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回宫 脸摸起来挺 ...
-
午后的阳光正好，带着一丝温暖，将影子慢慢拉长。
一只灰色的麻雀，落在了守卫在宫门的一位皇禁军肩膀上，它跳动了几下，歪着头观察了一下，似乎这才发现降落的“树枝”是个活人，受惊地飞走了。
栾阳把令牌别在了腰上，一路通畅无阻地进了宫，却在永安门被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无忧给拦了下来。
无忧姑娘笑脸盈盈地给栾阳行了个礼。
“总捕大人日安。哎呀，总捕大人，您看这不是巧了吗？皇后娘娘正巧让奴婢来请您去椒仪宫一叙，没想到，在这儿便和您碰上了。”
见到她，栾阳面具下的嘴角微扬，语气轻快，嘴上讨饶道。
“哎哟我的无忧姐姐，可不是我不想去母后那，刚刚接到父皇召我入宫的消息，好像还挺着急，都催的下属直接上街来找我了。这不，我可是还没换衣服就进宫了。”
她发出的声音竟与刚刚在街上时，那沉稳的少年音完全不同，变成了一个温柔中带着一点俏皮的少女音。
无忧带来的其他仆从，对这连国都的权贵们都避之不及的天门总捕，发出少女声音之事毫无反应。
他们面色不变的站在无忧身后，似乎是早知其中的奥妙。
唯一变了变脸色的却是无忧，她皱了皱眉，很快观察了周围的环境，放松了下来。
她绕到栾阳身后，把人推到一旁的厢房里，示意其他人在外等候，而后关上门，转过头，嗔怪道：“公主你呀，总是这样风风火火的。”
她抬手上前解开了栾阳身上印有天门标识的斗篷，嘴里不忘对栾阳念叨着。
“这宫里啊，人多嘴杂，公主可得留点心。”
“好好好，我的无忧姐姐。”栾阳应道，“别担心，我都观察过啦，四周没有旁人。再说，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就算是让外面的人知道，天门总捕竟是个女人，甚至是公主，又能怎么样呢？所以啊，我的好姐姐，可别愁眉苦脸的啦。”
栾阳说着，取下了脸上的面具，别在腰间，又笑着把手里的糕点递给了无忧。
“呐，这是怡心铺新出的糕点，带给咱母后和姐妹们尝尝，我呢，就先走一步……”
无忧眉头微扬，欣喜地接过了食盒，又被食盒的的分量惊了一下，瞪大了双眼，没来得及拽住想要溜走的栾阳。
栾阳拉开门，迎面碰上门口一位抱着斗篷正伸手打算敲门的女子，来人是另一位大宫女，无言。
缓过神来的无忧伸手拽住了栾阳的领子，一边佯装生气道，“好你个小浮苓！我一个不留神你就想溜啦？外面可不暖和，着凉了怎么办？快把这斗篷穿上。”一边示意刚赶来的无言把手里的新斗篷给栾阳换上。
无言点点头，向栾阳福了福身，带上门后走到栾阳跟前。
栾阳眼看着跑不掉了，对无言笑笑，叫了一声“无言姐姐”，妥协地接过她手里的白色的新斗篷，飞快穿上了。
无忧在一旁看着无言给栾阳整理衣装，一边笑着一边摇着头道，“你呀你，穿个衣服都火急火燎的，你刚说让我们把甜点给娘娘送过去？这可不行啊小浮苓，既是你送给娘娘的礼物，都进宫了，自是要亲自送到，怎么能由我们这些旁人送？一会儿给娘娘的那份你得自个儿拿着，可别指望我和无言会帮你。”说着她换了个拎食盒的手。
栾阳身子没动，但嘴上仍试图挣扎：“哎我的无忧姐姐，这糕点可得趁热吃，还有啊我待会儿要去父皇那里，给母后的糕点，被父皇看到了多不好呀。”
无言给栾阳整理好衣物，后退一步，低声向无忧道：“忧儿，我来拿。”
无忧应了一声好，将食盒递给了无言。
无言很轻松的接过了食盒，退至一旁。
无忧上前轻轻拍了拍自家公主殿下的斗蓬，拿出斗篷口袋里装着的面纱给她系好，戴上了斗篷帽子，隔着面纱捏了捏她的漂亮脸蛋。
“你呀！少在这跟我贫嘴，放心，皇上召公主进宫是为什么事，娘娘心里有数，不会耽搁皇上和公主探讨国家大事，今儿个，既然回皇宫了，就多待些时侯。”
说着，她后退一步，点点头，示意栾阳可以动弹了。
“公主每次回宫，都是来去匆匆的。也不来椒仪宫一趟，愁得娘娘啊，连饭都吃不下了。您算算，和皇后娘娘多久没见了？不说娘娘了，小皇子和姐妹们也都想您得紧。昨日小昀还在问，您什么时侯能和他一起用膳。”
栾阳一边走到无言声旁，示意无言把手里的糕点给她提，一边回应无忧的声讨。
“好好好，无忧姐姐别念了！我跟你们去见母后，还有，哪里有无忧姐姐说的那么夸张！明明我每次休假都会回宫，我们三天前还在一起偷偷吃母后的零嘴！”
无忧闻言，连忙冲上来捂住了栾阳的嘴，嘴里念叨着：“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别说了。” 一边瞄着没说话的无言，脸上写满了恳求。
