后上了公交车，从裤子口袋摸出两枚硬币朝投币箱里面投进去，去后面挨着唐家和坐着去了。

　　“生气了？”李空之看唐家和绷着个小脸，歪着脑袋去带着笑问她。

　　唐家和没理，扭着脑袋靠在玻璃窗闭目养神。

　　唐家和已经开始学会不搭理李空之了。

　　李空之注视着唐家和留给他的一个侧颜，长睫毛安静地塌在它的主人下睑，脸颊粉扑扑地，好乖好乖。

　　“睡着了？”

　　得不到回应，李空之去靠近了唐家和，耳边少女的呼吸绵长。

　　得，进入睡眠还挺快。

　　李空之小心翼翼地去把唐家和的小脑袋从玻璃窗放到自己的肩膀上面，轻轻地偷偷地抚摸了一下她的丸子头。

　　*

　　“熙宏服饰城到了，需要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

　　唐家和一下就醒了，她揉了揉模糊的双眼，扯起来腿就下了公交车。

　　李空之:“……”

　　阴沉沉的天空，压抑着兴源，冷飕飕的风让人都忍不住裹了裹外衣。

　　“好冷，好冷。”唐家和跺了跺脚，把手机从口袋里顺出来，看了一眼时间。

　　忽跳出来一条来自李空之消息。

　　唐家和点进消息看了一眼。

　　李空之:［我觉得我长得还挺明显的。］

　　唐家和很懵逼地回过去了个问号。

　　李空之站在唐家和身后都要被气笑了，他走过去到唐家和身边，一把揽住唐家和的脖颈往服饰城里面去:“把我忘了。”

　　唐家和被压着往前走，非常不舒服，她把手里的手机放回去，去把李空之揽她脖颈的胳膊给推走:“我很难受。”

　　“我以为你早就下了公交车了。”

　　李空之“恩”了声，看着自己被推下来的胳膊，散漫扬眉，不知道厚颜无耻四个字什么意思，开口:“我的手还凉，能不能放进你口袋暖暖？”

　　唐家和安静了几秒，抬眸，对上李空之探她的目光，认真地讲:“不能的，男女授受不亲。”

　　李空之笑了，它收回目光，也没去强求:“行。”

　　*

　　熙宏服饰城是兴源的大型服装城，各种牌子店铺夹杂着没有几家的自营店，除了衣服，鞋子包包帽子都卖，质量好价格也便宜，这才九点多钟，刚开门的时间，就有大群人涌入了。

　　唐家和被李空之跟着逛了一会儿，停下来脚步去问他:“你不买什么吗？”

　　李空之掀起来眼皮，没回，去反问唐家和:“打扰你买秋裤了？”

　　唐家和诚实地点了点脑袋。

　　她其实觉得秋裤是挺私密的东西，就像内衣内裤一样。

　　“行，不跟着你了。”李空之唇边浮了抹笑，话落，就转身离开了。

　　唐家和原地看了会儿李空之走开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真的好烫啊。

　　*

　　李空之人高，脸帅，就是看起来脾气不怎么好，导致站在一家卖棉帽的店里，围了一群小女生没人敢去打招呼。

　　“这是哪个学校的啊，看着挺帅啊。”

　　“谁敢去要个微信？”

　　“但是他的脸好臭啊……”

　　推推搡搡了一会儿，女生们都害羞地笑着不敢上前。

　　段烁阳挽着连司语从电梯上下来，她眼睛特别尖，连忙去轻轻地拍了拍连司语的胳膊:“司语，你看那个帽子店里面是不是李空之？”

　　连司语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她望过去，男生身形挺拔倾长，不知在和店老板说什么，勾着唇角笑。

　　“我去和他打个招呼，你就先回家吧。”连司语在自己小背包里面拿出小镜子照着给自己理了理头发丝。

　　段烁阳暧昧地笑了笑，表示自己明白。

　　*

　　“给我勇气姐妹们，我要去要微信了。”一直来回推搡的女生们，终于出来了一位女生，她深呼了口气，给自己打气。

　　刚迈出第一步，就被穿着深蓝色连衣裙加棕色小皮衣的连司语打断了。

　　“那是我男朋友。”

