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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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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有新信息。”
第二年,新的一年,云堇从学校门口走进来,就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她左右看了看,视线最后定格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渝市的大雪下的比较迟,这场大雪是两日后的事,城墙下的树枝上还残留着积雪,一阵风一刮,冰冷刺骨。
而此时,那棵大树下,正有不少人盯着她看。有个人举起了自己的相机,正要给顾念深拍照,却被旁边的人用手肘撞了撞,这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抓包了,赶紧别过头。
云堇疑惑地揉了揉自己的小脸蛋,心想自己是不是被人认出来了?
手机铃声响起,是她的苗苗发来的。
云堇将这条消息拉到了末尾,才看到了两个大字:“你!”红色!就是现在!
下面还附带了一个微薄的连接,打开一看,上面写的是一篇极其夸张的文章:“一瞥惊鸿!最美丽的高中学生,继承传统的绣花!云堇气不打一处来,但她依旧硬着头皮打开了下面的一个画面。
屏幕上,一个身穿渝市学校制服的女生正歪着脑袋,聚精会神的看着自己手上被撕开的一大片布料,她那修长的手指上握着一枚银色的银色绣球,因为镜头的缘故,她的银色绣球被放大,银色的绣球在屏幕上飞舞,银色的绣球在屏幕上飞舞,银色的绣球在屏幕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再加上 BGM的声音,让屏幕上多了几分古典的韵味。
下面还有一些喜欢绣品的人,在议论着她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法。
“据说这种技术早就绝迹了,就是不知道怎么才能在这里看到,真是暴殄天物啊!高人不愧是高人。”
云堇:“我就是闲着没事。”
因为一直看着屏幕,所以刚踏上楼梯,她的头发就被一只手按了下来。
云堇在学校里只是个普通学生,哪里受过这样的奉承和恭维,她的脸色本来就很难看,再一次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她赶紧低下头,认错:“抱歉,朋友!”
“在校园里,你的电话被我扣下来了。”
云堇猛地抬起头,看到一位清俊而眼熟的男子,顿时露出笑容,道:“少爷!”
“别这样称呼我。”
“哦哦,”云堇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改了称呼,“你好,大小姐。”
“手机。”这位公正的班长可不会放过她,任由她撒娇。
云堇一向以他马首是瞻,把自己的电话递给了他。云堇这才发现,自己的屏幕上,竟然还在播放着刚才的录像。
看到他低头盯着手机,林意浅撇了撇嘴,压低声音道:“还、还不错,是不是?”
【人美如花】
云堇并没有说自己,只是说了一句她亲手缝制的裙子。
对于这段录像,何其熟悉,何其熟悉,因为她给自己缝制的那条裙子,就是何其的。
云堇的外公,是一位著名的缝纫大师,祖上世世代代都是他的师傅,所以他的衣服,在他外公那里,也算是小有名气。但因为他专注于自己的手艺,并不擅长做生意,所以才会被合作伙伴坑的血本无归。
在云家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正是老朋友何家出手相助,帮他们将欠下的钱还了回来。他决定留下来,算是还了何老爷子的人情,所以他也放弃了重建家族的想法。云堇的爸爸,对这条路不感兴趣,带着她的妈妈,满世界的去做考古学家,而她却被云老爷子托付在身边。
所以云堇从小就跟着何家长大,除了跟着爷爷喊着“少爷”,两人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何赐是去年年底出生的,而她则是今年刚出生的,两人的年龄只差了四个月,但两人的性格,完全不同。何赐是个天蝎,智商高的吓人,但是他沉默寡言,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云堇暗中做了一些笔记,发现唐修每天都能说上两个字。
