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而深》东西二京

12、彩霞

　　片刻的沉默——
　　“你是他的同桌，帮我出出主意。”
　　“出主意？七姐，这……我做不来啊。”黎锁锁连忙推辞。
　　叶之秋换了一只腿在上面，戏谑道：“做不来？莫非你也想要他？”
　　“啊不不不！”黎锁锁脸颊一红，什么叫要他！这什么虎狼之词？连忙解释道：“我不喜欢凌宴的。”
　　“不喜欢？那你稀罕谁？”叶之秋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还好还好，其实她每每看到他们坐在一起，内心都会有一种莫名的难过。
　　说不上来的难过。
　　啊这——黎锁锁被问懵了，此时她看着叶之秋的眼睛，那眼神像极了一只盯着猎物的豹子，狠厉且敏感，眼神逼的黎锁锁不敢再看下去，怕是一瞬间的走神都会被她看出些端倪。
　　“说呀？难不成是盛祈年？”
　　黎锁锁眼神骤然收缩，随即恢复了正常，这一瞬还是没有逃过叶之秋的慧眼。
　　“我去，还真是。”
　　原本叶之秋也只是诈一诈她，没想到还真是，盛祈年，那个毛小子，整天莽莽撞撞的，有什么好，转眼一想，喜欢一个人要什么理由呢。
　　叶之秋豪爽道：“好说，赶明儿我和他聊聊，他没对象儿。”

