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晚膳 水煮肉最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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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仪宫内，皇后娘娘正做着女红，她口中“不有趣”的小儿子栾昀，则端坐在不远处的书桌旁温习着功课。
两人都一言不发，偌大的宫殿显得有些过于安静了。
天色渐晚，几位宫女悄悄进殿点上了灯，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栾昀温习完功课，放下了手里的书，看向自己的母后。
皇后娘娘依然在埋头做女红，似是有些疲惫，她停了一会儿，闭了闭眼晴。
栾昀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几次张开嘴又闭上，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母后，父皇他今日找姐姐，是为了什么事啊？”
皇后放下手里的活计，看向自家小儿子，挑了挑眉，感兴趣道：“哟，今天怎么问起这事儿了？以前怎么不见我们小昀儿问起这些？”
栾昀实事求是道：“不休沐时姐姐进宫，若是要和父皇聊公事，她不会先来母后这儿一趟，也不会留在宫里吃晚膳。刚刚在院子里碰到姐姐，她看上去也不是很着急的样子。所以我猜，父皇今日和姐姐聊的不是公事，但不休沐时若不是什么要紧事，父皇也不会让姐姐跑这一趟，所以我有点好奇。”
皇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接着走到栾昀旁边，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很聪明嘛小昀儿，这都被你猜到啦？”
她招招手，示意栾昀也起来活动活动。
“今天你父皇叫你姐姐回宫确实是因为私事，也的确是一件比较要紧的私事，告诉昀儿也无妨——哈哈，反正我不说，他们等会用晚膳时也会提。”
“你父皇想给你姐姐赐婚。”
栾昀瞪大了双眼，瞳孔微缩，张嘴发出了疑惑的一声：“啊？”
皇后娘娘觉得栾昀这样子颇为有趣，她好笑地戳了戳儿子的脸蛋道：“哦？昀儿很惊讶？”
栾昀闭上了嘴，看上去不太高兴，他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怎么早吗，我以为，我以为父皇和母后不会急着让姐姐成婚……”
皇后摸着自己的下巴，赞同的点点头：“话是这么说没错，母后我吧，确实不想让你姐姐这么早成婚来着。嗯，主要是有一些客观原因，只是先订婚我是没什么意见。”
看栾昀还是不太开心的样子，皇后娘娘想了想，笑眯眯地问他：“这样吧，昀儿要不要猜猜看你父皇想要给你姐姐和谁赐婚？”
栾昀摇摇头，看上去有点闷闷不乐。
皇后娘娘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你不想猜我就直接说啦，你父皇想让你姐姐和陆让陆统领成婚。”
栾昀猛地抬头望向皇后娘娘，嘴巴张的大大的，真心实意再次发出了“啊？”的一声，语调上扬，面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仔细看还有一点，激动？
皇后娘娘看儿子又一次丧失了面部管理，乐得笑弯了眼。
“哼哼，小昀儿是不是完全没想到？陆统领要成你的姐夫了，高兴吗？”
一家人都是知道的，他们的小皇子虽然看上去清清冷冷不爱说话，却有一腔想要上阵杀敌，建功立业的热血。
他的偶像，自然是这次取得大捷的负巍军统帅，陆让。
