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风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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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准备回高专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随着最后一抹昏暗天光的衰落，路边的灯也亮了起来，被雨水打湿的柏油路面被灯光照亮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开了接近一天的车，加上心里的不适，此刻的我只觉得异常疲惫。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五条悟坐在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环抱手臂仰躺着，嘴还微微张着。
恍然间，又让我想起了以前也是我开车带着夏油杰，任务一天的他也是会在车上不自觉的就睡着了。
只可惜，往事如昨，一梦南柯。
【2】
五条悟是在我的急刹车下猛的往前俯冲了一下惊醒的，他打了个哈欠撇撇嘴，不满的问道，“怎么了瑞希？”
紧接着敏锐的五感便捕捉到了那熟悉的咒力气息，他收起脸上的表情，对我说了句，“在车里呆着，哪里也不要去”然后便打开车门下了车。
五条悟走到车前，单手插进兜里，冷声问道，“你来做什么，杰。”
夏油杰笑了笑，直接开门见山，“ 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做了这么多事，还想要把她捆在身边，你的理想跟她，只能选一个，我记得有一句古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五条悟状似苦恼的想了想，然后说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别太贪心了，杰。”
“是不是兼得，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夏油杰将目光落向车里的我，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温润的笑容，仿佛对我的逃离根本不放在心上，“瑞希，出来玩够了，就跟我回去吧。”
我终于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打开车门下了车。
夏油杰就这样站在与我和五条悟几米开外的地方，中间的路灯将我们划分开，我与五条悟这边灯火通明，而夏油杰却半隐在黑暗，我们就这样相隔遥望。
“不是说让你待在车里的吗？”五条悟压低声音对我喊道。
我淡然回道，“既然是冲着我来的，我躲在哪里都没有用，不是吗？”
五条悟被我说的哑口无言，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便不再出声。
攥紧了拳头，我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松开手，缓缓开口说道，“我都想起来了，所有的事情，从前的，现在的，都记得一清二楚，夏油杰。”
“我知道。”夏油杰放下在振袖中交握的手，向我伸出，“瑞希，该回家了。”
“家？”我忽然笑了，言语之中尽是讥讽，“哪里？教会？还是那个院落？夏油杰，我早就没有家了，从五年前的那一天我就没有家了！”
“为什么，为什么夏油杰，为什么当初不杀了我，为什么？”我开始抑制不住的大笑起来，我想我此刻的表情一定扭曲极了，“你以为就这样留下我一个人活着我就能开心吗，你知道我现在有多痛苦吗！我现在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啊夏油杰！！”
“瑞希……”放在身前的手最终缓缓落下，夏油杰低声唤着我的名字。
“夏油杰，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我压下激动到让我头脑发昏的情绪，我对上他的视线，但他隐在黑暗中让我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你愿意为了我，而来到这边的世界吗…”
寂静在雨后濡湿的空气里弥散开来。
夏油杰沉默了。
我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在瘫倒在地上时五条悟赶忙搭起我一边的胳膊将我支撑起来，我别开脸，不想让夏油杰看到我脸上的泪水，我缓缓开口，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着冷静的平稳，“你走吧，夏油杰……”
清冷的白炽灯光静静的洒落，将我们隔绝成两个世界。
【3】
不知道过了多久，五条悟拍了拍我的肩膀，“他走了。”
见我没有反应他又叫了我一声，恍惚间我仿佛是做了一场噩梦突然惊醒一般，我紧紧抱住眼前的这个人开始放声哭泣起来。
五条悟手足无措的挥舞了半天，最终只是将手放在了我的后背温柔而有节奏的轻拍着。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泪水可以在一天之内流这么多。
失去了所有的我，仿佛被折断羽翼的鸟儿，褪去了所有的桀骜，被生活磨平了所有的棱角。
我失去了曾经让我引以为傲的家庭，成绩，朋友，最终也不过是个胆小而畏缩的普通人。
【4】
夏油杰就这样退出了我的生活。
我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虽然偶尔开车上街时，能感觉有两个脚步声跟在我后面，但是当我转身寻找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了。
