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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宁静的天空(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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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次在与天天一起远眺的悬崖边伫立,夕阳将天际染成熔金,风卷着宁次的白色斗篷翻飞,如流云凝驻,轻盈得似要乘风而去。
“你想就这样,一个人悄悄走吗?”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晚风,带着从未有过的沉凝。
“是天天吗?”宁次轻声应道,未有过多惊讶,仿佛早已预料她的到来。
无人再语,他缓缓转身,只见天天亦身着同样的白斗篷,立在夕阳里,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元气,只剩极致的严肃。这份凝重,压过了晚风的轻柔,成了此刻唯一的牵绊。
“如果你再一个人离开,我就再也不会原谅你了。”天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宁次从未见过的模样,藏着怕再次失去的惶恐。
宁次心中一涩,晚风中唯一的沉重和放不下,或许就是那句无法兑现的承诺与一生的抱歉。他快步上前,将天天紧紧拥入怀中。他感受着她的体温,鼻尖萦绕着她发丝的清香,耳畔刻着她的呼吸声——这些,都将是支撑他余生漫长岁月的光。
“多想听博人叫一声舅舅,多想看着雏田大人安稳幸福,多想日日与凯班同伴相伴,更想……与你共度余生。”他的声音带着哽咽,“谢谢你,天天。此生有你,真好。”
话音未落,一枚硕大的记忆珠从天天体内浮起,莹光流转间,天天在他怀中渐渐失去意识,眉眼归于平静。宁次的转生眼蓝光微动,悄然抹去了所有人关于他复活后的记忆。随后,他放下怀中的天天,隐姓埋名,踏入了茫茫暮色,将两人曾经的缱绻,永远埋葬在这片只属于他们的地方。
时光流转,在所有人的记忆里,宁次早已在第四次忍界大战中陨落。日向一族的族长仍是日向日足,鸣人时常望着天际,怀念那个为他牺牲的挚友;小李依旧遗憾,未能与宁次来一场真正尽兴的较量;而天天,依旧守着她的忍具店,日复一日地研究着各式忍具。
她始终单身,却从未想过接受追求她的人。问及缘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只知心底某处早已被填满,再也容不下旁人。
亲子日的街道热闹非凡,鸣人牵着向日葵走进忍具店。“这位小姐,要不要看看我店里独有的粉色手里剑?”天天笑着取出那枚珍藏多年的宝物,眼底藏着难以察觉的温柔。
送别鸣人父女,店里重归冷清。天天望着空荡的掌心,轻声呢喃:“小葵,那枚粉色手里剑,藏着你舅舅的思念,就让它陪着你长大吧。”她抬眸望向天空,飞鸟盘旋而过,“呐,你也是这么想的吧,宁次……”
繁华落尽,只剩一隅落寞辗转。忍具店又如常下钥,门可罗雀的日子早已成了常态。“咦?天天,你这对耳饰什么时候买的?”嘉嘉盯着她耳间的流苏耳坠,好奇问道。
“哦?”天天抬手触碰耳坠,神色茫然——她想不起这对耳饰的由来,却本能地知晓,它无比重要,是刻在骨血里的牵挂。
一枚卷轴不慎掉落散开,天天俯身去捡,目光骤然定格在封印符中央那个大大的“钺”字上。脑海中突兀闪过一幅画面:宁次手持子午鸳鸯钺,招式娴熟,身姿挺拔,那般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日。“是梦里吗?”她喃喃自语,心头泛起莫名的酸涩。
夜深人静,凯班的合照静静躺在床头,天天辗转难眠,望着照片上笑容明媚的少年,轻声叹息:“这样啊,你还是不肯来我的梦里……”
四战前宁次的话语忽然在耳畔回响:“我们的心会一直在一起。”
有时候,一句话的回忆比一生还要长。
又是一年宁次的生日,天天如期来到他的墓碑前,放下一束洁白的百合。两只白鸟在墓碑上空盘旋,一如往昔。“宁次,你再不来见我,我都快忘记你的样子了。”她蹲在墓碑前,声音轻得似要被风带走。
数月后,木叶村口,小李望着背着行囊的天天,语气不舍:“天天,你真的决定去旅行吗?”
“嗯,忍具店开着也无人光顾,不如去遍寻天下温泉!”天天叉着腰,抬手指向天空,眼底重拾十七岁时的鲜活,像个意气风发的小女孩。
“天天阿姨果然还是对温泉情有独钟。”梅塔尔笑着说道。
“都三十三岁的阿姨了,还这么幼稚。”博人忍不住吐槽。
“是三十三岁的少女!”天天立刻纠正,语气带着几分娇嗔。
“你何时归来?”凯望着她。
“我也不知道。”天天笑着摆手,元气依旧,“或许很快,或许……找到世上最好的温泉,就不回来了。”说罢,她转身踏入夕阳,身影渐渐远去,只留一个洒脱的背影。
要说天天真的是为了温泉吗?或许吧。但是对于她来说,更像是在寻找什么——寻觅那些被遗忘的片段,寻觅心底那片说不清道不明的空缺。每至一处温泉,她都会在深夜凝望浩瀚夜空,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人的命运到底是沉浮在像云一样已经决定好的潮流之中,还是能够跟着自己所选择的潮流走?我现在还不甚明白,不管选择哪条路,最后可能都会走到同样的终点,但当选择了后者,人们就可以努力地活着。”天天望着漫天流云,忽然想起宁次在第一次中忍考试后,读罢父亲遗书时说的话,“宁次,你是不是早已走在了自己选择的潮流里?”她循着云的痕迹,一步步向前,不知目的地,却始终带着期许。
清晨,太清山如仙境一般被晨雾笼罩,峰峦耸立入云。天天背着行囊,站在崎岖的山路上,神色怔然。“哎哟,小姑娘,这里可没有温泉哦。”一位扛柴的老者路过,好心提醒,“这山山路险峻,寻常人难以上山,你若要去,可得多加小心。”
“谢谢爷爷。”天天颔首致谢,依旧伫立原地,目光久久未动。
老者扛着柴渐渐走远,天天缓缓展开卷轴,子午鸳鸯钺应声而出,落在掌心。她望着这对武器,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这里,正是当年为宁次求得这对钺的地方。
“那对子午鸳鸯钺,可以给我试试吗?”
一道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音,从身后缓缓传来。天天的身体骤然一僵,从最初的惊愕,渐渐转为喜极而泣,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
“虽然,你可能再也不会原谅我了。”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宁次立在光影里,眉眼间带着倾世温柔,一如当年那个惊艳了岁月的少年。
“笨蛋,我当然不会原谅你。”天天笑着流泪,温柔的笑意映在宁次如天空般蔚蓝的瞳孔中,藏着跨越岁月的思念与释然。
两人紧紧相拥,阳光将他们的身影包裹,暖意流淌间,所有的分离与遗憾,都在此刻消融。这一次,再也没有力量能将他们分开。
多年以后,一个孩童牵着老者的手,望着巍峨的太清山,好奇问道:“爷爷,这座山好像在天上一样,它叫什么名字呀?”
“这是太清山。”老者笑着答道,目光悠远,“相传,曾有一位拥有转生眼的忍者,与一位免许皆传的女忍,在此修得八卦忍道。”
“那他们后来去哪里了?”孩童追问道。
“据说,二人云游四海,谁也不知他们去了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