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狗的曲折恋爱路》米侠

33、你怎么现在才来？ 昏迷第三天

　　昏迷第三天后，梁盛终于醒了过来。

　　吃力地撑起眼皮，鼻尖充盈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入目就是雪白的天花板，冯悦熙就趴在他床边睡觉，背上盖着一层白色的毛毯。

　　“妈……”

　　虚弱的声音如同蚊呐一般，但冯悦熙听见声音后没一会就醒了，关切地询问:“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医生？”

　　梁盛摇摇头，声音很虚弱，“不用。”

　　说罢他环顾四周，没看到那个人影，不知是失落还是怎么的叹了口气。

　　接着他目光移向病房门那块透明玻璃，直直地对上了舒沛珩深沉的眼神。

　　但舒沛珩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尽管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担忧，看上去很想进门抱住梁盛，但他只是看了梁盛一眼，紧接着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梁父给梁盛买了些他能吃的东西，又去给他接了热水喝，恢复了一些力气后，宋金就带着他的徒弟进来了。

　　小林警官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笔记本，态度严谨地将梁盛的话记来下来。

　　“我就正常开车回家，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我见路灯马上变红，就准备踩刹车停下，但我的刹车坏了，怎么踩都没反应，我的车要是再往前开就会撞到那辆左转的大货车，于是我干脆一扭方向盘转到了路边的护栏上……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宋金略一思索，问他:“你是什么时候开车离开公司的？”

　　“下午……”梁盛瞥了眼宋金，心虚地摸了摸鼻梁，“快下班的时候，我提前五分钟到了地下车库。”

　　他想提前下班去医院接舒沛珩，顺便在路边花店买一束玫瑰花什么的送给舒沛珩，没想到路上会出意外。

　　宋金了然一颔首，“那你有没有发现被什么人或者什么车跟踪？”

　　梁盛沉默了一会，那天好像是有一辆面包车紧跟在他车屁股后面，搁平时他肯定不会理，但那辆车几乎紧贴在他车后面，超过了正常的跟车距离，他这才注意到。

　　他如实告诉宋金:“有一辆面包车，你们可以查查车牌号。”

　　一直没说话的小林警官无奈耸肩，“调出监控当下就查了，那是个套牌。”

　　“但我平时也没结实什么仇家啊？怎么会有人对我车动手脚？”

　　“这个……”宋金略一迟疑，“后面调查结果出来会告诉你的。”

　　梁盛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他们，死里逃生后身体机能下降得厉害，没说多久就感觉身体有些支撑不住。

　　冯悦熙适时站到宋金和梁盛中间，打断宋金继续问话的趋势，“今天就到这吧，小盛他这才大病初愈的，难免精力不济。”

　　“好。”宋金转向梁盛，“你好好休息。”

　　小林警官合上本子，带上门出去前微微鞠躬致歉:“不好意思打扰你这么久，有什么结果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梁父因为公司的事情抽不开身，见梁盛好转就回公司了，就剩下冯悦熙贴身照顾。本来他还想给梁盛请个护工什么的，被梁盛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他又不是瘫痪了行动不便，用不着那么大阵仗，最重要的是说出去多丢人啊，身体健全、正值壮年的年轻小伙子，一个小车祸就动辄请护工，也太小题大做了点。

　　梁盛忍了两天，还是没忍住给舒沛珩发了消息。

　　梁盛:你在干嘛？

　　梁盛:你怎么不来看我？

　　但直到晚上，那边都没回过来。

　　室外温度太低，舒沛珩的手机罢工一样黑屏了。

　　他收到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但他一看就知道是谁了。

　　上面写“晚上十一点，喷泉广场，你要是不想你爱人出事的话就自己一个人过来。”

　　深夜的广场没有一个人，周围就连车流的声音几乎都没有，通过一条石阶路后，舒沛珩看到了广场中心的巨大石雕喷泉。

　　正值夜晚的缘故，广场只开了袅袅几盏路灯，在空旷的地面投射出不甚明亮的光。

　　那人约他见面，却又躲藏着不肯现身，她的真正目标是舒沛珩，对梁盛动手不仅是对他的威胁，更是一种无形的警告。

　　他双手插兜站在喷泉前面，一辆打着强光的面包车突然直直冲他撞来，舒沛珩反应极快地往旁边一闪身，双眼却还是被强光闪到，一时间看不清。

　　车子引擎盖狠狠撞在喷泉前的围栏上面，两样物体都被撞变形了，刚刚要不是他反应及时，此刻或许都被撞成肉饼了。

　　趁着舒沛珩伸手抵挡强光的空隙，女人从兜里掏出一把美工刀，一边推出刀片一边朝舒沛珩跑去。

　　灌木层里猛然传来一声怒吼:“不许动！把刀放下！”