一声“自己做的功课自己做”,一声“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找我”,全都是在她想要偷窃功课的时候说出来的。
至于双鱼云堇,她身上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一种名为“爱情”的东西,用她自己的名字来形容,那就是她每天二十四个钟头里,有二十五个钟头,都是在幻想中度过的。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能体现出她的脑洞之大,手法之巧妙。云堇如此自我宽慰着。其实,她在绣花这件事上,是云老爷子看中了她的天赋,从她上小学起,就认真地教导她。
她最初的工作,是在一个放在何赐卧室的一个变形金刚身上刺绣一件大衣。
这一日,他正在上程序课程,回到家里就看到了穿着一件五颜六色的喜洋洋的红色锦缎长裙的魏震天。
而始作俑者可能是等他时间过长,这会儿正躺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她的头发被揉成了一团,口中还在喃喃自语。
何家的规矩很严,何赐从小就知道什么该做,可不知怎么的,他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走上了台阶,然后就听到了她的声音:“少爷……”
“嗯”的一声,他不自觉地回答。
云堇不愧是天才,在睡梦中也能说得头头是道:“不要伤心,以后我会做得更漂亮的,更漂亮的。”
“……”何赐:“????”他以为云堇只是假装睡觉。
云堇果然如她所言,还真的在她的信上,缝了一条——锦上添花的长袍。何老爷子还笑呵呵地说她厨艺好,跟她外公很像,甚至还让她在年三十晚上,都要她披上这身小马袄,给她打气。
何赐脸上的寒意,甚至超过了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她正值青春年华,即使这样清高的表情,也能看出她嘴唇红润,五官精致,再加上她身上穿的这一套,实在是太美了。
“人如花枝乱颤。”云堇大胆地吐出这句话,下一刻,她的后脖颈已经被何赐揪住,整个人都翻了过来。
本来还打算说一声“下次别帮我穿了”,但对上她一脸茫然,一副求表扬的样子,还是忍住了。
“以后把颜色改一下,我看着不顺眼。”
眼前的少女,眼睛一亮,道:“好啊,我已经会刺绣了,梅花和荷花,牡丹和芍药,我还在学习,你要是觉得狗尾巴草不错,我可以试试!”
“那株狗尾巴花也就算了。”
云堇点了点头,一边记录,一边道:“你这人说话不算话,说不定对那株狗尾巴花特别感兴趣,你自己小心。”
也不知她在说什么,何赐只感觉背后一寒,双手紧紧攥着那件小衣裳。
【她有问题吗?】
有的时候,云堇也会感到奇怪,为什么她和何赐每天都在一起,却能平平安安的生活了十多年。
这件事情是在上个学期的一个假期里才刚刚开始的。
因为是学期末,所以云堇只能收敛心思,跟着何赐,每天捧着一本厚实的作业本,在题目海洋中翻阅。
当天回到家里,何九就收到了自己在欧洲出差的老爸打来的一个电话,让他过去一趟市区一栋商务楼,帮着签字。就算何赐天赋异禀,能独当一面,可他毕竟还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在这种事情上,难免会有些忐忑。
想到这里,云堇主动请缨,与他同行。因为太匆忙,她还没有脱下自己的制服,所以他只是穿了一身小西服。一路风风火火地赶到了约定好的那栋楼,可越是着急,就越是犯错,在他刚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一辆摩托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在他身上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
好在云堇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套折叠的西装:“这是我刚刚做的,原本是打算留着过年的时候送给你的,现在看来,是时候用上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酒窝,对自己的努力只字不提。何赐眼神锐利,一眼就看到了她指头上出现的一抹淡淡的寒意。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云堇的思维有些混乱,看着对方不想要,赶紧辩解:“我可以向你担保,这是一条普普通通的裙子,上面绝对没有任何花朵!”