对方是谁，我心知肚明。
但菜菜子和美美子只是远远看着我，偶尔拍下照片来，然后在我驱车离开时才放下手机。
无事可做的日子消磨的很快，不知不觉我在咒术高专已经住了两年多。
但毕竟咒术高专是为了培养有咒力的人才之处，在五条悟和家入硝子的帮助下，赎回了被警局封锁的别墅，至于出云集团的股份，还是有些难度，其中曲折我自然也懂，但五条悟只说让我安心他来处理就好。
虽然被封禁，但因为事出突然没有立下遗嘱，房产的划分便也一直待定着，因此警局还是会定时派人过来打扫，我这才收拾好行李重新住回了以前的住所。
踏进房门的那一刻，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熟悉的是所有的家具，摆设都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但是唯独不见了每次回家都笑脸跑来迎接我的人。
行李箱的滚轮在瓷砖上发出轱辘辘的声响，在空旷的的大厅里甚至还能听到细微的回响。
提着行李摸索着楼梯的扶手，脑海中有无数的记忆从我眼前闪过，艰难的走上楼梯，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握上把手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将行李箱里的东西都一一收拾好后，把箱子立进橱柜的角落后合上柜门。
看着桌上一家三口微微有些褪色的合照，我敛了眸子，最终将合照倒扣在了桌面上，拉开抽屉时我看到了熟悉的速写本，把合照放进去后将本子拿了出来。
一页一页的翻看着，与夏油杰一起曾经度过的时光仿佛又浮现在眼前。
如同烫手山芋一般的松开手，速写本哗啦一声掉落在了地上，我赶忙捡了起来又放回了抽屉。
最后把鱼缸放在了窗台，走出了房间，缓缓带上了门。
【5】
几个月后五条悟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假山上喝着酒。
入秋的天气逐渐转凉，我却因为酒精的作用而觉得温暖非常，曾经的一瓶倒现在竟然也慢慢习惯了这种飘飘然的麻痹感。
他顺着石梯爬上来，却不小心碰掉了我随手丢在旁边的易拉罐，在一阵叮叮当当的落地声里，我又打开一瓶新的递到五条悟面前，“你要不要来一瓶？”
五条悟连忙摆摆手，“我可从来不喝这种东西，你还是留着自己享用吧。”
我悻悻的收回手，大着舌头说道，“你不喝拉倒，我还不想给你呢，我，我自己喝。”
迷迷糊糊的，不知不觉又是一罐下去。
我往旁边摸索着，却扑了个空，我扯着空空的塑料袋，然后倒了倒，又把头埋进去找了半天，最后嫌弃的随手一扔，撇了撇嘴，“什么嘛，这就没有了，真扫兴……”
我用手肘推了推旁边坐着的人，想让他帮我去外面再买点酒回来，但却被无情的拒绝了，我不满的看着他的影子在我面前渐渐晃成两个，嘟囔着，“五条悟你，真，真没意思。”
五条悟依旧带着白色的绷带，他转脸看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凝视了我片刻忽然说道，“那瑞希你呢，就打算一直这样颓废的度过以后的日子吗，这样又有什么意思呢？”
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因为晚风太凉，我突然打了个激灵，我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于是选择了逃避。
一边对五条悟打着哈哈，一边转身下到旁边的石梯，突如其来的一阵酒晕让我脚下踩了个空，整个人便直直的向下坠落。
我闭上眼睛在空中放松了身体，等待着像电视剧中那样的脑袋开花，心想，如果就这么死了，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预料之中的致命撞击并没有来，而是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我差点忘了。
原来五条悟还在。
【6】
我不知道我怎么回的房间，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便躺在自己的床上了，窗帘的缝隙透过的刺眼阳光说明了此时的时间。
揉了揉因为宿醉而发痛的额角，我将身上一身酒气的衣服换了下来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穿戴整齐后才随手理了理头发，踢上拖鞋走出了卧室。
五条悟坐在楼下的沙发上交叠着双腿看着报纸，听到我下楼的声音，仰头看向我，唇边扬起笑容，“哟，终于起来啦，还以为你要准备睡一天呢。”
我倒了杯水喝下，干涩的喉咙才得到了舒缓，我问他，“你来做什么？”
他啪的一声合上手中的报纸放在桌上，起身道，“啊，对了，我是因为什么事来的来着？是什么呢？什么呢？”
我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打算开口再去问的意思，果然五条悟故弄玄虚了一会见我并不上钩，有些挫败的叹了口气，然后又恢复了平日漫不经心的样子，“对了，今天是开庭的日子，为了夺回属于你的股份，还有出云家的产业，不过现在好像快来不及了呢，还有一个小时就……”
“你怎么现在才说！”慌慌张张的扎了头发，换上高跟鞋，我扯着五条悟就跑了出去。
身后的大门砰的一声合上，我将他推进车子里坐上驾驶一脚踩下油门便疾驰而去。
我可以对自己的事情感到无所谓，唯独父母留下的产业，我绝对不会就此放弃。
这是他们一直以来对我的期待，也是我现在所能寄托念想的唯一存在。
【7】
五条悟看着早见瑞希少有的焦急情绪，缓缓扬起唇角。
什么呀，这不是还有在乎的东西吗。
这样以后也算是能安稳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风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