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风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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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回到教会时，门口聚集了一群人，是之前在集会见到的那些被夏油杰称之为家人的人。
看到了我与夏油杰的身影，菜菜子赶忙对我招了招手，“瑞希姐，夏油大人，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一道高挑的桃红色倩影从我身边掠过，带着醉人的香水味道，她径直跑向夏油杰，亲昵的挽着夏油杰的胳膊，“夏油大人去哪里了，大家都一直在等着你呢。”
“是啊，你们两个出去这么久才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菜菜子见我没有说话，于是继续问道，“怎么了瑞希姐，你的脸色怎么看起来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
“别说了，菜菜子。”美美子看了我一眼，用手扯了扯菜菜子的衣袖。
“……哦。”不明觉厉的菜菜子收了声后，才突然感觉到现在这异常尴尬的气氛。
菜菜子注意到紧贴在夏油杰旁边的女人，她叫菅田真奈美，是夏油大人之前外出时带回来的，但是说话就说话，为什么每次都要靠的这么近啊喂！
菜菜子撇撇嘴，美美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底也闪过不明的意味。
我走上台阶，被忘记提起的裙摆绊的踉跄了一下。
菜菜子慌忙伸手想要过来扶我却被我轻轻挥开，看着微微怔愣的菜菜子和美美子，我留下一句，“你们有事就去忙吧，我先回去休息了”便径直穿过长廊走向了自己的院落。
回到房间以后我将平日里敞开的门窗全都关了个严实，换下衣服便裹着被子坐在了榻榻米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夕阳的余光终于完全被黑暗取代。
盯着黑暗处久了眼睛有些花了，索性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了膝盖里。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来到这里时夏油杰对我说的话，他告诉我自己是孤儿，少年时在街上流浪被我父亲带回收养在身边，因此感恩才在仇敌袭来后拼命保住了教会，又在父亲的嘱托下承担下照顾我的责任。
但是今天，那个名叫五条悟的人却说，是夏油杰亲手杀了自己的父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油杰说他一直在教会长大，在我父亲出事以前从没有外出过，如果真是这样那五条悟又是怎么认识他的呢，而且还在他那里看到了关于我的照片？
我之前头痛时闪过的琐碎片段，那是我跟夏油杰的回忆吗？
对了，五条悟还提到了跟那群人说的一样的词汇，「咒术师」与「非咒术师」。
还有关于创造只有咒术师的世界，又是什么意思？
我的思绪开始变得混乱起来。
我该去相信谁？
是一直在我身边朝夕相对的夏油杰，还是第一次见面便给我的生活带来无限讯息的五条悟。
到底是谁在说谎？
到底是谁，在一直欺骗我？
我真的，是园田瑞希吗？
【2】
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我被自己吓了一跳，寂静的空气里我听到来自胸腔心脏的剧烈鼓动声，还有门锁掉落在地上的清脆声音。
察觉到有人向我靠近，但不等我做出反应时，便被人搂进了宽厚温暖的怀抱里。
熟悉的熏香充斥着我的鼻腔，以及那令我反感的香水味道，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拼命的推搡着他想让他带着这身讨厌的味道远离我。
但我的力气跟他的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
夏油杰将我的双手攥进一只手中按在身后的墙面上，用另一只手按住我的下巴，一个吻便落在我的唇上。
我拼命的想躲开但却未果，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慢慢的松开我。
我知道，我喜欢夏油杰，我曾经设想过无数次跟他在一起的画面，却怎么也不是现在这般。
（求求审核了，这一段再删就比清水还清水了，求通过呀，哭……）
混沌的思绪终于渐渐变得清明起来，我颤抖着发出声音，眼泪从脸上滚落下来，我低声的哀求着，“求求你，不要这么对我，夏油杰……”
一滴又一滴的泪水顺着下巴滑落在榻榻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夏油杰停住了动作，他将放在我睡裙里的手抽了出来，松开了对我的钳制，然后将我温柔的拥在了怀里，他在我耳边轻轻开口，“对不起……瑞希，对不起。”
我枕着他的肩膀，从一开始的低声啜泣，变成了肆意的哭喊。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哭。
是因为他对我的隐瞒。
还是因为他身上有着其他人的味道。
又或是因为我对自己的无助，和未知真相的恐惧。