“我也给你穿上。”
何祺这次没有拒绝,却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着她。云堇回过神来,虽然她说的只是一件外套,但被人这么看着,似乎有些不合适。
姜芃姬暗暗摸了摸滚烫的耳朵,有些心虚地道,“我……我并没有想要占你的好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不见了踪影。云堇回头一看,却见他去了附近的药房,片刻后,拿着一瓶冰霜走了回来。你给我上点药。”
云堇用力的点了点头。不过,当何赐上了顶楼的会议室后,她直接在一层坐下,然后开始修补自己的衣服。
她对任何与生日相关的东西,都不会分神,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有人在偷窥她。
过了大概三十分钟,何赐就随着一群人从电梯里走出来。他身材高大,就算在比他大上几岁的人当中,他也没有半点胆怯,反而自带一股威严,让顾惜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如此精彩的一句话,让身为好友的云堇,既骄傲,也有些失望。
那天晚上,霍眠回到家里,拿出一把小小的口琴,在露台上弹奏了一首悲伤的曲调。
她正弹着三支曲子,听到他的声音,连忙放下了吹奏的曲子,快步走到了门口。云堇看着这个问题,心中的挣扎越来越强烈,随着他的靠近,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烦恼源”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给她造成了多大的麻烦,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药呢?”
云堇后知后觉地从怀中掏出一瓶,递给了他。
她还没来得及感慨,就看到何赐将梨子糖浆放在一旁,从里面挤出来一小块,动作麻利地抓过她的手,给她涂上了一小块。
他的手掌是滚烫的,滚烫的体温透过两人的皮肤,传入云堇的体内。
云堇抿了抿嘴唇,心道:“结束了。”
她要毁了他和何祺那纯真无邪的童年。
不过,作为一只大鱼儿,她从来都是一往无前,一旦确定了自己的感情,她就不会再回头了,更何况,她还有更多的优势。云堇在这短短的数息时间内,就将自己的想法,整理清楚。
只是她的这个想法还没有实现,一直在外生活的爸妈忽然回来了,而且还向他们提出了在渝市一所学校当老师的要求,一家三口总算是重逢了,于是她和外公就不得不离开了何家。
【你喜欢的女生是谁?】
过年的时候,云堇在朱老爷子和朱老爷子的疼爱下,天天给她吃东西,让她吃得比以前多了几公斤。
她以前是个很瘦弱的人,现在却是个小胖子,她一向开朗,也就不在意了。一直到与何赐并肩而行,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拉过一条丝巾,遮住了那张圆滚滚的脸蛋。
可何赐还当她是没有把丝带扎好,把她的马尾头发扯掉,又帮她扎了起来。两人在走廊拐角处停下,这里人不多,也不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云堇在脑海中幻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要是能得到这样的对待,她宁愿将自己的电话留在何赐身边。
他低着头,给她打了个结。云堇想起之前自己用“好看”这两个字,对方都没有反对,于是有些不死心地问道:“那我能不能再帮你缝制一件?”
“不用了。”何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到了大二的下个赛季,学习的压力会很大,而且,这个时候的气候还不是很热。这个冬天,他也就过年前两日,因为云老爷子一家去何家人家里给他打了声招呼,其他时候,他都没有再见到云堇,对她的双手,他还是很怀念的。
云堇一下子就蔫了,何赐还没开口,就被送来了温水的班级文工团成员给打岔了。
她在网络上看到了这个画面,看到云堇后,脸上浮现出一抹惊讶之色,“云堇!你隐藏得好深啊!我们都是一年多的同学了,你竟然还有这种能力。到时候四月份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请你给我们量身定做一套新的衣服了。”
说着,她转过身来,对着何赐问道:“你看,队长?”
云堇用余光瞥了一圈,唯恐对方不同意,连忙道:“好啊!”
