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之歌》始终启

2、第一章（壹） 第一章

　　第一章（壹）
　　我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原因是刚才我对着我的亲生母亲说我要自杀。
　　不知道流在鼻翼两侧的是泪水还是后悔带来的惩罚，我久久未能平复，相信电话那头的母亲，此刻也一定是惊慌中带着悔恨吧。
　　那是19年的夏天。学校后面的山林最是惬意。此时的穆小满还只是个待中考的初三学生：
　　随着中考的压力接踵而至，我在厌倦的学习生活中找到了一抹不一样的红，想必在座各位男生都玩过转书或转笔吧，那一定是下课后最直接的解压方式之一。当然我也抵不过这般诱惑，抽出上节课老师说过要下来认真复习的语文书。单立一指，顶在中心点，大拇指扣住，手腕逆时针转动，书便在指尖上转动了。我看着旋转的书本，便把当时的我一并搞晕了。不留神的书便脱离了我的指尖，重重地砸在夏小沫的头上——
　　“穆小满！！！”夏小沫朝我愤泄。
　　“夏姐对不起对不起，嘿嘿，我不是故意的。欸，夏姐今天的刘海吹的蛮好看的嘞！”我尽量转移话题，以免继续得罪人。
　　夏小沫是穆小满的同桌，上学期班主任老刘安排的，也许是缘份非得让穆小满走一遭……
　　“你别提我刘海！”
　　夏小沫的发际线略高，头发较少，平时十分讨厌别人拿她头发说事。
　　“行……行行……夏姐，真错了。”我双手合十，就想祈祷一样在祈求原谅。
　　“去把垃圾倒了。”她知道我并非故意，拿我没辙，便拿垃圾说事了。学生时代课桌与课桌之间还有一道连接友谊的桥梁——一个普普通通皱巴皱巴的塑料袋。
　　我看着那装满零食废袋的一整袋垃圾，满脸不情愿，可终究抵不过客家犯主家的理。于是我比出个“OK”的手势，之后也用“OK”去提着塑料袋把垃圾倒了。倒完后我便把垃圾袋挂回了老地方。因我想“它”还宝刀未老。之后我便睡着了。
　　说是困，倒也不是真的用脑过度，因为“用脑”，对于当时的穆小满，还称不上。对于穆小满来说，他从始至终都认为自己脑子好使，所以即便到学习的最后阶段他依然不打算努力，认为到最后两天再学也不迟，但他不知道，他所捏紧的这张王牌，已经随着精神的消沉逐渐暗淡了……
　　“强哥来了，强哥来了……”夏小沫在课桌下面呼唤着我……
　　我猛然睁醒。
　　“是历史课嘛？强哥的哦？上课了嘛？”一套熟悉的三连问甩给了夏小沫。
　　还没等到回答。一个熟悉的大手拍在了我的头上——
　　“穆小满，马上就要中考了哦，再不好好认真嘛以后只有读职高了哦……”强哥语重心长地说出这一句无比熟悉的话，或许以前已经对其他学生说过无数遍，但我只记得他对我说的这一遍。
　　“这里我们讲到这个清政府啊……”讲台上是强哥在上历史课。我发着呆在倒数咱们还有几节历史课。夏小沫则在一旁看历史书。
　　“你在看历史书?”我疑惑地看去夏小沫。
　　只见她对着我坏笑，然后缓缓地推开历史书，下面是一本当下最流行的言情小说文。
　　“我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卷我了。”我仿佛像突然担心的一件事得到了解决般。
　　我也没闲着，伴着老师讲课的背景声，我拿出了个潦草的草稿本，在上面熟悉的画画，相同的草稿本，我这学期画了六个。我本以为将想象好的未来画了出来，可不知我已渐渐地随着笔墨的挥洒变得灰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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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好久？”夏小沫看样子已经看得不耐烦了。
　　我看了看腕上的手表——
　　“5……”
　　“5分钟？”夏小沫追问到。
　　“4……3……2”我接着数到。
　　“1！”我和夏小沫一齐数到，并在秒针归零的那一刻默契地打了个响指。