无言无奈地看着两人，一人弹了一下眉心，而后摇着头叹了口气，“你们呀，放心好了，我不会和娘娘说的。”
椒仪宫内，身着宫装的女子抱着软枕歪坐在软塌上。
屋内很安静，墙角燃着好闻的熏香，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乍暖还寒，屋子里燃着炭火，暖烘烘的，却也容易让人困倦。
榻上女子的头微点着，双眼一张一合，已然是一副困得不行，又极力保持清醒的样子。
这时，一阵脚步声突然传来，像鸟类扇动翅膀，划破了水面，打破了一屋的宁静。
一个小姑娘飞快地跑过了院子，两颊通红，人还未至，便听见她在殿门口脆生生地喊道：“娘娘，娘娘！浮苓姐姐，无忧姐姐和无言姐姐她们回来啦！”
软榻上的人一惊连忙坐了起来把软枕往旁边一塞。
她下意识地擦了擦嘴，又环顾四周,把书背上写着《试阵图》的话本塞回书架。
收拾完毕后，她才放松下来，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
门外传来了姑娘们的说笑声，刚刚给女子提醒的小宫女无虑正守在殿门口，甜甜地唤了一声“浮苓姐姐！无忧姐姐，无言姐姐，你们回来啦！”
栾阳摸了摸她的头，一边说着“无虑好！”一边将一份糕点连盒塞进了她怀里，看着小姑娘先是惊讶而后兴奋的小脸，笑着眨了眨眼。
而后踏进了温暖的宫殿，下意识地找寻着屋内的人，扬声道：“母后，我回来了！”见女子，也就是皇后娘娘看了过来，她扬了扬手里的剩下的一份糕点盒。
“母后，快来尝尝，怡心铺最新出的糕点，今天才开始卖。女儿可是排了好久的队，母后觉得哪个好吃，我们下次再一起去买！”
“你呀你！说得轻巧，我出宫哪有那么容易。”皇后娘娘摇摇头。
“好了，别在那杵着了，快过来把盒子放下，拿着不累吗？”
栾阳笑着应了一声好，把盒子放在小桌上，脱下了斗篷，解开了面纱，放在一旁。
在皇后的眼神示意下拿起茶杯，动作优雅实则快速地喝了两大口，而后放下茶杯，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还是母后这儿的奶茶好喝，父皇那的龙井，着实是太苦了！”
皇后娘娘敲了敲她的头道：“你这话可别让你父皇听去了，他已经把他那儿待客的茶换成了茉莉花茶了，八成是觉得你会喜欢喝，以前他可从不喝花茶。”
“还有啊，我用茶壶装奶茶这事儿，可不许大声嚷嚷，昨儿个你父皇来我这儿，非要拿这个茶壶倒水喝，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你和小昀可都得帮我保守秘密，不然咱们以后都没奶茶喝！”
“好好好，儿臣知道了，保证守口如瓶，母后快来吃糕点。”栾阳一边应道，一边伸手打开了糕点盒盖子，盒内糕点的香气瞬间便飘了出来，刚好还有余热。
皇后娘娘又看了一眼一人抱了一个盒子守在门口，悄悄观察着的三位宮女，心知肚明，她挥挥手道：“好了好了，这儿用不着你们几个守着，在外面已经把糕点分完了吧？吃你们那份去。”
三个人笑着福了福身，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母女俩坐在桌旁，就着糕点奶茶聊着天。
“母后，今儿个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栾阳一边接过皇后娘娘递过来的桃花笑，一边问道。
“你这孩子，没事就不能叫你来陪陪我吗？就知道去见你父皇，你不知道我这一天天的有多无聊！”皇后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母后可别生气，我和父皇也都是有事，闲下来我们都会来陪陪您的。再说，昀儿不是每天下学后都会来母后这儿陪您吗？”栾阳安抚道。
“你可别说了。”皇后娘娘咬了一口梨花酥道，轻哼了一声，“小昀这孩子，也不知道像谁。小小年纪，跟个小老头似的，说话一板一眼的，我俩聊天，我问一句他答一句，无趣得很，明明小时候那么好玩！”
皇后好像意识到什么，停下话头，瞥了一眼正吃得开心的栾阳。
“怎么又说起你弟弟了？母后可知道你，不许转移话题啊，是不是又想聊几句就鞋底抹油跑了？”
说到这，不知为何，皇后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让人辨不出是忧是喜。
栾阳被看得发毛，她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桃花笑，咽下嘴里的糕点，小心地问道：“母后，您这是？”
