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一叙 两人如在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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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有人来访，两人心照不宣地止住了话头。
元胡将没吃完的早膳收好，擦擦手站起身，走到院门口，打开了院门。
见来人是简栖，元胡笑着和他打了招呼，又疑惑看向了他身后。
“是小栖啊，早，这位是？”
简栖飞快地看了元胡一眼，而后埋下头，袖中的手不自主的攥紧，他有些磕巴地说：“子衿，子衿姐早，我们是来找总捕大人的。我身后这位，这位是总捕大人的客人。”
“刚刚我们遇到了郁大人，她告诉我们，总捕大人在子衿姐这里，我就带他就过来了。”
栾阳听到了门口的谈话，心中有数，闻言走到门口，清了清嗓子道：“哦？我的客人，让我看看是哪位大人？”
简栖见她，唤了一声“总捕大人”后让到了一旁。
熟悉的声音透过帷帽传到陆让耳中，陆让上前一步，拱了拱手道：“总捕大人，别来无恙，在下陆某，赴昨日之约，前来天门与大人一叙。”
栾阳踏出院门，在陆让身前站定，回头向元胡和简栖道：“这位陆公子确实是我的客人，昨日约好的。子衿，小栖，那我先带陆公子去会客室了，其他事我们之后再聊，回见。”
两人点点头，向她道别。
栾阳又看向陆让，做出请的姿势“走吧，陆公子，我们去会客室。”
二人一路无言。
到了会客室，栾阳将人引进房间，两人在窗边相对而坐。
窗外的树枝已抽出新芽，微风阵阵，一片早春之景。
栾阳打开了一旁的暗格，取出了一卷文书，双手递给了对面的陆让。
“陆公子，这是公子的过所文书，现原样奉还。”
陆让点点头，双手接过了文书，收进了袖子里。
“多谢总捕大人代为保管，陆某感激不尽。”
栾阳关上了暗格，给自己和陆让面前的杯子里都添上茶。
“陆公子，昨日之事天门已查明确与公子无关，天门不会因此事为难公子，请公子放心。”
“不过，还望陆公子近日多在家中侍奉父母。”
“花朝节将至，今年的花朝节可不同往年，到时陆公子还可以和父母一同去往双镜湖一游。”
陆让点点头，道：“多谢总捕大人关怀，陆某知晓了。只是，总捕大人今日找陆某到天门一叙，想必还有其他要事需要详谈。”
栾阳笑道：“不愧是陆公子，在下确有一事需要公子的帮助。”
说着，她从一旁的书柜里拿出一本卷宗，“陆公子，请先看看这个。”
一缕缕茶烟在飘散在空气中。
良久，陆让长舒一口气，“这，确是要事，总捕大人会找在下面谈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不知这件事，陆某能做些什么？”
栾阳轻轻一挥手，一旁的窗户便被什么牵引着，猛的关上了。
室内霎时变得昏暗了许多
面具之下，栾阳表情严肃，她叹了口气，“事情的大致情况想必陆公子已经了解了——揽月阁在前日发生了命案，死者是申乐侯家的嫡长子林兆，十年前曾在御羽卫任职。”
“后来，不知是何原因，他离开了御羽卫，并被申乐侯送往了京城外的庄子，之后申乐侯便对外宣称没有这个儿子。”
“这十年间两者在明面上没有什么联系，近几年行踪不明，而前日未时，他死在了揽月阁。”
“初步检查并没有发现外部伤害，但此人和卷宗记录中的形象大不相同，卷宗记载，此人身强体壮，但尸体却是瘦骨嶙峋，天门还是从他的身上搜出了申乐侯府的信物后，经多方查证，才确定了他的身份。”
“在庄子上的生活能将人变成这副模样吗？说真的，我不太相信。据街坊邻里所言，申乐侯从小就非常宠爱这个嫡长子，锦衣玉食的养大，儿子长成了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申乐侯也拉下老脸在御羽卫给他谋了一份差事。这十年当真一点都没有照拂这个嫡长子？此为第一个疑点。”
“更何况申乐侯府的态度也颇耐人寻味，面对天门卫上门询问，申乐侯一家只是说早已断了联系，给天门卫看他们把已经把林兆除名的族谱。而关于林兆的，甚至是十年前的信息他们都不愿给天门提供。”
“不过，天门卫带佣人们回天门问询他们倒是很大方，但一问才知道，侯府的仆人们都是十年间陆陆续续进的侯府，关于他们林兆少爷的事情，那是一问三不知，而在侯府呆了超过十年的仆从，一个也没有。似乎十年前在他们的少爷被送去庄子上的同时，侯府的仆人彻底的换了一批。此为疑点之二。”
