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哲喆

2、穿旗袍的宋老师

　　“喂，你看这实验班都有刺头儿啊”
　　“听说把他们语文老师气吐血了，现在还医院里躺着呢”
　　“他要敢惹我们格格生气，看我的拳头不招呼他的小脸蛋儿”
　　“你还别说，他这脸蛋儿比女生都好看，王研都不行吧？”
　　“喂喂喂，你小子有问题，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
　　宫琦跟着宋老师走进7班的教室，7班的同学们便在下边小声地议论着，宫琦偏头扫了一眼宋老师，身穿旗袍，在学校唯一一位如此穿着的老师，带着副黑框眼镜，但也挡不住后面的波光灵动，她才来学校第二年，便当上了班主任，虽然只是普通班，在一众老资历的同行中，也算是出类拔萃了吧。不过，也不怎么样吗，都站了3分钟了，下边还在嗡嗡嗡地交头接耳中。
　　“咳咳……”
　　宋老师似是看懂了宫琦的想法，面带微笑地轻咳了两声，宫琦竟发现，原本散乱的70个脑袋瞬间像刚码好的鸡蛋一般，齐刷刷摆正了。他又扫了一眼旁边的宋老师，不过此时内心里多了些佩服的意味。
　　“同学们，这位是宫琦同学，以后也是咱们班的一员，希望大家互相帮助，宫琦同学这两年数学始终是年级第一，相信他的到来，能帮到你们。”
　　宋老师轻声细语的说完一句话，台下便是一阵掌声，宫琦不明白，难不成这70个鸡蛋是宋老师手中的木偶？配合的竟如此默契？
　　“彭山，举下手，宫琦你坐他旁边”
　　宋老师的话刚说完，宫琦便发现右侧中后方的一座小山，额不，一位同学举起了手。当宫琦坐下之后，心里倒是有些感谢彭山这座小山，原本45人的教室，被生生塞到71人，别说摆放什么杂物，就是坐下后想转个身都难。原来在3班的时候，宫琦便忍受不了这种憋屈，现下，因着彭山的原因，自己的空间也大了不小，这让宫琦有些开心。拨了下头发，朝着彭山热情地笑了笑。彭山就是刚才跟前后几位同学说用拳头招呼宫琦的脸蛋儿的那位，见到宫琦的微笑，脸竟然一下子红了起来，慌乱中竟不知道如何自处，还好台上的宋老师开始了讲课，彭山这才有机会稳定自己的心神。

　　“琦哥，你再帮我看看这种题，每次我都差一点儿”
　　宫琦看了眼转头问向自己的彭山，笑了笑。宫琦来7班已经一星期了，一次晚自习彭山问数学老师一道题，老师走后，彭山好像还没有完全搞明白，看着一节晚自习都在纠结的彭山，宫琦主动为其讲解，并确认了对方搞懂后才去学自己的。自那以后，彭山便喊起了他琦哥。宫琦看了眼是数列题，便又笑了笑。彭山，人如其名，有着小山一般的身形，但是心思却极其的纯善，出题人稍稍挖点儿坑，彭山肯定会奋不顾身地用□□填坑。
　　“这种题啊，就是出题人故意整我们的，陷阱最多。不过你要是了解陷阱常设方法，这种题就是送分题。你看，这个后边有个常数，这种的数列，基本上便要考虑分段了，所以你常规解出来之后，一定不能着急，要把答案代回去验证。喏，你看这本练习册里，这种题型被单独拎出来了，你可以先拿去看。”
　　“琦哥，这练习册你是在哪买的呀，我下课去买。”
　　“没事儿，这本送你了，我已经看完了。”
　　“那……那……”
　　“别那那那了，我又没那么小气，一本练习册而已，藏着对我也没什么好处，你都喊我琦哥了，这种事儿你纠结什么。”
　　“嗯”彭山只是一个简单的嗯，却说的郑重其事的，宫琦心里对彭山又有了些许好感，他知道，班级里好多人不愿意跟同学分享学习资料，哪怕被同学问问题，也会支支吾吾不爽快，也不管对方听没听懂，或许对方听不懂才是他们的本意，宫琦很讨厌这种人。
　　“宫琦，你出来下。”正在云游的宫琦，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拉回了神儿，班主任宋老师今天穿了件天青色的旗袍，很好看，跟在后边的宫琦心里想到。
　　走出教室后，在走廊里站定，宋老师递给了宫琦厚厚一沓语文资料。
　　“我看过你高一到现在所有的考试成绩，高一的语文成绩很稳定，平均在90分上下，那时候能看出来你的积累不够，也就是白送分的题你都没得到。高二的成绩就更稳定了，个位数的成绩，也不是一般人能得到，想必你这个个位数是你的报复吧。
　　但是，宫琦，我想提醒你，成绩能不能给老师带来好处，这个用不着你去考虑，但你要记住，它首先是你们学生的命。这话，你可能现在不服气，或者觉得我说的危言耸听。但是，这是目前的真理。不是说你考个好成绩，上个好大学，就能改天换命，但是，考个好大学，能让像你这样的学生，有更多的选择。”
　　也许是宋老师几个但是，宫琦被宋老师说的震住了。
　　“这是些基础资料，常用错字，易混淆读音，还有常用文言文字词句，后面还列了一些需要你背诵的古诗词、文言文片段，检查的日期也给你列好了。在规定的日期，你需要吃过晚饭到我办公室去背诵，检查不过关，第一节晚字习在办公室里背会为止。宫琦，再跟你说一遍，你的成绩好坏，对我的影响不大。还有，如果你有什么想法，跟学习无关的，都可以相信我，跟我说说，我比你们大不了几岁，代沟还没多宽。”
　　“谢谢你，宋老师，我会好好赶上来的。”
　　“哦，这可是你说的，提醒你一下，明天便有检查，晚自习还有20分钟，你要抓紧准备咯～”
　　轻柔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宫琦本能的预感大事不妙，匆匆翻看，《离骚》背诵并默写！顿时脚底一软，险些跌倒在地，急匆匆拿着资料返回座位，快速地抽出语文书，开启了生人勿扰模式。沉浸在练习册挖宝的彭山，根本没在意宫琦的异样，倒是下课后，有几位心思活络的同学过来借走了宋老师给宫琦的资料，好像连夜复印了好多份。第二天看到桌子上整齐放好的资料，宫琦并不介意资料共享，更何况现在的他满脑子的“兮兮兮”，昨晚连夜记得几个字现在又消失了。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语文是一门学科，而不再有“中国人还学不好语文？”的弱智想法。
　　当草草吃过晚饭后，宫琦拿着手抄的小纸条在教师办公楼下踱着步，距离与宋老师约定的时间还有15分钟，他甩了甩涨涨的脑袋，深呼了口气，继续背了起来。宫琦觉得数学就像是猜谜游戏，公理、定理一放，老师拼拼凑凑弄出一道谜题，学生们则同样利用这些公理、定理，拆拆解解，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但是语文，却给他在浩瀚的大海中找虾子的感觉，这种无从下手让他没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