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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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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怎么样啊，医生？”左母关切道。
“先住院观察。”医生说，“初步判断是脑胶质瘤二级……”
孔时仍昏迷着。
左亦出去接了个电话，不一会儿，门吱扭一声，左乙赶到了。
“哎呦，”左父惊诧，忙站起来迎，“这！你怎么来啦？”
“我大学就在附近，听说小时哥病了，自然得来看看。”
此时的左乙已是大学生了。
但左父愁道：“医生推测是什么，脑胶质瘤。这要是不治，恶化很快。但这要治下去，恐怕只会是个无底洞……孔家——唉。”
“哎，”左乙环顾四周开了口，“话说，小时哥家里人呢？”
“据说是正在出差。”左母叹气道。
“但哪有不治的理？”她很快又皱着眉头说道，“钱咱们家出便是，孔时又不是外人。”
可其实谁心里都没底，纵使左家绝对算不上穷，但，钱到用时方恨少。
左乙也随着点头，“两年后我可就22，能结婚了，我可不想让小时哥错过我的婚礼。你说是不是啊哥？”他用胳膊撞了撞左亦。
“嗯。”
左亦僵着脸，点了下头。
·
一个多小时后，孔时终于悠然转醒。
一帮人忙按铃叫来医生。医师告知了孔时他的病情及计划治疗步骤。询问了他及家属的意见。
“我最近头一直痛，正想来查呢，这下倒是正好。”孔时脸上挂着淡笑宽慰他们。
“你这么淡定还真是难得。”左母哭笑不得，“但你才二十六呢，就……”说着眼圈儿微微泛红。
“会治好的。”
·
手术那天，孔时剃了头发。
“我还好看吗。”孔时倚在床头侧过脸去看着左亦。
“好看。”
“嗯，但就是不像乙乙啦。”孔时淡淡地笑，“还记得两年前第一次剃寸头，他们都说我像乙乙呢。”
左亦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他手背上插着针管，整个人是薄薄的苍白的灰。
手术成功。
这段时光对孔时来说很是好，因为左亦陪护，也算是享受了一点他为数不多的照顾。
“喝水。”
“出去逛逛。”
“穿这个。这个暖和。”
期间有不少同事过来探望，见这幅场景纷纷捧场说：“咱俩老板不仅工作认真，照顾人也这么棒呢！”
其实，就是在拍左亦的马屁，而他对他真的好不好，也只有孔时知道。
而事实是，左亦只能赢得一个及格分。他根本就不会关心孔时热不热，只会强迫地让他穿上外套。而孔时热得很，但却顾及他的心情，只趁他不在时偷偷脱掉里面的几件衣服，把外套穿在外面给他看。
其实孔时也不是没有明里暗里地说过此事，左亦又是何等聪明，当时听出来了。但回复永远只有那么不耐烦的一条：“我没照顾过人。”
也就是说，所以我照顾得不好也是很正常的。
直到某天，左乙送来一只刺猬。
“给我们的？”左亦皱着眉。
“对啊，路过小摊偶然看到的。”左乙笑着挠挠头，“听说养宠物有益于心理愉悦，我看小时哥平时也比较闷，就买来了。”
最后，这只刺猬还是被留下了。孔时左亦两人成日地看着那只刺猬小步地在大大的笼子里晃来晃去。
“你还记得，几年前的那个秋天吗。”一个下午，孔时忽然说。
“那时你打了我。我一直没有问，为什么。”
“所以，为什么？”
他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被左亦扫了一眼。那表情他见得多了，但此刻也仍然感到了惊讶。
但并非是因为那一眼太过冰冷，恰恰相反，这个眼神里并没有什么厌恶的情绪。
“对不起。”左亦说道。
“道什么歉呢。”孔时笑着说，“我知道，你不是家暴的人。那么多年来，也就只有那一次啊。”
哈。
左亦嗤笑起来。过了许久才说：“左乙这刺猬，还真是送对了。”
孔时就这么安静地，安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它和你真像。”左亦说。
“明明是胆小又软弱的动物，却硬要背起一身的刺。可惜背也背不好，刺都是不扎人的。”
“是吗？”孔时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倒是觉得它像你。有那样一身尖锐的刺，却还愿意将柔软的肚子露给亲切的人。”
“……亲切的人？”
“对啊。”孔时笑着说，“你很爱左乙吧。”
“我……”
左亦双手交叉，低下了头去。
“那天，他告诉我，他跟女孩儿做了。”
“他找我喝酒，眼睛发亮地和我说了很多。他说他会负责，到了最小的法定结婚年龄，就会把那个女孩儿娶回家。他是那么爱那个女孩儿啊，就像我爱他一样。”
“本来，那天晚上我很开心，他很久没和我说过这样多的话了，仅管是关于那个他喜欢的女孩子，但我还是那么愿意听。”
“可晚上回到家看到你的脸，我还是生气，我在想，为什么你不是他，为什么我的伴侣不能是他。”
“这些年来，有很多人说过你像左乙吧？还真是……对不住了。”
“哈哈，是啊。很多人说呢。”孔时笑起来。
“……”
孔时又说：“所以，我们都像这刺猬一样吧？空有一个大大的空壳，却无法拥有自己真正想要的。”
“左亦。”
孔时又说。
他说。
你记住我，好不好。
你心尖有人了，那就让我，留在你心间，好不好。
好不好。
好不好？
好不好……
……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