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狗的曲折恋爱路》米侠

14、坐实绯闻 一道挺拔的

　　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略高一层的楼梯转角处，自上而下俯视着楼下的场景。

　　图片上的那个青年动作稍显笨拙地伸手在舒沛珩肩背上安抚性地摸，而他那个从高中起就没在自己面前示弱的儿子此时此刻一言不发的把头埋在青年的肩窝，态度温顺地像是得到了很好安抚的大型犬。

　　“哼，”舒漠喉间迸发出一声冷哼，掉转脚尖想悄无声息地离开，却不曾想平时需要大声吼叫或者用力跺脚才能亮起的感应灯突然亮起。

　　梁盛抬起头大声问道：“谁在那里？”

　　舒漠维持着右脚抬起上楼梯的动作不动，偏头朝他看去，隔着层层楼梯和栏杆相望，两人目光相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尴尬。

　　在此之前，梁盛从没见过他，但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他就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不是他慧眼识人，只是对方有着和舒沛珩几乎没什么差别的脸，除了因为岁月脸上多了些细纹之外，和舒沛珩的面部五官和棱角线条如出一辙，他想认不出来都难。

　　舒漠面上丝毫没有被发现后的尴尬，反而怡然自得的打量起自己儿子的“男朋友”起来，他微微侧头，一双寒潭似的眸子带着毫不加以掩饰的探究目光盯着梁盛，态度是常年居于上位者才有的高傲。

　　“你在那干嘛？”舒沛珩抬起头，微眯着眼很是不悦地质问：“来看我笑话？”

　　“别想太多了，”舒漠从梁盛身上移开目光，继而淡淡瞥向舒沛珩，语气冷淡而疏离，一如父子俩如出一辙的声调：“我没那么多多余的精力浪费在其他人身上。”

　　梁盛感觉到身旁的人身体一瞬间僵直了，气氛简直降到了零点以下，他感到浑身不自在。真不愧是父子俩，毒舌属性刻在DNA里一脉相传了。

　　“那你还不快……走？”

　　舒沛珩中间停顿了下，喉结上下翻滚了下，梁盛充分有理由怀疑他其实是想说“快滚”的，可能这么多年接受的良好教育实在很难让他对长辈说出冒犯的字眼，这才在快脱口而出时换成了另一个字。

　　“你以为我想在这看你们两个卿卿我我？”舒漠目光毫不避讳地在两人之间来回巡视，带着厌恶的神情一览无余，就像是在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那你还不走是想看我们给你个表演法式热吻才肯离开？”舒漠的说话态度和他那充满厌恶的眼神都刺痛着梁盛，让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和对方待在一个空间里，但舒漠就那样高高在上地站着，没有丝毫想要离开的意思，于是梁盛纯心想刺激一下他，嘴就这么说出来了。

　　这话一出，父子俩都惊奇地看着梁盛。

　　梁盛面上波澜不惊，带着一派游刃有余的闲适，内心实则慌的一批，主要是他跟舒沛珩真的没什么，医院里虽然传的沸沸扬扬说他是舒沛珩的“男朋友”，他们本人倒是心知肚明，谣言却被很多人相信了，甚至还传到了对方老爸耳朵里。

　　反正舒漠都误以为他是舒沛珩“男朋友”了，倒不如充分利用这个身份恶心恶心他。从对方那张跟踩了屎的难看表情看来他的目的成功达到甚至超出预期了。

　　但舒漠难堪的表情堪堪维持了几秒，立马就切换回了正常，“这就走。”舒漠朝离开的方向颇有风度的小幅度偏了下头。

　　随即拔腿就走，就离开的速度来看，他大概很怕看见梁盛说的那副画面，光是连想象都难以接受，没两秒就消失在了楼梯尽头。

　　“抱歉。”舒沛珩用力揉搓了下脸，继而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面闷闷地传来：“这下你是我‘男朋友’的身份就彻底坐实了。”

　　“男朋友”几个字从舒沛珩的嘴里说出来，梁盛莫名觉得那几个字带着滚烫的温度像风一样迎面吹来，吹得他有些燥热难耐，他无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的唇瓣，纳纳地问：“所以……你刚刚是当着你爸的面出柜了吗？”

　　舒沛珩终于放过他那张被大力戳红的脸，手肘撑在曲起的长腿膝盖上面，手掌拖着下巴，偏着头静静注视梁盛片刻，绕有兴趣地勾起嘴角：“有件事情忘了跟你说。”

　　梁盛被盯地浑身不自在，用了极大地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的眼神不乱动，脑海里烧的一片狼藉，基本暂时丧失了思考能力。

　　“什么？”

　　“我从高中起就跟他出柜了，虽然他一直以为我是为了气他才故意那么说，但事实就是那样，我对女生提不起兴趣，柜子的门早就被我当着他的面踢的稀烂了。”

　　舒沛珩语调平缓地说着话，梁盛却随着他的话觉得难以呼吸起来，狭小的楼梯间，对方说话、呼吸吞吐的气息都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梁盛甚至觉得他能感受到他每次说话胸腔的震动。