刚得知负巍军大胜那会儿，栾昀面上不显，实则偷偷高兴了好久，还拿自己存了好久的零花给椒仪宫上下都买了零嘴，数着日子盼着大军回京，到时候自己就能在人群中，远远看偶像一眼。
但栾昀很快便调整好了表情，小脸严肃的思考起来。
冷静下来后，栾昀发现自己对于“姐姐要和陆统领成婚”这件事，也并没有太多兴奋的情绪，事实上，他感觉心里的情绪很复杂。
他暗自纠结了一会，鼓起勇气问道：“那，那姐姐同意了吗？陆统领呢，他会同意吗？”
皇后娘娘有些惊讶地看了栾昀一眼，饶有兴趣地逗他：“哦？昀儿不高兴吗？不愿意他们俩成婚？”
栾昀摇摇头，实话实说道：“我，应该会高兴……但是，但是如果姐姐和陆统领不高兴的话，我就不高兴。”
皇后娘娘揉揉儿子的脸蛋儿。
栾昀从很小开始就很懂事了。像是这个时候，一般的小孩儿听说“偶像和姐姐要成婚”，可能已经高兴得找不着北了，而他，还会过问两个当事人的心情。
她向儿子保证道：“这点我们会问他们俩，昀儿你放心，我们不会强迫他们俩成婚。只要他俩中有一个人不愿意，你父皇都不会执意赐婚。今天叫你姐姐回宫，就是想问问她的想法。”
栾昀点点头，认同了母后的说法。
这时，殿外隐约传来了椒仪宫守卫们行礼的声音。
“参见陛下，参见公主殿下。”
无言也在殿门口福身，轻声道：“皇后娘娘，殿下，陛下和公主殿下回来了。”
皇后娘娘点点头让她起身，表示自己知道了，并吩咐她去通知御膳房准备上菜。
接着她转过头，叫栾昀去把他搁在书桌上的功课收好。她自己则把没做完的女红半成品收进木匣。
皇上和栾阳聊着天并排走进殿内。
皇上看到皇后娘娘，目光温和地道一声：“笙儿，我回来了。”
就抛下女儿脚步不停地走进屋内，轻轻抱了抱妻子。
皇后娘娘刚说了句：“回来啦，准备吃晚膳吧。”
就被皇上抱住了。
她笑着拍拍他的背问道：“怎么啦？今天折子批的不高兴？”
栾阳淡定地停在殿门口，习以为常地吃下一口狗粮，但并不打算靠得更近。
她一脸平静地喊完“母后我也回来了”，衣角就被人拉了拉。
栾昀认真的收好了自己的功课，往殿门口的方向走去。
他对迎面而来的皇上道了一声“父皇”，但不出所料的，没有得到他父皇的回应。
他面色不变地看着父皇绕过他，向母后的方向走去，转过头，继续往姐姐的方向走去，然后停在她的面前，拉了拉她的衣角，喊了一声：“长姐。”
栾阳低下头，看到了自家弟弟，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脸，乐道：“唔，小昀儿？怎么回事，今天这么热情？”
由于自己是小孩儿脸蛋很软，而经常被姐姐揉脸的栾昀。
每次和栾阳见面，都要躲在她的一丈之外，以避免防不胜防的“袭击”，像今天这样主动找姐姐的情况，那可是少之又少，所以栾阳毫不客气的伸出了魔爪。
今天的姐姐，依旧让年仅八岁的小皇子很困扰。但他没忘记来找姐姐的正事，抬头望向栾阳，问道：“长姐，母后说我们皇家要和陆家联姻，是真的吗？”
栾阳挑了挑眉：“对呀。怎么样高兴吗小昀儿，姐姐要和你的偶像联姻咯～”
栾昀拉住衣角的手指紧了紧，他小声道：“那，姐姐高兴吗？姐姐高兴我就高兴。”
栾阳乐出了声：“哟，小昀儿，这是什么表情？又不是见不到姐姐我了，怎么还皱起眉头了？再说，我为什么会不高兴呢？”
栾昀思考了一下，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那以后，姐姐要是不高兴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帮姐姐的。”
栾阳逗他：“哦？昀儿要帮我呀？要是以后我和你的偶像吵架了，偶像哎！你不帮他吗？”
栾昀一脸严肃地摇摇头，语气坚定：“不，我会搞清楚是怎么回事，然后和姐姐，还有陆统领好好谈谈，等谈完了，你们就不会再吵架了。”
栾阳笑眯眯的摸了摸弟弟的头，心下有些感动，她勾了勾唇道：“好啦，姐姐跟你开个玩笑，小昀儿不用担心。再说，要真有这么一天，也不会让你一个小孩儿为难的。”
