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波澜 ...
-
“谢梅音?竟然是她,她出现在这里真是出人意料。”
小屋里,几人围坐一团。听了他们今日的遭遇,傅明夷稍一思索,率先开口:“三刀自结义之后,几乎是片刻不离,行如一体,既是谢梅音出现在药铺之中,那这需要用药之人便不难想见了。”
他接着道:“似乎听闻这几年,厉雪清的功夫有消退之嫌。然而刀绝的名头在那里,江湖众人只是疑心,尚未有谁有胆量前去一试。”
祁决按了按太阳穴,嘴角冷笑:“当年在无恨涯边逼死段无景,厉雪清也是居功甚伟。”
傅明夷点点头:“不错,既是如此,我们更得小心行事。”边说着,视线落到祁决腰间的剑上“他未必不会对黄泉剑生心。”
人心难测的江湖,终究难以逃开。
“他必然是对黄泉剑垂涎,否则当年也不至于做那种事情。”
当年厉雪清为逼迫段无景不惜亲手杀了自己师父,以图将锅推到段无景身上,只不过多行不义必自毙,谁知老人家当时并未气绝身亡,反而于石壁之上刻下真相,不过这件事被发现却是在段无景跳崖之后了,从那时起,厉雪清在江湖中的风评便一落千丈,各大门派以及江湖众人即便因忌惮他的武功而不敢明说,私底下却早已是心照不宣。堂堂四绝高手,行事却如此卑鄙并且还如此愚不可及,真是笑话。
“对了,到最后你们的药材买得如何?”
陈观海开口:“其他都有了,唯独差了一味百色虫。”
“百色虫一向罕见,买不到也属正常,不过这样是否会影响入药?”
陈观海叹了口气:“难说,百色虫虽在此味药中不起决定性作用,但若有了它,用起药来定会事半功倍。”
“那甄大谦也没有消息?”
“甄大谦倒是提了一嘴,说是上个月临安王六十大寿,西川王送来的贺礼中一味百色虫,不过王府之中与咱们无甚关系,犯不着去想这事。”
祁决的手不动声色地叩着桌子:“西川王楚雄之?”
“对啊”傅明夷不禁感慨“记得当年我亦见过他一面,转眼间竟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哼”祁决冷笑一声“他今年也是七十的人了,还有心思拉拢这离他八丈远的王爷。”
话中讽刺之意太过明显,同时傅明夷也注意到祁决神色有异,尝试开口:“祁兄认得他?”
“认得”何止是认得...
“我只知道祁兄当年游历西北,没想到祁兄竟会结识西川王这般人物。”
祁决却突然打断了傅明夷的话:“傅兄不必试探我,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二位,我与楚雄之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他凄然一笑,说出的话却异常阴毒“正是这仇让我这些年食不能咽,寝不能寐,恨不得将他剥皮剔骨,碎尸万段...”说到最后这几个词,他压低了嗓音,一字一字吐出,听起来宛若厉鬼。
“祁兄...”
祁决恢复了正常,脸上带笑“事实便是如此,多说也是无益。”他站起身来,活动着四肢“坐也坐累了,我去前面看看那几个小鬼。”
看着祁决离去,陈观海看向傅明夷,皱着眉头:“祁兄怎会如此反常,还话里带刺,他当真有那样的血海深仇?”
“估计错不了”傅明夷面色复杂,看着祁决的背影“祁兄身上恐怕还有不少事情不为我们所知。”
陈观海低下头若有所思,他看向傅明夷,林抟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只是这也算是祁决的私事,要和傅明夷他们讲吗?
祁决走到院子里,看到那三人亦围坐在一起,中间的石桌上放了一把折断的剑。
“师父!”祁川祁枫齐齐喊道。
“祁前辈”
祁决过去拿起断剑,细细观摩着。剑身直接从中间断裂,弯刀果然名不虚传。
祁川一脸惋惜“这真是把好剑,傅前辈用了不少心思,就这样断了,真是可惜。”
祁决摸了摸祁川的头“是啊,不过这上好的玄铁未必没有用处。”
祁川抬头“嗯?”
祁决却笑而不答,他走到另一侧石凳上坐下:“阿陵”
江陵被点名:“前辈”
“我问你,你与谢梅音交手,感觉如何?”
