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神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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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森，荒胫巾神社。
一位母亲牵着她尚且年幼的第六子在殿前参拜。
从两人的衣着服饰便可看出母子两人出身并不低。
神社内地位最高的神官出来迎接：“津岛夫人，许久不见。”
母亲端起仪态，笑：“神官大人日安去。神降仪式准备得如何？”
“已经准备妥当了，您请进。仪式在内殿进行。”
“我再叮嘱犬子几句。修治是第一次来神社，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津岛夫人摸了摸幼子的头。
神官点点头：“好的，那我先回去了。”
几句叮嘱过耳后，幼子跟在母亲身后进入内殿前的平坦场地，神官已然换了一身衣服，立于中央。
*
这个世界怎么可能存在神明？之前几次神降都不成功，那些兄长们也都没有得到神明的祝福。腐朽的大人们也是。
年仅七岁的幼子并不信仰神明。
他本是家中一直被冷落的存在，这次出行不过是父亲和兄长们都有各自要做的事，无所事事、平常也只是在家学习的自己才被母亲带出家门。
他知道这个世界存在“非科学”的力量。自家家族中就有一位被聘请的咒术师。他自己也能看见咒灵，但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
神明是不可能存在的。他不相信高天原的存在，不认为人死后会有灵魂存在。
这个世界是腐朽的。
身处华贵之家，他早就看透了大人之间的尔虞我诈、社会的弱肉强食，愚昧，肮脏，让他透不过气。
他无法逃离那个庄园。他也曾尝试自.杀，但每每都会被“尽职”的仆人们发现——虽然他们因为害怕被父亲责骂为失职后被赶出庄园而从不会把自己自.杀未遂告诉父亲。
而且他害怕疼痛——无论是刀片划开手腕时的剧透还是脖颈被勒绞时的钝痛亦或只是生病或简单的受伤时的阵痛。
他不认为自己会被神明眷顾，也从未觉得有什么人被眷顾。
所以神明，不存在的。
——他本是这样认为的。
他真的见到了。
他站在母亲的身后，看神官举行神降仪式时，他看到了。
这次的神降成功了。
神官消失在自己眼中，取而代之的是神明——与神像雕刻的形象完全不同的神明。
他发现神明在看着自己，眼中似乎有着惊愕。
神明也会感到惊讶吗？
他想着。
他张了张嘴：“好美……”
“修治！你在说什么？！”母亲错愕地想去捂他的嘴。
但神明大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拦住了她。
“无妨。”祂说。
母亲有些意外：“神官大人？！”
原来在母亲眼中，神明大人还是那位神官。
神明大人半蹲下来，那双干净得异于常人，似乎容纳着天与海的蓝与自己平视着。
“你叫什么名字？”祂问。
“津岛修治。……喜欢，神明大人。”幼子眼中闪起点点光芒。
母亲的意外变为惊恐：“修治！不可以乱说话！”
“没关系。”神明笑了。
祂又说：“把手伸出来——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祂向他伸出手。
他也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搭在神明的手上。
神明降下祝福。
——祝你永无病痛。
——祝你无忧无虑。
——祝福你，不会受到任何能力的伤害。
幼子四周亮起带状的光环，四个字浮现在他的脑海。
——「人间失格」。
这是他的异能力。
是神赐。
“我要回去了。”神明说，“我与神官之间建立了一些联系，想要找我就来神社。”
神明回到场地中心，祂对他笑了笑，离开了。
*
神官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幼子看向高空，似乎是想透过天空寻找到什么身影。
但什么也没有。
失望涌起，幼子拉了拉母亲的衣袖：“母亲，我们回去吧。”
才回过神的母亲无措地应下，对幼子的态度转变了许多：“好、好，都依你……”
母亲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父亲。兄长们也会知道。全庄园都会知道。
之后全家人都会对自己更加重视。
——没有人想体会神明的怒意。
幼子这么想着。
父亲一定会来找自己。他一定会想着如何利用自己来利用神明大人。
要想好对策才行！
人心是丑陋的，我不容许神明大人被那些肮脏的人心玷污。
信仰连带着幼子的学习积极性提高。
回到庄园后，幼子便投入了对心理学的研究之中。
虽然年仅七岁，但他天资聪慧，再加上家中家塾本就进度快于普通学校，所以他的知识储备早已是国中水平，对那些心理学著作也没到看不懂的地步。
