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除夕夜 他们 ...
-
除夕夜,温祥从水原回来后,沉默寡言。
中间还出了一点波折,温祥在车站没有联络方式,失联了几个小时。
温亮军抽着烟,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
弹了弹烟灰。
“死不了。他自己会回来。”
温情白了他一眼。但邓阳没有说话。
家里气氛冷清,温亮军又把电视打开,声音调的很大。
那天晚上,屋外很早就天黑了,还下着小雪。
温情套了件米白色外套,急匆匆就往外走。
车站离家有一个小时车程。她打了车,很快到了车站。
没想到温祥早已经买了回家的大巴票,看见她时,那双相似的,细长的眸子里多了分波动。
他没想到,温情会来接他。
温情小时候就胆子很小。
温亮军和邓阳出来锦江工作时,他还没出生。温亮军又是个重男轻女的,两个人争吵过后,把温情丢给了爷爷奶奶。
温老爷子膝下无女,但温亮军的重男轻女就来自于温老太太。
而温祥后来被放在姥姥姥爷家。
他回温家时,偷偷看见过,平时对着他慈眉善目的温老太太对温情说,她是个“赔钱货”。
那时候温情就死站着,眼眶红了也不动。
温老太太拿起手边的扫把梗就抽她。
温情也不大声哭。
温祥又折回去,给她也买了一张票。
两个人从检票到坐在车上,没说过话。
直到温情接了邓阳的电话,问她找到人没有。
她偏头,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温祥,和她说让她放心,两个人很快就回家。
也不用说,回到家肯定又是一场硬仗。温祥是自己跑回去水原的,没和他们说,也没要一分钱。
但温情知道,车费也是她出的。
回家路上,温祥遇到小偷,手机也丢了。索性大大咧咧回去,又继续睡了一路。
温亮军气得不行。解了皮带又想抽温祥。
温情这次没说话。
以前她被打时,邓阳都没拦住过。
她小学毕业那年,叛逆期正严重。
忤逆了温亮军,被打得整个脸肿了半边。
嘴角挂着彩。
她哭的撕心裂肺。
那时候也幼稚,一边被打一边哭。还说要去告温亮军家暴。
但这次没有,难得的,那个男人只是恶狠狠地指着温祥。
“老子养你这么大,你一声不吭就想往外跑?”
“你要走得把老子这么多年养你的钱还给老子!”
和往常一样,温祥甚至站在那里,差点和温亮军戳他的手指贴在一起。
邓阳打了圆场,让一家人先坐下吃饭。
温亮军没继续看他,拿了桌上的筷子。
除夕白天温情出去高中母校附近买了点东西,不在家。
坐下来看到所谓的“手撕鸡”上还带着买鸡时的环,断定这菜是温亮军做的。
筷子难得转了弯,从鱼的肚子夹了块肉。
不知道是鱼肥还是没煮熟,白色的鱼肉透着一股黏糊糊的腥味。
她又夹了两块,拨开鱼肚子。
有小部分甚至带了点血丝。
温情没说话。
邓阳还想打圆场,敲门声应声想起。
没想到除夕还有人送快递,快递小哥把签好的快递单收走。
邓阳拿着快递,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名字。
陆丰宁。
陆声的父亲。
寄的是水原的特产,还有邓阳做菜最喜欢的调料粉。
温情愣了愣。
邓阳笑着把东西收好,叫她,“阿情,给你陆叔叔打个电话吧”。
自己还嘟囔,不知道对方吃饭没有。
温情转身进卧室拿了手机出来,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丰宁啊,怎么突然寄东西过来”
两家人打着视频电话。
对面陆家似乎已经结束了家宴,陆丰宁和林源在屋檐边一侧的地方坐着。
面前是暖烘烘的烤炉,温暖的黄色调。
陆丰宁和邓阳寒暄了一阵子后,聊到了陆声。
林源叹了口气,似乎有话要说。
但被陆丰宁打断了。
邓阳看出了点什么,没有继续说下去。
转头说起了特产的事情。
和温情度过的前23个除夕夜一样,这一夜的鞭炮声,爆竹声,小区楼下孩童嬉闹声,交织成一片。
唯一不同的是,陆声在国外。
十一点五十分,外界嘈杂声依旧。邓阳和温亮军似乎早早睡下了,而温祥的房间还亮着光。
他有守岁的习惯。
但温情没有。
揉了揉眼睛,她打了通电话。
陆远遥的电话打了四分钟都没人接,直到忙音最后一次挂断,温情没了脾气。
随手把手机摔在枕头上。
手机屏幕却亮了起来。
她以为是陆远遥,积累了满肚子怨气。
备注是,陆声。
“小情,睡觉了?”
陆声的声音在这样静谧的夜晚显得有些低沉。难得的撩人。
“没有。你不忙了吗?”
困意上头,温情说话有些慢吞吞的。似乎带着对陆远遥还未消去的怒气。
重新躺下来,用被子裹着自己,只露出头。
房间里开着暖气,可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感觉到一点温度。
陆声似乎在整理文件,边和她说话,听到文件被叠在一起的声音。
他似乎是轻笑,“今天是除夕夜,工作不多。”
还顺带问她,“没有出去放烟花吗,邓姨今天没带你出去采购?”
或许是趴着,她慢慢哑了声,“嗯,不想去。”
两边都没有话说。
直到凌晨真正来临,楼下似乎有很多居民在倒数。
温情浅浅的呼吸声透着电话穿过太平洋。
陆声站在加拿大的公司办公室,看着四点仍未亮起的天空。
似乎是温祥,守完岁后帮她关了灯。
又似乎是邓阳夜间起床时。
温情不知道。但她依旧在梦里想着很多事情。
比如,她和陆声。
这么多年,他们始终不远不近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