至少,她能有时间为何赐打造一件新的衣裳。或许是因为她脸上的神情过于谨慎,让他终究还是没有下得了决心。
作为一个班级的组长,他也是学生会的一员,所以他经常很迟才从学校回来。两人同居一室,她有足够的理由等着他回来,现在她还在为自己的事情发愁,现在有了这个借口,她就可以继续做针线活了。
二年级没有加晚自修,等他忙完了工作回到班级,背上了自己的背包,太阳还没有落山,天空中的乌云还在熊熊燃烧。
两人离开了班级,云堇默默地跟在何赐身后,就跟在他的身后。虽然何赐没开口,可她还是无法改变自己的话唠性格,于是就开口问道:“何赐,你喜欢的女生是什么样子的?”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懊恼了,赶紧补充道:“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别在意。”
没想到何其冷冷地回了一句:“听话的。”
她虽然嘴上说说,但心里还是很乖巧的。
他又加了一句:“聪明的。”
嗯,不管多厉害的人和他比起来,都是傻子。
到了末尾,何九又补上一刀:“好好读书。”
刚刚上完算术课还没来得及睡觉的云堇,顿时一脸尴尬地垂下了脑袋。
【只要你能背着我就好。】
她的双亲都已经读完了,可是云堇却依旧对学业一窍不通,这让她很是不解。高中毕业后,她就学了何其之多的理科生。那时候,他还以为,她的文科和理科成绩都很好,都很差。可到了最后,我明白了,世界上没有最糟糕的事,只有更糟糕的事。
云堇一回到家里,把自己的背包放下来,就打算洗心革面,开始认真学习。
二月份的天气,城里的暖气还没有散去,屋子里热乎乎的,让人想睡觉。
“哗啦”一声,云堇打开车窗,迎面而来的寒气让她打了个寒颤,深呼吸一口气,又重新投入到了对数学的思考中。
也幸好云堇的体质很好,否则她又是刺绣,又是加班,又是学习,体力差一点的人,早就被揍得鼻青脸肿了。连续几个星期的寒气袭来,她却一直在不停地打着喷嚏。苗苗见她这个模样,很是体贴地把一张纸递给了她。
自从“成名”之后,云堇对周围的视线就变得敏感起来,一转身,就发现坐在她对面两个位置上的何赐,脸色阴沉地盯着她。两人四眼对视,霍雨浩并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一双眸子里,带着几分凶光。
云堇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一张纸,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何先生嫌她声音大,影响到他上课了。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忍住了打了几个哈欠,然后转过身来,对着何夏做了个“OK”的动作,但很快,她就看到了何夏更加用力的动作。
他的心思让人捉摸不透。她无法理解。
忙碌了一个多月,制作服装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云堇将心中的疑问抛之脑后,硬着头皮,在一个多时辰内,将剩下的两条裙子全部缝制完毕。
她的力气被抽干了,趁着何赐还没有回家,整个人瘫软在了桌子上。原本他只是打算闭目养神几秒钟,可当他走到云堇跟前,将手放在她的眉心时,她忽然醒了过来。
她迷迷糊糊的,面对着何赐的面容,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两人生活在一起的时光:“公子,我累了,你能背着我回去吗?”
云堇从小就没有在别人面前表现出什么可爱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表现得如此流畅。
“你还要硬撑?”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却让云堇想起了高中时候,何超去过一次爬山的时候。她也是背着他报名的,结果到了学校后,她才知道只有男人。她一向以自己的力气为傲,没想到才走到一半,便再也无法继续往上走,因为担心何氏会恼怒,所以一直没说自己很困,结果最后却被何氏给看出来了。
那个时候,何炅还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还逞强吗”,最后还是搀扶着她登上了峰顶,看到了世界上最美丽的景色。
云堇将手臂搭在他肩膀上,凑到他的脖子前,嗅着他那如春天冰雪一般的清新气息。
她很想告诉他,我正在尽力,你能不能等我一下?到了嘴边的几个字又咽了回去,顾惜玖竖起三个手指头:“是,公子,我再也不敢了,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算了。她不想让他等自己。
他们家的小公子这么出色,不该因为别人而止步不前。
她想自己去追赶。她不想和他一起走,只想跟着他走。
【有没有想念我?】
一位默默无闻的哲人曾经说过:“机遇只属于有准备的人。”
对于云堇来说,这是她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感受到了这段话的力量。
她的绣花技术,让她在微薄上又火了一把,随后,X大也向她伸出了援手。
这是一所国内最有名的大学,这两年开设了一个新的学科,招收的都是一些有一技之长的人才,而她的针线活就是其中之一。
除此之外,X大还是一个有潜力的大学。
云堇接到了对方的邀约,于是休假一星期,前往 X大进行考察,并与对方商量具体录取的事情。她本来就打算立刻把这个好事情通知给何赐,但 X大这种学校,即使降低了特殊招生的门槛,也得等她在今年的重本线以上才行,现在的她,似乎还挺吃力的。
她不希望他有一丝一毫的失望。
因为她的秘密,她去了监狱,带着X大的合同,回到了自己的校园,却被人传得沸沸扬扬,说她要专心做针线活,不去上课。
苗苗甫一看到她,就冲了过来:“清柠,你不要离开,你要是离开了,我们的学霸之队就要解散了。”
云堇认真地拍打着她,道:“我可不想离开,我要努力读书。”
正好,何赐路过的时候,她仿佛看到了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了一抹笑意。
云堇安慰了苗苗几句后,便急匆匆的跑出了班级,跟在何语身后,朝着她的办公室赶了过去。
“少爷……”见他盯着自己,她下意识地改用了语气,“我回来了,班长!有没有想我啊?”