江陵老实回答:“她内力深厚非我现在所能比,尤其是出招极快,令人措手不及。”
祁决点头:“内力非一朝一夕可以练出来的,她也是手下留情了,不然呀,你们可能就回不来了。”
江陵也颔首,他后来也是察觉到了,许是谢梅音无意与他这样的小辈较量,出招之间自有分寸,并未真正伤了他们。
祁川此时又问道:“师父,此人与我们可有干系?”
“关系倒不大,不过你们仍需记得她与我们只可能是敌而非友,尤其是她的那个大哥,厉雪清,那可不是个好惹的。”
祁枫此时连连咋舌:“江湖里真是步步危机,从大梧山的时候起到现在,遇到的人除了陈前辈,傅前辈和江陵,几乎个个都不是好人,难道就没有什么真正的大侠吗?”
祁决嗤笑一声:“枫儿,我是没有见过几个大侠,不过,或许你们三个努努力,日后在江湖上也能搏个好名声,他人提起来亦可尊称一句‘侠’。”
日近西山,夕照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祁决这时候应该不会想到,他随口说出的一句话,过了许多年后已然成?,话中的三个人真的搅动起了整个江湖的风云,当然,这都是后话。
“阿陵,赤乌剑可否借我看看。”
赤乌剑便是江陵的佩剑,当年傅明夷费了极大的心力才铸就此剑。
江陵解下剑,递给祁决。
一道剑光闪过,祁决已然拔出了剑,“也是把好剑。”剑身厚实,剑刃锋利无比,足以称得上上上之品。
“前辈,是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突然要看我的佩剑?”
祁决收了剑,递给江陵“无事,只是我想再给小川做把剑,不知该做什么样式?”
“这还不简单,前辈不用为此事担心,义父在铸剑方面堪称一绝,让他再重新给小川做一把就是了。”
“嗯”祁决应着,语气却听不出波澜。
铸剑呀......
这天夜里,祁川醒了过来,他迷迷糊糊向外看去,乌云遮挡,小院一片漆黑,不过夜色之中依然可以看出有个人影。
是傅前辈吗,还是江陵?
祁川凑到窗前去看,月亮恰好此时出现,院子也稍稍亮了起来。
江陵...祁川看着院子里清瘦的背影,半夜不睡觉,他在那儿干什么?
想着,祁川披了衣服,悄悄下了床。
江陵静静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抬头看着天,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陵?”祁川尝试开口。
江陵如梦初醒,回头看向他“你怎么起来了?”
祁川大大方方走到他身边坐下:“我看到你没睡,就想出来看看,你坐在这儿在干什么,看月亮吗?”说着,还伸出手指指着露出一半的月亮。
江陵摇头,轻声道:“不是月亮...”
祁川在心里挣扎了一下,犹豫着开口:“那...是因为今天的事吗?”
江陵没有说话,祁川便当他默认了。
祁川自顾说道:“其实今天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谢梅音毕竟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而且年纪也摆在那里,你现在胜不了她不算什么,我相信再过五年,最多十年,她必定不是你的对手。”
“我不完全是因为这个...”江陵小声说道。
祁川没有听清:“什么?”
“我...我心有不甘。”
“我知道啊,我不是说了吗,最多十年你...”
“我不甘是因为我还是太弱了,我没有办法胜过她,还要连累你...”他抬起头,月光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层阴影,挡去了他眼中的波动,他的唇瓣动了下,真诚道:“抱歉,今天害你差点受伤。”
“没关系的,这本就不怪你,况且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为朋友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嗯...”江陵只是这样应着,未再多说什么。
祁川觉得江陵这个人挺矛盾的,似乎猜不透他到底想些什么,不过他既然在这坐着,祁川便打算陪他看会儿月亮,只是这时江陵突然站起身来:“很晚了,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练剑”
好吧,不用看月亮了。
祁川乖乖站起来“好,你也早点休息。”
两人一同回到屋里。
第二日,陈观海亲自将药送去了翠羽家,看着她喂老爷子咽下,见脉象稍稍平稳后才离开。
在路上他还一直在想,倘若此种药方能控制住病情,那么百色虫便可有可无了。
只是他刚刚走到家门口,却见祁川匆匆跑出来,差点与他撞了个满怀。
“小川,看路呀!”
“前辈!出事了!”
见祁川焦急的样子,陈观海也面色严峻起来“是不是你师父!你师父怎么了?”说着,拔腿就往屋里冲。
祁川朝着他喊道:“不是!不是师父!是师哥!师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