皇后没有回答，她收回了目光，端起茶杯吹了吹。
“放心吧，你父皇这次召你回宫也不是什么急事。”
她抬眼打量了一下栾阳的衣服。
“倒是你这孩子，我就知道你一被你父皇一催，就急匆匆的来了，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待会儿换一身再走。刚好，我最近给你做了一身新衣服，你穿上试试合不合身，好不好看。”
栾阳见她不愿多言，也不多问，拿起茶壶给两个人都添上了奶茶，“好，不急不急，今天好好陪母后。母后也快吃糕点，别光顾着说话。”
母女俩又吃着糕点聊了会儿家常，宫人便送来了皇后做的新衣。
栾阳擦了擦手，接过衣服进了内室。
半晌，她换好衣服走了出来，一边埋头整理衣服，一边问似乎是在桌边神游的皇后娘娘：“母后，你觉得怎么样？”
她抬起头望向皇后的一瞬间，绕是身为母后的皇后娘娘也窒了一瞬。
尽管栾阳此时未施粉黛，黑发随意披散在脑后，却难掩倾国之色。
身上的红裙艳丽，压不过她哪怕半分的容颜，反而衬得更加她明艳动人。
虽说是从小看到大，但皇后娘娘也时常为自家公主的容颜而惊叹，因此越发防范有臭小子拐走自家大白菜。
前两年，栾阳开府后搬出皇宫，一度让皇后忧心不已，差点收拾包裹跟着女儿一起搬出去。
也不怪皇后娘娘严防死守，栾阳少有的几次作为浮苓公主在年节宴席上露面后，便被国都众人封了个“国都第一美人”的称号。
但近两年皇后娘娘的心态又有了些许变化。
皇上对栾阳期望颇高，委以重任，女儿总是忙于公事。
明明是漂亮得让人想把一切美好之物献给她的小公主，却整天穿着斗篷戴着面具，直面着这座表面光鲜亮丽的国都里最阴暗的地方。
这让作为母后的皇后娘娘又是骄傲，又是心疼。
好在，栾阳自己似乎很喜欢这份差事，看上去乐在其中的的样子，让皇后娘娘有些许安慰。
但今日……想到这儿，皇后娘娘不免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母后，这衣服是不是有点太鲜艳了？我穿着，像个番茄？”
栾阳一句话便让皇后娘娘走出伤感。
无他，栾阳那张一张一合的嘴里，吐出的是她的弟弟，皇后娘娘的好大儿，栾昀的声音，用的还是和皇后娘娘聊天时，一问一答敷衍他母后（皇后自认为）的语调。
很显然，浮苓公主要是没长这张嘴，应该会更好。
看着眼前低着头扭着腰似乎是想把新衣服前后左右都看一遍的栾阳。
皇后娘娘深刻明白了，美人还是静态的好看，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皇后娘娘没好气地把她按在梳妆台面前的凳子上，“你呀，你就贫吧，小姑娘家的，穿这颜色多好看！”
她一边给女儿梳妆，一边絮叨着，“让母后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你再去找你父皇，给他撒个娇，多要点赏赐，回头给自己多添些衣服物件，平日里好好休息，别那么累……”
栾阳一边听着皇后的话，一边笑着应是。
皇后给栾阳盘好了头发，妆点好后，摸了摸她的头，看着镜子里的女儿，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开口道。
“好啦，母后留了你不少时间了，去你父皇那里吧。母后猜到他找你，必然是那件事——你只需要知道，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母后，我去说服你父皇。”
她顿了顿。
“阳儿和你父皇聊完之后早点回来，知道吗？我叫御膳房备好菜。昀儿应该已经下学了，我们等你们回来一起吃晚膳。”
栾阳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她站起来回身抱了抱皇后，道：“好，我明白了母后，咱们待会儿见。”之后披上斗篷，戴好面纱，走出了殿门。
她刚走到殿门口，便看见站在院子里的栾昀，还没来得及和弟弟打招呼，身后传来皇后娘娘气急败坏的声音。
“对了！我差点忘了，昨儿个我收拾的时候，发现我的零嘴少了一大半，不会是你弟弟偷吃了吧？”
栾阳看着自家弟弟小脸上的表情由平静转为迷惑，最后变成了一言难尽，笑着朝他做了个鬼脸，伸出手捏了一把弟弟软软的脸蛋，留下一句：“昀儿待会儿见！”一溜烟跑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回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