一家之主回到庄园得知自己的幼子得到神赐，满是惊喜，快步赶到幼子的小院，但当他推开幼子的房门一看，却发现幼子正在学习，一时无心打扰，便离开了。
直到晚饭时间，仆人来喊他吃饭，饭前了幼子才知晓父亲曾来寻过自己，饭后就随父亲一起去了后者的书房。
回到书房，父亲便开门见山地问：“修治，你怎么看今天的事？”
“我并不认为荒神能为家族带来多少利益，”幼子直白地回答，“荒神大人喜欢我。但我认为我们无法确定祂会不会爱屋及乌，为家族带来庇佑。”
“未曾尝试就打算放弃，这不是我们家的作风。”
津岛家主眉头紧皱，话中含义不言而喻。
幼子与父亲对视：“……我知道了。一日后我会和檀君一起去神社。”
“檀家少爷吗？也可。”
幼子告辞，回到自己房间，迅速写了一封正式的邀请信，忙派人送往檀家。
他在睡前得到了回信。
对方同意了同行。
*
“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被神降。”中原中也看着对面的「石板」化身。
“也省了找人的时间，不是么？”“男孩”眨眨眼，“您也该下来了。不过您并没有被「回溯」，所以这个时间点原本「中原中也的诞生」会失败。”
“失败吗……但也能避免一个坏结局不是么？”
“……的确。”
“我想自己动手。”
“自然可以。等您结束后，请到东京的御柱塔找我。”
“我会的。”中原中也点点头，消失在这个空间中。
*
这是横滨还未被开发的地段。
然而这只是表面。
地下室一个军事实验基地。
神明降世于高空。
祂立于云端，俯瞰着地面，神色中尽是淡漠。
祂缓缓抬起右手，一个暗红色的光球融入夜色坠向地面。
落地后，光球迅速扩大，无声地吞噬了周遭的一切。
无人生还。不余一点痕迹。
除了地面上的大坑宣张着神怒。
*
次日的东京。御柱塔。
中原中也穿着一套神力所化的和服站在塔下。
塔内走出穿着特制制服的、带着兔子面具的人。
是非时院的成员。
“荒神大人，”成员恭敬致礼道，“王已等候多时。”
他指引着中原中也来到顶层后便告辞退下。
中原中也推门而入。
这是一个有些昏暗的大厅。大厅中央立着一个人——黄金之王。
大厅的中央部分的地面是一层玻璃，玻璃之下是一个雕文古朴而充满未知符文的石板——那便是「德累斯顿」。
大厅的光源就是那「石板」。
黄金之王先一步打招呼：“荒神大人，初次见面。”
中原中也回礼：“叫我中原中也就好，国常路先生。”
“中原先生这般不摆架子，倒让我很意外了。”他改了称呼。
“我不是那种自负的性格。”中原中也耸了耸肩，走近了些。
「石板」的光更盛了。
“我要先回青森，我相信他会来找我。”中原中也低头看着「石板」，“自言自语”道，“我会带他来看你……之后吗？我想带他去趟露西亚……能利用我的身份忽悠到那家伙就好了……他们俩应该不会打起来吧？”
黄金之王站在一边，看着「石板」一闪一闪，似乎聊得很开心。
“中原先生会在中津国（人间）久留吗？我可以派人解决您的身份问题。”黄金之王在祂们谈话结束后开口。
中原中也点点头：“麻烦了。我之后大概率会在东京定居。”
“我有一套房产在东京米花町，但我平日都住在御柱塔，那里一直空置。您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住在那里。”
“多谢。”中原中也脸上多了些笑意 “能否现在就告诉我地址？我下次应该会带个孩子回来，不方便带着他到处找。我自己过去就好，不必派人。”
黄金之王再次感慨于神明的谦和，也便只是顺其心意，报了个地名。
神明记下地址，遂告别离去。
*
米花町。
黄金之王在此的地产是一栋独栋洋房，门牌上挂着「国常路」。
这时一个「兔子」出现在阴影中，端着一个托盘。
“荒神大人，这是王让我带来的钥匙和新门牌。”
中原中也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要钥匙。
祂接过钥匙，把新门牌换上：“多谢。”
“职责所在，大人不必言谢。另外，王说您的开支都可由非时院支出。王说这是「
石板」的建议。”
“替我谢绝吧，好意我心领了。我能靠自己挣钱。”
“王也考虑到您会这么说，所以王的建议是将您挂到「国常路」家族那边，名义上作为供奉。”
“国常路……的确是和大家族。”「石板」和祂提前过。
中原中也其实有些心动：“月俸是……”
“一千万円。”
“成交！……咳咳，如果有需要，我会出手 不过话说在前头，不上升政.治。”
中原中也把原则放在这。
“自然。我会向王转达您的意愿。告辞。”「兔子」的身影消失。
告别「兔子」，中原中也用钥匙打开大门。
关上大门，一念之间，中原中也脚下便生成了一个法阵。
用于识别气息的法阵，适合用来分辨到访的客人。
一些阵法的活用。
把房子整理了一遍，设了一些必要的法阵，定下了卧室的安排。
“是时候去青森了。”
中原中也伸了个懒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神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