　　“别！”黎锁锁大声的制止她，急得眼泪都快要低了下来，说：“求你！七姐，别告诉他！千万别告诉他……”
　　黎锁锁委屈的样子令叶之秋茫然，她很奇怪：“为什么啊，你喜欢他，又不让他知道，这不是白喜欢了吗？”
　　黎锁锁慢慢的摇了摇头，抬起眼看着叶之秋，“不会。”
　　叶之秋急了，她本就是个急性子，此刻黎锁锁支支吾吾不说个所以然令她心急如焚：“不是？你喜欢他！又不让他知道，这样他就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你要是不好意思说，我来帮你，那怕是递个小纸条都他妈行啊。”
　　“七姐，我喜欢他，原就不打算告诉他，如果像你所说，他知道了这件事，估计我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他面前，因为他不会同意的，我也没打算要有个结果。”
　　“这什么逻辑？你是打算玩儿暗恋吗，问一下他而已，他要是不喜欢你，你就放下，对你也不是坏事啊。”
　　黎锁锁慢慢笑了，含着泪笑着说：“与其这样，我宁愿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七姐，我很羡慕你，喜欢就去追，这样的勇气我是不配有的，我也赌不起，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也许时间一长，我就放下了。”
　　叶之秋看着黎锁锁强颜欢笑的样子，莫名的有些心疼，她不知道该怎么劝说：“那……万一以后他有了女朋友，你会不会难过？”
　　黎锁锁忍不住落下泪来，慢慢摇了摇头，叶之秋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放下长腿移过去，从前她不知道什么是喜欢，等到一切都无法挽回的时候，才为时已晚，那时无论她哭得怎么厉害、怎么凄惨，路过的人都不会看她一眼，她就想也许这世界就是这样。
　　既然遇到了喜欢的人，那就去追，干嘛要等，她叶之秋等了七年，又等来了什么。
　　“你想清楚了就好，我不插手。放心，我不会对任何一个人说的。”
　　黎锁锁抹了一把眼泪，接过叶之秋递过来的纸巾，沙哑的说：“谢谢。”
　　叶之秋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妹妹，今后我罩着你，什么都别怕。”
　　“这算是？拜把子吗？”
　　叶之秋想了一会儿，说：“算是吧。”又说：“你嫌弃我？不愿意？”
　　“没有，就是觉得不太真实。七姐，你既然喜欢凌宴，就没有想着要为他改变一些吗？”
　　叶之秋又重新坐下说：“改变？改变什么？你难道有什么方法帮我？”
　　“改变自己。”黎锁锁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极有力道，不轻不重的敲打在叶之秋的心上。
　　改变自己。多少人对她说过这四个字啊，可这又能带来什么呢？
　　叶之秋倔强的回应道：“我就是我，不需要改变什么。我觉得我这样挺好。”
　　黎锁锁哄着她说：“改变并不一定要指的是大的改变，可以是一些小小的方面，比如、”
　　她见叶之秋不排斥了，继续说：“比如按时吃饭、按时上课、乖一点、温柔一点……”
　　叶之秋被逗的哭笑不得，笑骂道：“去你妈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和她说的半点不搭边，撇撇嘴道：“你这还是要我妥协啊。”
　　黎锁锁的大眼睛忽闪忽闪：“这不是妥协，为了自己喜欢的人而做出的小小改变，有什么不对吗，人都是一步一步成长的，如果第一步都放弃了的话，那生命又有什么意义？”
　　这些话变成音符，飞进了叶之秋心里一直紧闭而不愿打开的窗户。
　　不知过了多久，叶之秋忽而释然般的笑了，说：“谢谢你，黎锁锁。”
　　——生命中遇见谁，会是怎样的对白，似乎都是冥冥之中的定数，也是劫数。
　　外面有停车的声音，黎锁锁从窗户向下看了一眼，赶紧起来将叶之秋往门外推，边推边说：“七姐，我爸应该是回来了，看见了不好，你快些走吧，到班级我们再说。”
　　看着黎锁锁一脸慌张的样子，叶之秋异常敏锐，一把抓住了眼前纤细的手腕说：“他打你？”
　　她怕成这样，叶之秋想不到有什么别的原因。
　　“不是不是，就是念叨几句，没事的，七姐，趁他还在停车，你快些走，到楼道里他就不知道你是我同学了。”
　　瞧着黎锁锁万分急切的想要把她推出门去，叶之秋为了不给她添麻烦，赶紧走了出去，边走边思索，黎锁锁是不是很怕她这个父亲，怎么会这样，她思索着下楼，迎面走来一个壮汉，叶之秋淡定的往前走，路过他时，皱了下眉头，一身的酒味。
　　改变，慢慢接近，变得更好，成长……这些词仿佛不受控制一般一个接着一个出现在叶之秋的脑海里，她或许真的可以试试，不就是改变嘛，又不是什么上刀山下火海，她才不怕。
　　回到出租房，小乖一下子就扑到怀里，舔着叶之秋的下巴，叶之秋立马松懈下来，便抱着小猫便奶声奶气的说：“小乖，饿不饿呀，阿七给你弄点吃的哈，别急别急……”
　　忽而想到，她刚刚还说黎锁锁“表里不一”，如果让她知道自己私下是这个德行，那她这个云岭大姐大还当不当了，到时候牙齿都会笑一地吧。
　　叶之秋转身到柜子里寻找猫粮，慢慢的一大盆给小乖倒上，又给它喂了些水，蹲下看着猫咪吃东西的样子，忍不住用手指抓了抓它的后脖颈，嘴里念叨着：“小乖啊小乖，你看你，一天吃的比一天多，是不是又胖啦？”
　　“嗯，胖点好，胖猫好养，胖猫讨人喜欢。”
　　“你说是不是呀，哦，是呀，阿七今天回来都没有看你，那是因为阿七今天肚子不舒服，把中午饭都吐出来了，哎呀，真可惜，那可是和凌宴吃的第一顿饭，就这么吐出来了，你是不是笑话我不争气，我也笑话自己不争气……”
　　“吃饱了？阿七好不好？来，亲一下。”

　　暖黄暖黄的灯光下，叶之秋穿着宽松的睡衣赤着双脚抱着猫倚靠在床上，她一天之中最享受的就是这段时光，很静很美好，没有人打扰，无聊时和小乖说说话，有时候还能听听音乐，新发的专辑能抢的她都要抢到。
　　“小乖，你知道吗，我今天新交了一个女朋友，哎你别误会，就是纯友谊，别的可什么意思都没有，原本今天我是要找她问清楚一些事情的，却稀里糊涂的跟她回了家，稀里糊涂的听她说了些话，那话还是挺有道理的，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是个人都会有不愿意说出口的秘密。”
　　小乖眯着眼舒舒服服的躺在叶之秋的怀里，打着小呼噜。
　　“如果我真拿下了凌宴，到时候见到他，你可不许跑啊，以后喂你猫粮的任务可就要交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