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海都（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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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米莱狄的办公室外的树上，出现了一只陌生的机械鸟，无机质的玻璃眼睛静静观察着室内。年轻的城主看见后危险地眯上眼，华贵手杖在地板敲出清脆的回声。
“是，城主大人。”一位眼窝深陷，长着鹰钩鼻的年老侍从，从一旁躬身上前。
他伸手开窗，从机械鸟的爪子处取下一张纸条。上面赫然是一副金币碎裂的图案，似乎警示什么。
目光从飞远的机械鸟收回，米莱狄漫不经心地挑起一张桌上堆满的文件。“呵……处理干净了没有？”
“处理干净了，那些海盗再也不会出现在海都。除非海神显灵。”老管家低头回复她的话。早在昨夜他们的尸体就都永眠在海底。
听到他的话米莱狄并不满意，在思考片刻后，她问。“那为什么霍恩斯，会觉得他能对我怎么样呢？”
“……奴仆不知。”
很显然这个十年前崛起的商业新贵，即使有了巨额的财富，却没有估量自己实力的眼光。内城区终究与贫民与贱商是不同的……下等人就是下等人，看见了杆子也不知道往上爬。
没料，风波平静的某天，发生了一件震惊海都上下的事。
阳光透过窗棂与叶隙撒在木制的地板和少女精致的侧脸上，柔白的纱帘在阵阵清风中微扬。
她正坐在房间的书桌旁，用钢笔在家族账本里批复，治理家务。
当布鲁斯步履匆匆，微喘着气出现在她的房间门口时，莉莉丝见他出现，一副想询问发生什么的模样。
“莉莉这件事是你做的吗？”高大的男人从怀里抽出一张报纸。
晨报发刊的大标题——[幽灵船再现海都，古老悲剧为何重演]
在报道着昨天海军南港发生的一次大海难。昨天下午，一艘无比高大却破烂的幽灵船毫无征兆的出现，晃晃悠悠地越来越接近南港。仿佛载着来自深海的未知危险，所过之处，海民无不听到怨灵嚎叫的哀声。
可怕的是，这艘幽灵船没有人操控，只随着海水晃悠，两支派遣过去的探险队无一不失去信号，葬身海底。
船身围绕着二十海里的紫色雾气，撕碎着被雾中吞入的一切。就像海都那句古老的传说——
“当紫雾缠绕幽灵船身，深海的哀嚎便会撕裂海平线 —— 那些被浪花吞噬的灵魂会化作船钉，将叛离大海的人永远钉在船骨上，直到下一个满月将整片海域染成血色。请在永恒的晃荡中偿还对大海的罪孽，不要拒绝深海递出的死亡请柬。”
是不是南港掠夺了深海的宝物，触怒了海神？还是说，是那些无辜葬身海洋的海民们，复仇在寻求公道？一时间，海都上下议论纷纷。
“嗯……我亲爱的父亲，这只是海神发怒了之类的，谁知道呢？没人有证据能证明是我干的。”
南港海军，是阿尔卡纳的武器。即使他们怀疑这是霍恩斯的报复，血脉传承里的自大也不会让他们把怀疑重心放在一个世代经商的“普通家族”上。
这件事付出了玩家属性面板的一整条蓝条，到如今她还是见底状态。意料之外，她的魔道力量用完、蓝条见底之后系统竟然给自己附带了【混邪buff】和【真话buff】。
现在她整个人的状态都很奇怪……
“昨天的‘海难’有一十二人丧生，五人失踪了莉莉……”银发男人声音里带着不安，手拿着报纸走到她面前。
莉莉丝合上账本沉默不语，眼神低垂。
“你告诉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许他们欺负我们。”说话时，她脖颈间一直戴着的宝石项链微微发烫，令人心绪难安。
“这不是正确的惩罚手段。你不应该这么做。大人们会搞定这件事的。”布鲁斯难过的情绪像一朵乌云沉闷地压在两人心头。
“莉莉你还小，杀念一旦生出会影响你以后的人生……”
“搞定什么？太慢了你们。谁搞我我就搞谁。就这么简单。”莉莉丝也带着不服管教的语气，转头质问他。
两人的气氛瞬间凝固。窗外婆娑的树影倾泻在她身上，阳光的温度和夏蝉的鸣噪似乎都远离了。盛夏微凉的风拂过，从指尖凉到心底。
对视许久后，布鲁斯似妥协般叹气，从怀中再摸出一封信递给莉莉丝。纸张带着些许陌生的竹香，底纹竟然是墨染兰花，这样带有东方气息的标志。莉莉丝没在海都里见到过这样子的信件。
“这是？”
他回答。“这是稷下学宫的入学通知书，莉莉喜欢看风物杂志一定知道，你会喜欢那里的。”
稷下学宫，由三贤者坐镇的纯净之地，汇聚大陆无数的稀有资源和众多天纵之才，在神魔之战结束便开设至今的顶级学府。魔道、机关道、武道修行者无不向往的圣地。
但是，她问。“它似乎在王者大陆的东边？”
布鲁斯见她面色些许缓和，轻轻蹲下握住女儿的手，继续和她规划未来。
“没错，你要到那里去上学，我很早之前与三贤者之一的庄周谈好了，由他亲自教导你魔道。”
“稷下学院有着全大陆最好的机关术、魔道、武道老师，在那里的同学毕业后都是大陆顶尖的人才。你可以在稷下学到很多东西，掌控自己的力量……”
莉莉丝一句话也听不进去，直接打断他。“你是觉得我很难管教，然后把我送到这么远的学校吗？”
说到底还是觉得她做错事骄纵狂妄吗?
