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风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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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夏油杰和菜菜子她们最近都一直泡在教会，似乎是在商议什么重要的事情。
平时就算夏油杰不在，菜菜子和美美子也会来陪着我，但是这一次，没有人再来看着我。
而我也因此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现在没有人，我是不是可以偷偷的跑出去？
反正他们集会的话一般都要过很久才出来，我只要能在他们集会结束前赶回来不就好了吗？
于是我翻箱倒柜找了半天，从一堆和服里扒拉了一件看起来不是那么鲜艳的穿上，找了一双平底的木屐换上，用丝带随手将头发绑了一下后我小心翼翼的穿过长廊走进了教会。
集会时成员们是不允许来参拜的，以往我也需要参与其中所以从没有找到机会外出，所以这一次我很轻松的就溜了出来。
到了街上以后我才发现自己的装扮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因而也受到了不少人的注视。
虽然一开始还有点尴尬，但是后来我也习惯了。
【2】
躲避着拥挤的车流和人群，穿过路口，我看到了一家写着「喜久水庵」的店铺，暖色搭配的招牌上带着各式各样的甜品图片。
店员是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女生，笑起来时带着十足的亲和力，她给我推荐了她们家的招牌甜点，就在她给我打包起来的时候，我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突然发现一件事。
那就是，我没有钱。
因为我平日里的吃穿用度都是夏油杰一手全包，真算得上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但到了这，却成了我的难题。
在她打包好想要递给我时我讪讪一笑，摆摆手，“那个，我忘记带钱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啊……这个…”店员的笑容有些僵硬，但还是礼貌的对我说了句没关系。
就在我转身想走的时候，有人拍了一张两千元在柜台上，“这位小姐的我替她付了，麻烦再给我打包两份毛豆生奶油味的喜久福吧，谢谢啦。”
我连忙去看这位帮我付钱的好心人，他穿着一身黑色制服，身材高挑，目测应该有190以上了，但若说是除了身高以外最抢眼的就要属那头白色的头发了。
店员小姐姐红着脸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将甜品分别递给我俩，说道，“二位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出了店门，我对他鞠躬道谢，他说着没事然后突然俯身凑近我，我这才看清他墨镜后竟藏着一双漂亮且稀有的冰蓝色眼睛。
他打量了我片刻，摸了摸下巴突然笑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就是瑞希吧。”
“您认识我？”我疑惑的看着他。
“不认识。”谁知他却摇摇头，然后站直了身子，将刚才掉在鼻梁的墨镜顺手推了回去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只是以前在一个朋友的手机里看到过，不过变化有点大一时间我没有认出来。”
我倒是因为他的话来了好奇，“请问您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说出了我最熟悉不过的三个字，“夏油杰。”
我微微愣住，夏油杰好像从来没说过他有朋友这件事，于是问道，“请问您的名字是……”
“五条悟。”
脑海中随着他话音的落下闪过朦胧的片段，我坐在车里有一个人对我说，“五条悟，一个朋友。”然后那个人转身离开，只有我呆呆的注视着他越走越远。
那个人是谁……
我的后脑传来一阵刺痛，仿佛快要迸裂开来，我痛苦的抱着头蹲在了地上，五条悟发觉我的异常赶忙将我架起坐到了一旁的长椅上。
过了很久这种钻心的刺痛才终于结束，疲惫的坐在长椅上，我轻轻开口，“夏油杰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关于你的事情。”
“是吗。”五条悟微微一笑，“那倒是挺符合那家伙的作风的。”
然后话锋一转，五条悟看着我问道，“你现在，还跟杰在一起吗。”
我点点头，跟他说了关于我的事，谁知听到最后他脸上笑容却逐渐消失，他静静的凝视着我半天，忽然叹了口气，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人流之中，“真快啊，这就找过来了吗。”
顺着五条悟的目光，我看到了站在人群中，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夏油杰。
【3】
人流来回穿行不止，只有他站在中间，静静的看着我与五条悟。
这次夏油杰没有穿平日里的僧侣装扮，而是换上了同样一身黑色的卫衣和长裤，他将目光转向我，对我伸出手，“该回家了，瑞希。”
我对旁边的人歉意一笑，走到了夏油杰的身边，两手交握放在宽大的振袖中。
伸出的手落了空，夏油杰微微一愣，转而改了姿势将两只手揣进了两边的裤兜里。
五条悟淡淡扫过我最后将视线锁在夏油杰身上，他的表情逐渐变冷，冰蓝色的眼睛里透露出愠怒，但尽管如此他的出口的话语还是保持着冷静镇定，“给我说明一下，杰。”