说话间，宫人们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来上菜了。
栾阳把弟弟拉到一边，给宫人们让开道，又考了他几句功课，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揉了揉弟弟的脑袋瓜，表扬道：“好好好，都对啦，昀儿真棒！”
栾昀低着头，暗中红了脸，嘴角微扬。
菜上齐了，皇上和皇后也叙完了话，往桌边走来。
几个人也没管什么长幼顺序，随意地围着圆桌便坐下了。
皇上挨着皇后坐了，他的另一边坐着栾阳。
御膳房听说公主今日在宫里用膳，便大展拳脚，做的菜色颇为丰富，不过每样都不多，四个人吃应是刚刚好。
今天的晚膳有皇后娘娘爱吃的虾，皇上净完手，筷子都没动，便开始剥起了虾。
栾阳和栾昀见怪不怪，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家里的餐桌上没有什么食不言的规矩，皇上一边剥着虾，一边自然而然地聊到栾阳婚事——他还想和其他人讨论一下，那些还没提到的细枝末节。
“关于赐婚的事……”皇上突然想起什么，顿了一下，看向栾昀，“昀儿是不是还不知道？”
皇后娘娘咽下了一口汤，放下碗摆摆手道：“不用从头解释了，联姻的事我已经和昀儿说了。”
皇上点点头道：“那好，我的想法是，如果陆家那边也同意的话，我便在花朝节下旨赐婚，昭告天下。”
“之后再进行纳采等事宜，和陆家交换庚帖的事等阳儿及笄后。”
“至于成婚，等其他流程都走完，便可以在今年的年节前后择一吉日……”
“我觉得，不行。”皇后娘娘突然出声道。
她放下了筷子，继续说道。
“订婚，可以，我同意，但大婚的事，还得再缓一缓。”
皇后娘娘吃着皇上剥的虾，说出的话却是在和皇上对着干。
她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迎上其他几个人的目光。
“订婚的事我没意见，但在我看来，只要订婚一事板上钉钉，皇家的态度就已经表达了出来，皇上的目的自然也就达到了。既然如此，大婚的事，就不需要这么着急了，不是吗？”
“虽说阳儿是快及笄了，但作为她的母后，我觉得，这个时候就成婚，年龄还太小，况且，陆让那孩子今年才多大？甚至都还未及冠，陆家也不见得会着急成婚。何不等陆让及冠后，再举行大婚？这样，两个孩子还能以未婚夫妻的身份，多相处一段时间，彼此熟悉一下，增进增进感情。”
“我就直说了，也别挑什么今年明年的吉日了，这赐婚几月就让阳儿匆匆嫁过去，我不放心，也不同意。”
皇后娘娘的一番话不容商榷，一片沉默中，皇上缩了缩脖子，悄悄观察其他几个人的表情。
一直埋头吃饭的栾昀，此时抬起了头，他犹豫了一下，开口小声道：“我同意母后的想法，我也不希望姐姐才及笄就成婚。”
只剩下栾阳没表达自己的想法，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栾阳此时正将筷子，伸向自己平日里最爱的水煮肉片，见其他人都看向自己。
她手里的筷子顿了顿，突然想起，皇后娘娘让她最近少吃点辣，便将筷子犹犹豫豫的往后缩了缩。
好在，皇后娘娘没反应过来。
栾阳若无其事的把筷子搁好，看向其他人，一脸真诚：“没事的，我都可以，父皇你觉得呢？”
皇上看了看妻子儿女，长叹一口气，说道：“好吧，其实我也不想阳儿那么快成婚。”
他把刚剥好的虾放在了皇后娘娘的碗里，擦了擦手。
“笙儿说的对，订婚确实足够敲打有些人了。两个孩子能在婚前多相处相处，培养培养感情，咱们也能放心些。”
“就按笙儿说的，大婚的日子，便挑在陆让那孩子及冠后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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