　　女生回身看了一眼连司语，精致的妆容带着不可言察的笑。

　　“我认识她，她是一中的连司语。”

　　“那店里面的那个不就是李空之？”

　　“听说连司语给他表白来着，看这架势，估计是同意了。”

　　“挺般配的……”

　　女生们凑成一团，八卦的声音传入那个女生和连司语的耳朵里，连司语朝那个女生抬了下下巴，挑了挑眉:“他不乱给别人微信的。”

　　一句话，给那个女生勇气全攻破没了。

　　“你们站在这里围观别人男朋友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连司语真觉得这群女生碍眼。

　　矫揉做作的嗓音给八卦的女生们还有那个女生给整的起着鸡皮疙瘩离开了。

　　*

　　李空之手里拿着个粉白相间的棉帽正和老板谈笑风生，就被连司语一道细软的声音打断了。

　　“空之。”

　　李空之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斜了连司语一眼没吭声，拿着手机去扫老板贴在墙壁上的收款二维码。

　　老板眼力见没多少，他看连司语长得漂亮，开口冲着李空之就是:“她就是你喜欢的女孩吧？”

　　李空之眸光微冷，眼底划过冷意瞥了老板一眼，略带嫌弃:“你什么眼神。”

　　老板听到清脆的到账声音，摸了摸鼻子，不太好意思地看了连司语一眼。

　　连司语指甲扣了扣手指头，也没觉得尴尬，扬着嘴角笑着问老板:“他跟你说了有喜欢的女孩了啊？老板。”

　　老板不太想说话了。

　　李空之去木桌上面拿了个袋子，把棉帽小心翼翼放到里面，手提着袋子就要走开。

　　刚出店门，连司语看到唐家和手里提着袋子，怀里抱着黑色棉服，正顺着电梯下来。

　　她一把就冲过去挽住李空之的胳膊，亲昵地把脑袋靠过去在李空之的肩膀。

　　“有病？”李空之眉眼间都是厌恶，去甩开连司语的咸猪手。

　　他转过身，正直面地去看向连司语，目光骇人，话出的语气都跟着主人不耐烦:“我上次拒绝你还不彻底吗难道？”

　　连司语有些犯委屈，眼眶慢慢发红，她仰起来头，还是那套老式的话:“我们不试试怎么知道你喜不喜欢我。”

　　李空之直接摆烂了:“你的喜欢有什么特别吗？”

　　连司语沉默不语。

　　李空之双手交叉环在一起:“因为成绩喜欢我，我没办法，天生有个聪明脑子，如果因为我这张帅脸，更没办法了，因为我这张脸蛋太多人喜欢了。所以，你喜欢的也没什么特别的，我只要特别的喜欢。”

　　这还是连司语第一次听李空之说这么多话，不自觉的眼角有点发酸。

　　她不理解凭什么那个没来几天一中的唐家和就可以让李空之注意到她，而她这么长时间了，还是停留在原地。

　　李空之不想和连司语多说什么废话，直接了当:“别刷什么其它小心思，最好别让我听到乱传我跟你不实的谣言”

　　不等连司语张口，李空之扯起来腿就走了，不带一点拖泥带水。

　　连司语盯着李空之离开的背影，气地抓了抓柔顺的头发，她一进店就注意到了李空之手里的那个粉白相间棉帽，肯定是给唐家和买的。

　　她这么长时间的喜欢算什么，连司语不甘心。

　　*

　　唐家和坐上回家的公交车才收到了李空之回复她的那几条微信。

　　——［我买好了，你在几楼啊？］

　　李空之:［二楼。］

　　——［你走了吗？］

　　李空之:［没走。你在哪？我去找你。］

　　——［不打扰了。我先回家了，你也早些回家，买件棉服吧，好冷外面，今天上午谢谢你和我一起。］

　　李空之:［打扰什么，我自己非得跟着你的，怎么自己先走了？]

　　*

　　唐家和看了眼自己怀里黑色棉服，也是头脑发热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蛋，没关系的，就当给自己买了一件宽宽松松的棉服。

　　她两个大拇指在键盘上面停留了一会儿，这才打字去回复李空之。

　　——［我会打扰到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