“所以，在我看来，当年的事必有蹊跷，而且必然不是什么小事。否则，申乐侯不会放弃自己宠爱有加嫡长子，换掉了侯府所有的仆从。”
栾阳无意识的轻敲着桌面。
“另外，林兆这几年的行踪，天门卫也在逐步排查，希望能尽快找到相关线索。”
“既然申乐侯府态度暧昧，不愿开口，天门也不好逼迫他们，所以在下在想，能不能找到其他对当年之事有所了解的人。”
“据说当年申乐侯是为自己的嫡长子求了一门亲事的，在把林兆送去庄子之后，又连夜上女方家退亲，当时事情闹的还挺大的，因为两家当时似乎已经打算择婚期了，申乐侯突然上门退亲，让女方家措手不及。”
“不知是不是受这件事的影响，那位姑娘后来便未婚嫁，而是投入了军中。”
栾阳转着手里的茶盏，“相信陆公子已经知道这位姑娘是谁了，她就是现在的静平侯，昭宁将军，槐书吟。”
“当年浔兴伯家与申乐侯府退亲一事结束以后，昭宁将军便投入了负巍军中，十年来战功赫赫，被陛下封为净平侯，是当之无愧的巾帼英雄。但是将军常年在军中，和天门卫又无甚交情，十年前的退亲对于一个女子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不知将军心里是否还介怀。”
“在下便恳请陆统领就此事帮天门卫带个话，探探将军的口风。如果将军愿意，烦请陆统领能为在下牵线搭桥，请将军来天门一叙，或是在下登门拜访，也未尝不可。”
“昭宁将军既是林兆的前未婚妻，想必对林兆这个人也有所了解，她所知道的关于林兆的消息，哪怕是一点，对天门卫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
陆让思考了一下，点点头道：“好，总捕大人放心，在下回府后便会飞书联系昭宁将军。以陆某拙见，大人不需为昭宁将军的态度忧心，昭宁将军八成是会同意天门的请求的，以将军的肚量，怕是早已不把当初退亲一事放在心上。具体情况，陆某不便多言，总捕大人可以和将军当面了解。”
栾阳点头应是：“多谢陆统领，在下真是感激不尽，那么，合作愉快。”说着她举杯示意。
陆让也举起茶杯，两人相视一笑，将茶一饮而尽。
陆让回到国公府时，已快到正午。
他刚走进府内，便被正在院子里赏花的荣国公夫人乔瑛看见了，忙开口叫住他，道：“让儿，你回来了！到娘这儿来，娘有话跟你讲！”
陆让正取下帷帽，闻言点头应了一声好，两人走到一旁的凉亭，在亭中的圆桌旁坐下。
乔瑛神神秘秘的屏退了旁人，小声对陆让道：“让儿，你祖母今日去了宫里，见到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的意思是，浮苓公主已经同意了婚事，你祖母也顺理成章说了让儿你的态度，这婚事呀应是八九不离十了!”
陆让点点头，还没开口，乔瑛拍了拍他的手，继续道。
“而皇上呢，是想在大军抵京之时，一并颁下赐婚的圣旨，讲一个双喜临门。”
“这婚事定了，你们俩人还没见过面呢。娘知道你肯定不了解人家浮苓公主，那见面时岂不尴尬？你是男子，主动一些总没错。”
她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娘托人四处打听了一下，也问了问你祖母，把收集到的公主殿下的喜好，都记下来写在纸上了。”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从衣袖里拿出一张纸，展开来摆在中间的小桌上，拍了拍，对陆让道：“来来来，咱们娘俩一起看看。”
她指了指第一条，“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宫女说，公主擅长女红，曾在八岁时给皇上皇后都绣过荷包，陛下和娘娘爱不释手，至今仍贴身携带。”
“哎呀，女红，这女红，咱们一家三口可没一个擅长的。”
“娘最近一次做女红，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你爹上战场前我熬了三天三夜，给他绣过，他还笑我鸳鸯绣的像是鸭子！”
乔瑛皱着眉，叹了口气，道：“你们爷俩就更不用说了，怕是连绣花针怎么使都不知道”
“算了算了，来看看第二条，一位佚名的掌事女官说，浮苓公主善跳舞，曾在陛下家宴时献舞一曲，宫内交口称赞。”
乔瑛深吸一口气，转头问陆让，“让儿你说，舞剑，算的上是舞蹈的一种吗?”