“硝子已经都告诉你了吧。”夏油杰垂眸微笑，漫不经心的说道，“你想知道的，就像她描述的那样。”
“所以你就要杀掉除了咒术师以外的人，连自己的父母都不放过？！”
父母？
夏油杰亲手杀了自己的父母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让我心里一震，我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夏油杰。
“总不能因为是自己的父母就特殊对待吧。”夏油杰依旧轻笑着，侧脸看向我，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再说了，我的家人已经不再只是那两个人了。”
看着昔日的好友变成现在这般，五条悟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他低喝道，“那她呢！你做了那么多事，现在却又把她留在身边！你到底在想什么夏油杰！曾经的你不是最反对无意义的杀戮吗？！”
“意义当然有，而且还是大义，等我在实现自己的理想之前，我会守好她的。”夏油杰对五条悟说完，转而对我笑着说道，“瑞希，你先去旁边等我一会，然后我们一起回家，好吗？”
这样温柔的笑容在此刻的我看起来，却如同身堕冰窟。
我望向他的目光从震惊变得不解，从不解变成了冷漠的平静，我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越过两人走到了巷口的一侧。
背靠在墙面上，微冷的凉意从我背后传来，却抵不过我心底的寒冷。
夏油杰，有秘密。
而且是很可怕的秘密。
这一点，是我见过五条悟以后才知道的。
【4】
看着早见瑞希走远，五条悟皱起眉头，厉声对夏油杰喊道，“什么狗屁意义！建立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根本就不可能实现！而且既然说了要杀光所有的非咒术师，那你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她，你在怕什么？怕她想起来一切而憎恨你，不再认同你吗！你这样自欺欺人，明知道不可能做到还非要去钻牛角尖，这就叫没有意义！”
耐心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待五条悟说完，夏油杰的脸上才终于泛起一丝嘲讽的轻蔑，“过去那么久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依旧那么傲慢，悟。”
“什么？”五条悟微微怔愣。
“换作是你的话，应该很轻易就能做到吧。”夏油杰静静的看着对面的人，缓缓开口说道，“明明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情，却要对别人说不可能实现，凭什么？就凭你是五条悟吗？”
五条悟的瞳孔微微收缩，眼眸翛然睁大。
夏油杰继续说着，连同他一直以来的疑问一并说了出来，“因为你是五条悟所以才是最强，还是因为你最强才是五条悟呢？如果我能成为你的话，这荒唐的理想是不是就能听起来不那么不切实际了呢？”
“你在说什么啊……”五条悟喃喃着，他看不懂眼前这个人，或者说他从一开始，都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就是……”夏油杰走过五条悟，望着远处隐在背光处的人，轻声说道，“我已经决定了自己的生活方式，剩下的就是竭尽我所能的去实现它。”
五条悟的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他忽然转身双手在胸前结印对着已然走远的人做出了进攻的姿态，然后敏锐的五感却听到了夏油杰淹没在人群中的声音。
他说，“想杀就杀吧，你的选择同样也有意义。”
凝聚在指尖一触即发的咒力突然消散，五条悟缓缓放下了手。
细碎的刘海在他的脸上留下一片阴影，遮去了他此时的表情。
【5】
夏油杰过来的时候，我正望着地面石板上一处碎裂的缝隙出神。
他逆着光向我走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得见他的声音，还是如以往一样温润动听，“回家了，瑞希。”
他伸手想来牵我，却被我不着痕迹的躲开，我从他身侧走过，慢慢走进川流不息的人群。
夏油杰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跟着。
他没有再与我说话，但我却能感受到他落在我背后的视线。
【6】
夜蛾正道看着从外面回来以后便坐在楼梯上一言不发的五条悟，问道，“为什么没追？”
“你真想知道？”五条悟坐直身子看着远处出神。
“不必了。”夜蛾正道叹了口气，将手背在身后，他们两个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学生，发生了什么他大概也能猜得出来，“……抱歉。”
过了很久，五条悟才重新开口，“老师，我很强吗？”
虽然不明白五条悟为什么这么问，夜蛾正道还是赞同了应了表示肯定，不过最后又补上了一句，“不仅强，而且还很自大。”
“但是老师，只有我自己强好像还远远不够，我能救到的，只是那些已经准备好接受他人帮助的人。”五条悟微微垂下头，脸上的墨镜滑落下来露出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早见瑞希的脸，不知道等她想起来的时候，又会怎么选择呢？
余光瞥见一旁的包装袋，五条悟看了眼上面写着自己平时很少点的口味，又慢慢移开了目光继续看着远处。
折腾半天，还是忘记拿走了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风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