　　“下课了哦，硬是（真是）过得快哦，那今天就讲到这里，下来把今天讲过的都再看一遍，下节课上课，我要抽问的哦。”随着强哥说出这番话并逐步走出了教室。学生们便陆续地爬在自己的课桌上，有的人是真的困，有的人便不可而知了。
　　“同桌给我两张纸。”夏小沫向我问到。
　　“啊，我这周就靠这点纸苟且偷生了……”我不情愿的说到，因为我有鼻炎，所以时长备着纸，但接着我也慢慢的把口袋里面的纸掏出来了。
　　“拿来吧你。”夏小沫夺过我的纸，抽去两张后便还了回来。接着她便上厕所去了。
　　“人心险恶啊～”我故意发着牢骚给别人听。
　　说话间我听到隔壁桌一堆人在讨论什么，忍不住好奇心的我便凑了上去——
　　“嗯嗯啊，我也不晓得考不考得起，我妈都喊我考不起普高就莫读书了……”
　　“哎呀，不是还有一个月嘛你在慌啥子哦。”
　　“他们说今年的县中录取线都高好多哦，凭啥子这么对我们这一届哦，真烦银（人）。”
　　“……”
　　人声嘈杂，我已分不清是谁在讲话了，只觉着十分热烈。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靠了上来——
　　“小穆，你想考哪里啦？”
　　声音的来源是陈小龙，他是我儿时的玩伴，也是我的好哥们。
　　“哈哈努把力考个县中应该莫问题，我在县中等你哟，你考哪里嘛。”我回答着。
　　“莫说县中了，能考起城北都不错了。”陈小龙的成绩并不是很耀眼。但他却是努力派那种，这就是努力派的可怕，因为你永远都猜不到努力派的人要与自己的内心做多少斗争。
　　“我相信你可以的！”我说这句话好似一个领导在鼓励下属，只觉着有趣罢了。
　　之后我们又聊了点喜闻乐见的……
　　上课铃声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回到座位上，这次进教室的不是课表上的语文老师，而是个顶着大肚子脸上挂着坑洼的笑容的中年男人。语文老师唐老师则跟在后边。
　　“这是从职高来宣传的王老师，大家欢迎。”随着唐老师的发话，我们便像机器人收到了指令般站起身来并说出了老师好。
　　“坐坐坐，同学们都快坐下吧，诶呀这一个个的小伙小姑娘多乖啊……”他的笑容我至今都还记得，如何形容，恰似工作完之后笑眯眯的数钱一般。
　　“呃这个同学们也知道啊，今年的录取线比以往都高，所以让一些成绩不太理想的同学没有出路，我今天呢主要就是说……”
　　我一般不太爱听这些人说话，原因是看人第一眼就不喜欢——我从课桌里掏出了熟悉的画本，继续鼓捣着我的画作。
　　画着画着我被一道光闪了一下，那是夏小沫的镜片的反光，她平常上课都很少戴眼镜，看来这次她听得格外认真——
　　“欸我说，你可别被洗脑了哦。”我还是说出了我的心声。因为我知道她成绩不理想，也愈发堕落，但我不能就这样让她去放弃前程。兴许从那时起，我便开始担心她的事了。
　　“但是我真的考不上啊，听那个王老师说了，去职高学门技术，以后出来还更好找工作呢。而且他说了现在职高也可以考大学。”此刻的夏小沫正在以我不可挽回的地步前进。
　　“这个根本就不是你该考虑的，你好好学，我也好好学，考个普高不好吗？你希望你告诉你的父母他们努力赚钱最后却是送他们的孩子去打工吗，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懒得跟你说。”不知为何我竟然会突然生气了。
　　“好吧，我再考虑考虑……”她附和着。
　　我认为她会按我说的做，倒也不必想再说道了。
　　这节不一样的“语文课”过后，班里近乎有一半的学生决定去职高。倒也不是职高不好，只觉着他们还有更多的选择和努力没去完成。
　　可能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小孩会听大人的话，原来大人明白小孩要什么，知道小孩的弱点是什么。
　　直到。
　　“同桌，我报名去职高了……”
　　第一章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