稷下距离海都几乎要跨越整个王者大陆，车劳马顿，一个天涯一个海角。怎么忍心怎么舍得，让女儿去这么远的地方？
“不会！”布鲁斯为她的想法深深惊讶，自己乖巧的莉莉平常绝对不会这么想的。
是守护之心里的死海文书逐渐影响了她吗……他的目光放在静静躺在少女洁白颈下的蓝色宝石。
……
牵着自己的宽厚大手原本能带来让人安心的感觉，但是今天的莉莉丝却为此感到烦躁。尤其是心里不被理解的委屈，和可能要离开海都的害怕，让她忍不住探出心里埋藏很深的尖刺。
“不会的话那就不要逼我去！那些人死了就死了，纵使十遍、一百遍我都会选择。有人必须付出代价。”
甩开他的手，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但这些话让莉莉丝心里感到快意。“他们一百人都没有你们一人重要。”
“莉莉！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你是有选择的，这是你的气话对吗？”布鲁斯张开双臂想把她抱着安抚她波动的情绪。但他眼神里划过的失望，深深刺痛了莉莉丝。
“不要你管。布鲁斯。”莉莉丝推开他的手，心如乱麻离开了房间与庄园。
坐在马车上，莉莉丝低头擦拭眼泪，翻找着系统背包里有没有能回蓝的道具。这样的状态她太难受了，什么见鬼的buff。
听到莉莉丝的呼唤，妲己在游戏空间里出现。被她哭红的眼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主人？谁惹你不开心？]
[帮我找找有没有回蓝的道具。顺便为什么我的蓝条见底了会有两个buff。]莉莉丝一只手忍不住攥住了胸前的衣服。思考退出游戏去平复心情的打算。
妲己忍不住提醒她。[这只是游戏而已，您放轻松。]
[系统有一个玩家强制清醒按钮，主人需要使用吗？]
莉莉丝说。[立刻使用。]
话音刚落，心里的负面情绪得到缓解，她耸拉着肩膀大舒一口郁气。
[这个按钮只能清除玩家身上buff带来的伤害，但是不能解除buff哦主人。背包里没有回蓝药水,只能多休息自然回蓝。]
[就这样吧。]
[好的，海都地图结算会下发奖励道具，之后急用的时候就能更快帮到主人了！]
马车外一道中年浑厚声音传来，车夫赶着马匹扬声问道。“小姐，你要去哪里？”
“外城区，去找查尔。”
马蹄笃笃，步入外城区的石板路。莉莉丝停在查尔家门口一眼看到了正打算出门的高大少年。皮靴踩在台阶上一步步离开，查尔听见声音从沉思中无意抬头。立马看到自家面带惊喜的青梅扑过来。
“嘿查尔，你身体都好了吧？在忙什么？”
还没有等来回复，查尔接过扑过来的柔躯，拉她闪进屋子里。他面容少有的严肃，浅金双眸里倒映着莉莉丝愣神的模样。
“莉莉丝，报纸上的事是你做的吗？”查尔问。
“……”双肩被囚锢在他不自觉用力的大手下。双目对视，查尔这才注意到莉莉丝眼里流露出的受伤，和她眼间似乎哭过的痕迹。
“不要难过。发生什么了莉莉？别哭。”查尔有些慌乱的松开这个姿势，指腹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相视无言。
窗外的阳光投射在地板上像光的麦田，铂金短发的少年几番启唇，却还是没有继续把想问的话说出口。而莉莉丝只是叹气。
“是我做的。当时没考虑到南港军舰上的人，我的不对。”语调放柔，明明方才面对布鲁斯难以说出口的解释，现在变得轻而易举。
“啊……”他退开几步在房间里烦乱地踱步，像找不到出口的金毛犬。
“算了去找莱西奥吧。这事情真难想。”出乎意料的是查尔没有再追问，似乎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让他束手无策。莉莉丝睁大了眼睛，没问出口就被他拉着手登上了自家的马车。
“大伯，麻烦去莱西奥家啦！”
车夫也算看着莉莉丝与三人两小无猜、一同长大，闻言操起了马绳，一边说。“查尔小子哄哄大小姐吧，让女孩子难过可不是绅士所为。”
车里传来少年慌乱解释的声音。“大伯你在说什么啊？！莉莉不是……哎……我不是那个意思……”
“查尔的意思是，其实我是绅士，你是女孩子吗？”
“莉莉你不要说话啊喂！”话语间的羞赧让滞缓气氛稍稍活跃起来。
还好今天莱西奥放假，莉莉丝前脚刚下马车，查尔便迫不及待哐哐捶着木门。
“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吧。”棕发大狗狗脸上展出率真的笑容。沾了机油的手在门把上留下黑乎乎的痕迹。
“啊很难擦的。”他回过神手忙脚乱抓着就近的布料，拼命摩擦起门把手。
“行了行了，莉莉上。”查尔一脸嫌弃地推开犯傻的莱西奥走近屋子里。转头对后面跟来的莉莉丝一个眼神。
莉莉丝忍不住发笑，正想唤起水流替莱小奥洗去衣服上的机油，但是还未恢复的蓝条、生涩难以使用的力量让她伸出的手缓慢垂下。
“不好意思哦，力量用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海都（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