“你要做几个?”
云堇捧心道:“我们能不能换个话题?例如,您是更喜欢X大呢,还是更喜欢 S大呢?”
这两个大学同在京城,实力也是一流的,又隔得这么远,哪怕是何赐要上 s大,只要翻过围墙,她也能找到。
“都很好。”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特殊的味道。
她捏了捏自己的手心,有些忐忑地问道:“你要上什么学校?”
这一次,他没有立即答复。两人走到了楼道的最深处,一个男同学从他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终于见到你了,邱教授让你把你的 TOEFL报告给我。”
云堇愣了愣,不解地看着他,似乎是在询问,也似乎是在喃喃:“托福?”
何赐脸上掠过一抹复杂,很快就让人觉得那只是一场幻象。
“我可能会在美国念个本科,”他说。
【终其一生,都不可能达到。】
在《星象学》中,双鱼座一直都是在追求爱情,一意孤行,但为何却没有提到,当他们真的在追求爱情的时候,他们会做些什么?
原本她还觉得自己是在追求一条银河中的一条恒星,但现在看来,这条恒星距离她更遥远,至少有几十亿个光年。
这辈子都未必能达到。
整整一日,云堇一言不发。这种异常的安静,让朱家二老都看在眼里,朱家二老绕了半圈,朱家二老才缓缓开口:“妈,美国的学校真的那么好吗?”
“宁宁,你要不要去国外?”
她晃了晃脑袋。
别看何家做生意,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可云堇很清楚,何九对做生意没多大的兴趣,他更喜欢在学校里学习航天技术。这一点,从他桌子上放着的,只有一台被她穿着锦衣玉食的飞机,以及一台飞机的飞机就能看得出来。
所以还是到美国比较好。
可她不同。她何必再跑一趟?两者相差甚远。
云堇狼吞虎咽地用过晚餐,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就把自己丢在房间里的那一道又一道的题目,想要把自己从沉思中拉出来,结果就连那道诗词欣赏的题目,也像是故意刁难她一样。
“只可惜,人心远比云层要脆弱得多。回想往昔,我的心碎,与今日不同。”
滴答滴答,泪水模糊了她的文字,云堇抿了抿嘴唇,喃喃自语:“追一个人,怎么就那么困难呢?
她怎么就那么舍不得他呢?