夏油杰就这么抱着我，温柔的拍抚着我的后背。
窗外忽然起了风，吹的房檐上的铃铛叮咚作响。
【3】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夏油杰已经不在了。
估计又是跟那些家人们谈论事情去了吧，这样的集会，持续了大概半个月之久，在这期间，我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夏油杰。
所以只能选择了逃避。
而他似乎也看出了我的心思，再也没有来找过我，偶尔来，也只是站在长廊的尽头远远看上一眼便离开了。
缺少照看的盆栽因为失去了修剪而长得杂乱无章，没了水分的灌溉枯叶开始一片片的掉落在地板上。
缸里的两只鱼儿也因为我时有时无的喂养而变得失去了从前的活力，静静的藏在水草中休憩。
我静静的坐在榻榻米上看着远处昏暗的天色。
不知不觉，好像又到了雨季。
我讨厌这样昏沉的天气，压抑的让人感到窒息。
最近我又开始变得病恹恹的，连菜菜子跟美美子过来给我送的饭仅仅只吃得下去一点点。
我倚在窗边，感觉浑身都没有力气。
【4】
这样的感觉在持续了几天后变得越发严重。
甚至在晚上睡觉时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在我耳边窸窸窣窣低语的声音。
菜菜子和美美子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躺在榻榻米上，听到声音也只能强提了一点力气撑着身体让自己坐了起来。
我刚想要如往常一般同他们搭话时，却见两个人一脸紧张的看着我，菜菜子看我想动立马对我作了个停下和噤声的手势。
“瑞希姐，你千万不要动。”说着，菜菜子放下餐盒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她调成拍照模式将手机横过来对准了我，然后对美美子使了个眼色。
美美子立时会意，拉开玩偶一侧的拉链取了一截绳子出来。
“美美子，开始咯……3 —— 2 —— 1 ！” 随着最后一秒的倒计时落下，菜菜子的手机里咔嚓一声拍下了照片。
紧接着便是擦着我的脸边飞快而过的绳子，速度之快甚至划破空气中发出了凌厉的声音。
那截绳子在美美子的手中仿佛有意识一般，在空气中拉长了弧度一圈一圈的缠绕起来。
美美子后撤几步突然下蹲又高高跃起，跳过了房梁后稳稳的落在地上，绳子扯在房间上被高高的挂起，我看到绳子似乎缠绕着一团巨大的空气，来回的晃动着。
绳子因为晃动在房梁上来回的摩擦着，眼看就要磨断之时美美子抬起头对菜菜子喊道，“就是现在！菜菜子！”
然后菜菜子举起手机在刚才的照片里拨弄了几下，那一团剧烈晃动的空气突然收缩化为虚无，失去了束缚之物的绳子也从房梁上掉了下来落在了美美子的手中。
两个人高兴的击了一掌，相视一笑后突然想起来旁边还有一个我。
于是转过脸来看向我，美美子收起笑将绳子放好抱着玩偶又恢复成之前淡然恬静的样子，而菜菜子则是讪讪一笑，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
【5】
说来也奇怪，经过刚才两人一番激烈的斗争过后，这段时间不适的压抑感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了。
我看着两个站在原地的女孩子，穿上鞋下了床，提起她们面前的餐盒放在旁边的矮桌上后，微微欠身看着两人说道，“你们两个不觉得，好像欠我一个解释吗？”
若是我不知情也就罢了，但是我却亲眼看到了，菜菜子和美美子与「空气」的搏斗。
菜菜子打着哈哈找了个理由就想和美美子溜掉，我却眼疾手快的揪住了两个人的后领给拎了回来。
就这样，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菜菜子和我作了解释，美美子偶尔开口在旁边进行补充。
也是从这天，我知道了他们一直以来所说的咒术师和非咒术师的区别，菜菜子和美美子天生就拥有咒力，美美子可以用绳索束缚咒灵，菜菜子则能通过与咒灵产生联结实现对咒灵的绞杀，而拍照，则是缔结联结最简单而有效的方法。
还有刚才的那一团空气其实是一个咒灵，菜菜子拿起手机给我翻出刚才的照片看，但是我除了自己剩下的什么也看不到。
然后菜菜子这才想起来，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根本看不到咒灵的存在。
吃完饭后菜菜子提着餐盒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对我说，“今天的事，不要让夏油大人知道，瑞希姐。”
我微微愣了一下，两个人出门以后贴心的为我带上了门。
久违天晴的阳光从门上的缝隙透过，纤细的杂尘在空气中肆意的翻滚着。
如果今天我没有看到的话，关于菜菜子和美美子所说的，我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知道呢？
我的生活中，到底还存在了多少谎言呢？
还是说，我一直以来的生活，都是由一堆谎言建构起来的呢？
缓缓走向窗边，多日来不见阳光的我用手挡住刺眼的光，待适应以后才放下手来，我的脑海中忽然浮现起那张总是挂着微笑的脸。
夏油杰……
关于你，究竟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风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