　　他往楼梯边挪了挪，腾出一段距离，语气生硬：“哦，那你还挺有勇气的。”在高中就敢公开出柜，就算是放在现在，对待同性恋相对比较宽容的时代，当着自己老爸的面公然出柜的人也没几个，他这举动算是相当炸裂了。

　　舒沛珩微一颔首，表情得意中带着丝傲娇，看样子是把梁盛的话当作夸奖收下了。

　　知道舒沛珩的性取向后，梁盛坐他旁边如坐针毡，满脑子想着怎么快点离开这个楼梯间，话题转得无比生硬：“那什么……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话，也不等舒沛珩回应，他就像被人追着打似的逃也似地飞快就走。

　　“不再陪陪我吗？”舒沛珩眼明手快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仰头望着梁盛，眉头微蹙，像是受了委屈的女朋友撒娇，还不忘一字一句附上昵称：“男、朋、友。”

　　那三个字一字一字的仿佛敲打在梁盛胸膛，让他每蹦出一个字，梁盛就感觉心跳漏上一拍，以至于口不择言地回：“谁是你男朋友？别乱说，我妈还盼着我过年给她带个女朋友回去呢，要是你毁了我的人生大事，到时候我找不到女朋友就……就把你带回去！”

　　他是真的很慌，估计自己连嘴里说了些什么都不清楚。等回过味来时，梁盛只想坐时光机回去掐死几秒钟前的自己。

　　“你啊，现在全医院的人都说你是，再说了……”舒沛珩借着梁盛手腕的力道站起身，身高上带来的优势使他不得不俯视梁盛，黑暗中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上带着一丝狡黠，他慢悠悠地说：“你是不是太急了？别拿找女朋友当借口，你其实就是想过年就把我带回你家见家长对吧？”

　　梁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难以相信从舒沛珩的嘴里居然能说出这些话，这让他有理由怀疑舒沛珩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不然以他平时的性格来看，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就已经很非常了，毕竟梁盛之前还想过舒沛珩每次开口说话是不是有字数限制，又或者是一天内说的话有上线，以至于他那么惜字如金。

　　再加上舒沛珩平时就一副性冷淡的样子，看上去就像不食人间爱恨的高岭之花，结果高岭之花喜欢男的，貌似还对自己有点意思？

　　这也不是梁盛自恋，他以前大学就曾被好几个男生表白，工作也陆续出现个几个追求者，他上个公司的设计部总监就是其中之一，无所不用其极追求了梁盛一个月，成功把梁盛逼到了现在的这个公司。

　　这让梁盛不得不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带有吸引这些人的磁铁，不然怎么老是……

　　虽然他长得确实是偏秀气那一挂的，但本人外在行为却比钢筋还直，就不明白怎么老被人误会是那个？

　　梁盛硬着头皮接道：“我要是把你带回去见我妈，我敢保证从你踏进我家门的那一霎那我的名字就从梁家族谱被除掉了。”

　　“唔……”舒沛珩默默思量片刻，最终得出结论：“所以跟我比起来，你还是觉得名留族谱更重要？”

　　“……”梁盛内心有个小人无能狂怒，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别演我了……舒医生，放我一马吧。”梁盛放软声音哀求。

　　舒沛珩看着他祈求的表情，心下微动，整个人都楞住了。

　　梁盛就趁着他愣神的空隙，一把抽回自己的手，手腕上刚刚被圈住的地方还残留着对方身上的温度，明明是个在寒冷冬夜让人感到温暖的热度，梁盛却觉得那一块地方烫的吓人，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样让他避之不及。

　　他脚底一溜烟跑掉了，等舒沛珩回过神来伸手一捞，连衣角都没碰到。

　　“哎！”汪露刚刚跟在白婪景身后屁颠屁颠的查完一整层楼的房，这会累的走路都直不起腰，偏偏还被人一阵风似的跑过去差点直接把她撞倒。

　　她有些轻度近视，戴了一天框架眼镜，好不容易摘下来，这会看人都得眯着眼睛辨认，等她拱着背眯着眼睛认出那人是梁盛时，对方早就跑得没影了。

　　“是我看错了吗……”汪露轻轻揉了揉眼睛，嘴里呢喃道：“他耳朵是不是红的有点不太正常？”

　　等她再一转身，好巧不巧就迎面碰见舒沛珩闲步从楼梯间走出来，和梁盛跑来的方向一致，汪露心下了然：小情侣的日常情趣罢了。

　　只是她搞不懂，梁盛虽然耳朵是红了点，像是被人不怀好意调戏一番的反应，但面色无异，反观舒沛珩，不仅面上挂彩，眼圈周围还泛红……

　　舒沛珩冷冷看了她一眼问：“今天你值班？”

　　“啊……不是，我马上下了。”汪露收回视线，匆忙道：“舒医生再见！”

　　为了避免触到舒沛珩霉头，被他拎着再去巡一道，那就完了，三十六计——跑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