她明知道自己早就该放开他了,可是每次和他说话,她都会怦然心动。
时光飞逝,转眼间,高三的日子就到了,林洛然从书桌上的一叠考卷中,看到了一些端倪。
这一日,她照例抄了一条通往教室的小路,抬头一看,两个身影站在一棵樟木下,似乎在交谈着什么。
这位小姐姐长相恬淡,是自己旁边班级的学生会成员,同时也是全校有名的尖子,对于云堇来说并不算太熟悉。云堇从她的后背,一眼就认出了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CIT那边刚发了一份 offer,你有没有接到祝何?你的比赛经验很丰富。”
“嗯。”苏青桑应了一声。
“那么,我就提前祝何你了,祝我好运,成为你的同学。”
云堇听着两人的交谈,速度不由自主地放缓,就像是屏住了自己的气息一般。
这个世界很大,似乎每个人都可以和他在一起。
但她不能。
除了朱清宁。
她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腕被何艺抓住。他弯下腰,像前几日那样,替她将松散的头巾给她绑好。云堇瞬间清醒过来,一种莫名的苦味,充斥在她的鼻子里。
“你会这样给人戴丝巾吗?”她嘀咕了一句。
他微微抬头,皱了皱眉,不明白她在问什么。
云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擦了擦眼泪,脸上浮现一抹欣慰的笑容。
“对不起,我刚才听到了。”
“恭喜公子。”
“可我偏偏就爱你。”
云堇上一次看见何九,还是在刚刚结束了考试,拿到了X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之后。
因为是何老爷子的七十大寿,又因为他考上了一所顶尖大学,所以何家老宅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邀请了云家人。
自从考试之后,云堇就没有和何九见面了。她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护照和签证,去了一次美国,去了一次何先生要上的学校,然后又去了一次他要去的地方,然后又去了一次他要去的地方,然后又去了一次何家的宴会。
这一次的宴会,十分的隆重。云堇又见到了一身西装笔挺的何赐,在何老爷子的带领下,跟在各个客人身边,帅气的简直像是会散发光芒一样。云堇和何家人很熟,她独自一人在花圃旁,怔怔地看着,然后从自己的背包中,掏出了自己为何赐做的礼品。
“云堇,我把你所有的衣裳都收起来了。”
他似乎是喝醉了,平日里冰凉的眸子里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云堇还没回过神,就被他拎了出来,直接拖进了自己的卧室。整个庄园都是花花绿绿的,唯独这个地方,空荡荡的。
他从架子上拿了一只大盒子,当着她的面把它展开。从九岁时她为他缝制的那一套起,就一直被整齐地折叠着,放进了箱子里。
“我很欣赏你的所作所为。”
她目瞪口呆,不能置信地看着他。
“就好像你刚才说的,你喜欢哪种类型的女生。“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当时我脑子里就是你一个人,再加上你执意要给我穿校装,我就说了。”
“但我无权干涉。”说到这里,他声音有些沙哑,“抱歉,我爱你,可我留不住。我要离开这里。”
如果不是他的大掌越来越用力,云堇都要怀疑,这只是一场梦了。
何赐从未和她说过如此多的话语,更何况是……字字句字的告白。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他们都有自己的理想。
她要接外公的班,把自己的绣花事业做得更好,而她的理想则是那浩瀚的星空。
可是,他对她又有好感。对她来说,这就足够了。
“好,我好想念你。”
可我却偏偏很爱你,爱到愿意放开你,任你随风飞翔,成就一切美梦。
“我一直在等你。”
京城的第一次大雪,是12月末,住在京城的几个人,从来没有看过如此大的大雪,所以云堇早早的就被几个人拉着下了楼梯。她的手艺一向很好,能把自己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
云堇看了看自己的雪人,和顾念深有几成相似,她微微一笑,用一根木棍,在雪人的脸上,写道:“HC,我爱你。”
圣诞节之后,他们又要放假一个多月了,所以云堇每天都会给他发一条短信,而不是一条短信。
何祺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性格,却是一句一句地仔细聆听着云堇的话语。可是,她却一天都没有跟他打过电话。云堇心中疑惑,也有些焦急,因为她发现,自己的照片,竟然一直都是黑屏的。
天文台宣布今晚将会有一轮圆,坐在窗户边的一个女生掀开了帘子,猛地尖叫起来:“青宁,你来看看!”
云堇朝窗户望去,看到自己的那个,已经有人在自己的身边,也堆了一个新的,并且在那个新的位置,还刻着一行字:我也爱你。
“丁丁,有新信息。”
手机一响,她就打开了。
“向右看。”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校内广播的播音员适时朗诵起了余光中的那首诗词,歌声在整个校园内久久不散。
“等到新的一天,
明月高悬,
她躺在地上,
银光闪烁,
你朝我走来,脸上挂着微笑。”
她望着站在无边的白雪和月光下的俊美青年,不禁挑了挑眉,暗暗将这句话改成了另一句。
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会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