陆让微笑：“这……”
“唉，咱们一家，舞刀弄枪还行，这跳舞，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讲到这里，乔瑛突然一拍大腿，“哦对！说起跳舞，娘想起个事儿！上次啊，有位武将夫人在春日宴上舞剑，有个文官夫人说什么来着，不够柔美，不似女子！”
“这人说话真是难听！这舞，只要好看，娘都觉得好，怎么有什么女子不能跳一说！要不是不想出风头，娘当场就呛回去了！”
“不过我宴后使了点小伎俩，哈，让那位文官夫人摔了个狗啃泥，让她乱嚼舌根！你别说，她那脸色可叫一个精彩，不过后来，娘再也没去参加这劳什子宴会了，没什么意思，净给人找气受。”
乔瑛讲完咳了咳，心虚的看了一眼儿子。
“跑题了跑题了，这一条怕是不成，咱们继续。”
“下一条，一位不知名公主府侍从说，公主爱花，公主府里，有上百种来自大江南北的花，和御花园比，那也是不相上下呢！”
乔瑛摸了摸下巴，“这，国公府的花，有是有，但比不得公主府啊。”
她尴尬一笑，“而且，而且娘你是知道的，花我是养不了一点，院子里的花全是交给他们打理的。这今后，公主要是聊到花，娘这花名都不记得几个，可怎么办。你和你爹，唉，不说了。要不，这段时间咱们一家都去恶补一下？”
乔瑛接过陆让给她倒好的花茶，摇着头继续念道：“一位太学府夫子说，浮苓公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啊，这个！娘可是亲眼见过！”乔瑛猛的放下手中的杯子，“让儿啊，娘跟你说，今年的除夕宴，公主那一手琵琶，气势磅礴，我恍然看到了兵戈相交的战场，一曲过后，余音绕梁，现在都让我回味呢！可惜，咱们家还是没人懂音律。”
“下棋，这个好哇，你和你爹的棋艺都还不错。听说公主在宫里经常和陛下对弈，想来也是一位高手。——太好了，咱们家和公主总算是有共同爱好了！”
“至于书画，去岁陛下的寿宴公主献上的就是自己的书画，陛下似乎很满意，公主应是很擅长书画了。”
“书画娘勉强算是擅长，让儿也很不错，能相互交流一番……”
乔瑛将纸张翻过去看了看，发现背面没有，又翻了回来，她摇了摇头，“唉，没了……不知道公主还有没有其他爱好。”
“说起来，娘最喜欢去街上逛，哪家的东西好吃，哪家的曲儿好听，我可是如数家珍，要是公主喜欢，可以带她玩上一天！但听说公主不爱出门，想来对这些是不感兴趣了。”乔瑛很是可惜的说道。
“哦对，让儿，娘忘了跟你说！虽然娘没见到公主真容，但你祖母可是见过了！你祖母说，她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跟个天仙似的。”
“除夕宴那日娘远远瞧着，公主带着面纱，坐在席上不怎么讲话，一看就是个安静的孩子，不像是喜欢闹市街头的人。——娘这人，大大咧咧的，话又多，公主不会觉得吵闹吧？”
陆让听见母亲兴奋的语气中暗含的忐忑，笑了笑，不动声色的将茶水添好，将茶杯往乔瑛那推了推，安抚她道：“娘，您也不必过分担忧，听闻公主温柔大方，待人亲善。娘待人真诚热情，想必能和公主相处的愉快。”
“哎，我啊，就只有几个同龄的朋友，都是负巍军里的将军夫人们——我们几个姐妹，还都生的小子，娘都不知道，现在的年轻姑娘们都喜欢什么了。”
“公主金枝玉叶，看起来又柔柔弱弱的，我当然得多考虑几分，可不能让孩子来我们家以后受委屈了!”
“对了，我还得打听打听，公主平日里喜欢吃什么穿什么，喜欢什么地产的杯碟……”
“让儿，娘先出门了，午饭去你祖父祖母那吃！”
乔瑛说着便风风火火的离开了，陆让摇着头笑了笑，收好了母亲留在桌上那写的满满当当的纸张。
他起身，往卫国公府的方向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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