　　听声音是那个年轻的警官，舒沛珩极力想要看清眼前的物体，在大致看清旁边的路后，就飞快地往旁边一滚，堪堪躲过了女人的致命一击。

　　“我说不许动没有听见吗？”小林警官朝着舒沛珩跑过去，举着枪朝女人脚边开了一枪以示警告。

　　女人却视若无睹地拿着刀追着舒沛珩砍，舒沛珩扫腿一踢，把她手里的刀踢进了喷泉池，刀上面的血迹很快被冲上水面——是舒沛珩躲避途中不慎挨的几刀。

　　舒沛珩拉住被踢麻的手臂，蓄力一甩，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把她狠狠摔倒在地。

　　“跟我回警局！”小林警官飞快给她拷上手铐。

　　他押人走前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嘴，“练过？”

　　舒沛珩点了点头，“随便练练。”

　　小林警官露出赞许的表情，夸赞道：“动作挺标准的，干净利落。”

　　“谢谢。”接着舒沛珩问:“你一直在跟踪我？”

　　小林警官摆了摆手，“师傅让我跟来的，说是今晚可能会有大收获，我一开始还不信，这不……嘿！你还别说，还真给他猜对了。”

　　“你放开我！放开我！”

　　“老实点！”

　　女人不断挣扎，双目赤红地看着舒沛珩，恶狠狠地诅咒：“你不得好死！哈哈哈哈哈！”

　　“嘴上积点德吧，咒人之前还是先看看你自己的处境吧，故意伤人加蓄意谋杀罪，你能不能出来都是个问题。”小林警官把她押进警车后排，一把关上车门。

　　回到医院后，手机总算能开机了，舒沛珩看到梁盛发来的消息连手臂上咕咕冒血的伤口都没顾得上处理，就匆匆忙忙地跑到梁盛的病房。

　　即将按下门把手开门时他又犹豫了，他总觉得梁盛出事与他脱不了干系，此刻也没有脸面出现在梁盛面前。

　　就在他收回手准备离开的时候，病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冯悦熙面容疲倦地站在门后，“你要是想进来就进，别老是在门口徘徊，看得我心烦。”

　　“谢谢。”舒沛珩走进房间，冯悦熙在他身后带上门出去了。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暖黄的灯光，梁盛侧身朝着窗外睡着了，他的头陷在雪白的枕头里，与乌黑的头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对不起……”

　　舒沛珩声音哽咽着道歉，手扶上梁盛脸颊，他卧床这几天，脸又瘦了一大圈，本来脸就小，现在看着更小了，仿佛舒沛珩单个手掌就能握住。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舒沛珩抓着梁盛的手放在嘴边亲吻，一遍遍地道歉，“要是我能在发现她监视我的时候就报警的话，事情可能就不会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是我太自大了，我太自以为是了。”

　　自以为凭她翻不起多大的波澜，也就放松警惕，仅仅是叫保卫科加强保卫，就没有多放在心上。

　　可他没想到她会对梁盛动手，这件事追根溯源还是他的错。

　　“唔……”梁盛缓缓睁开眼，望着眼前这个消失好几天上人，有些委屈地控诉：“你怎么现在才来看我？”

　　“我……”舒沛珩低着头不敢看梁盛，他不知道说什么，就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梁盛柔声说着:“我更希望你说别的什么，而不是这个。”

　　事情的大致原委宋金都告诉他了，梁盛知道后还有些心存侥幸，幸好她没对舒沛珩下手，不然舒沛珩要是躺在病床上，他非得崩溃不可。

　　舒沛珩抬起头，梁盛眼里充满了宠溺和不易察觉的期待，于是他凑上去吻了下梁盛的眼睛，温柔缱绻地说：“我爱你。”

　　梁盛弯起眼角笑道:“这才是我想听的。”

　　“你……”梁盛用手挠小狗似的摸他的下巴，“胡子都冒出来了。”

　　舒沛珩有些紧张地问:“是不是没有以前帅了？”

　　“哈哈哈哈”梁盛捧腹笑了起来，好奇的问:“你也会颜值焦虑吗？真稀奇。”

　　舒沛珩用冒出胡茬的下巴去蹭梁盛的脸，痒的他直往被窝里面躲，“好了好了……我错了我错了。”

　　推搡间，他不经意擦过舒沛珩手臂，引起一声吃痛的呻吟。

　　梁盛一下坐直身，紧张兮兮地捧着舒沛珩的手臂看，“你手臂怎么出血了？”

　　他没能一下发现，因为舒沛珩穿了件深色的外套，血迹从口子流出来，浸透衣服看上去也只是像被水淋湿一样。

　　“没事……就是不小心被刀刮了下。”舒沛珩抽了张纸巾擦掉梁盛手心的血迹，毫不在意手臂上的伤。

　　“我帮你把医生叫过来。”

　　梁盛起身准备去按呼叫铃，被舒沛珩一把按住，“我自己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