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同人】风 影》月冗

14、风殇

　　【1】

　　今天又到了集会的日子，真奈美来找我的时候我谎称自己前段时间淋雨着了凉，她看到我有气无力的样子便也没有多想，只说让我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真奈美离开不久后，我便换好了衣服带上手机准备出门。

　　然后我听到走廊里传来两个细碎的脚步声，是菜菜子和美美子，她们推门进来时便看到我穿戴整齐的坐在矮桌旁边。

　　“瑞希姐，你不是生病了吗？”菜菜子说着，和美美子一同走到我身边坐下。

　　“是啊，是病了。”我倒了杯茶抿了一口，苦涩之意在唇齿间散开。

　　“很严重吗？”菜菜子看着我憔悴的脸色，担忧的说道，“要不我们去叫夏油大人过来，让他带你去看医生？”

　　“菜菜子。”我轻轻唤了一声菜菜子的名字。

　　放下手中的茶盏，陶瓷的杯底和木桌触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啊？”菜菜子不明觉厉的看着我，“怎么了瑞希姐？”

　　我没有说话，只是顺手从菜菜子一侧的衣兜里拿出了她的手机，菜菜子和美美子一向信任我所以不会对我设防。

　　将手机解锁，找到相册点开，除去之前演唱会的照片，还有一张是在公寓楼前，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的林杏提着购物袋回眸张望的照片。

　　菜菜子和美美子的脸色瞬间凝固，却没有出声，也没有制止，只是静静的看着我。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资讯，将里面的图片放大，上面是同样的公寓楼下，白色的运动服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购物袋中的便利物品散落了一地，四肢和脖颈扭曲成诡异的弧度，少女浅棕色的眼睛无神的睁着，花季一般的生命就此陨落。

　　将两个手机一并摆在桌上，推到了菜菜子和美美子面前。

　　许久的沉寂以后，我忽然笑了，在菜菜子和美美子诧异的目光中，我站起身来去窗边抱起了鱼缸然后缓缓走到门口，我没有转身，只是问道，“菜菜子，美美子，身体病了可以去医院找医生，可是心里病了，又该去找谁呢？”

　　“瑞希姐，你……”菜菜子犹疑的开口。

　　美美子抱紧了手中的玩偶，低声道，“看样子，瑞希姐都已经想起来了，菜菜子。”

　　我没有回头看两人，旋身走出了门，在经过窗外时我停下了脚步，对房里起身的两人说道，“如果你们要去找夏油杰，我不会怪你们，但是我们相处了那么久，我希望，至少能在我离开这里以后再去找他，可以吗？”

　　正欲追赶的两人瞬间停了下来，菜菜子问我，“真的要走了吗，瑞希姐。”

　　没有再说话，只是迈开了步子用行动做出了我的回答。

　　身后的长廊静悄悄的，只有阴霾的天空呼啸着穿堂而过的风。

　　【2】

　　自从从教会第一次出去以后遇到了没钱的困窘，我便以一些大小游戏的名义从菜菜子和美美子那里套了一些现金，如今倒也派上了用场。

　　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先生将空车的牌子拍落，然后问我，“小姐，你要去哪里？”

　　无数个地方从我的念头划过，却都被我的理智一一否决。

　　最终，一个白发的人影从我脑海闪过，我对司机先生说道，“去咒术高专。”

　　“好的，小姐请系好安全带，等到目的地的时候我会告诉您的。”司机发动了车子，按下打表器，驶离了我曾经熟悉的街道。

　　好在路上也算平稳，鱼缸里的水并没有洒落出来。

　　我闭目小憩，只觉得疲惫非常，却又不敢真的入睡。

　　终于，在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后，我听到司机先生的呼唤声，“咒术高专到了，小姐。”

　　付了钱，我对司机先生道了谢，抱着鱼缸下了车。

　　【3】

　　走上长长的台阶，越过大门，一路行进。

　　入眼的都是大致相同的屋舍，四周布满了高大的灌木和树木，这就是夏油杰曾经待了三年的地方吗。

　　一滴雨点从天空坠落，刚好滴落在我的脸上。

　　随着越来越多的雨点落下的，还有一道高挑的身影，穿着依旧是那身黑色的制服，只是与之前不同，这一次他的头发被白色的绷带连同眼睛一同束缚，但却似乎并不影响他的视线。

　　因为他落地的瞬间便望向了我这边的方向，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透过绷带落在我身上。

　　五条悟单手插进一侧的衣兜，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我，唇边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现在的你，是哪一个呢？是园田小姐，还是谁呢？”

　　“早见瑞希。”我开口说着，将记忆中浮现出的名字一一列出，“出云集团董事长早见诚辉的独生女，母亲是北海道一个小村庄里的第一位大学生架院樱，期盼着自己的女儿一生伴随祥瑞怀揣希望起名为瑞希，在高中时期有两个要好的朋友，西宫园子和木之本……林杏，除了园子，我所珍视的人，都死了…都死了……”

　　说到最后我的声音开始逐渐颤抖起来。

　　我已经分不清现在在我脸上流淌下来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好了，够了，不用再说了。”五条悟淡淡的出声制止，率先转过身迈开了脚步。

　　他示意我跟上，我深吸一口气抱紧鱼缸跟在他后面。

　　因为雨水的淋湿鱼缸变得有些湿滑，我紧了紧手臂，防止它不会摔落下去。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带走它们，或许是因为它们是我在身边孤立无援时唯一能看到的色彩吧。

　　【4】

　　就这样，在五条悟的帮助下，我暂且在咒术高专里落了脚。

　　这天，五条悟敲开了我的房门，他掏出手机拨弄了几下然后递给我，我看到了一条资讯，然后入目的是几个标红的大字，「著名摇滚歌手木之本林杏追悼会来临！再见了年轻的巨星！！」。

　　握着手机的手指不由自主的紧了起来，连关节也逐渐因为使力而泛出白色，五条悟轻轻的掰开我的手指取回手机放进了兜里。

　　他歪了歪头，问道，“要去吗？如果怕出什么意外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

　　我有些狐疑的抬头，对他平日里漫不经心的样子感到怀疑。

　　“你这是什么眼神？不相信我？”五条悟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我可是很强的好吗？！”

　　受不了五条悟在我耳边如同蝉鸣一般的聒噪。

　　虽然心底有些担心，但我还是准备去送林杏最后一程。

　　换了一套五条悟不知道从哪里给我找来的黑色的套装换上，走出高专大门口时他问我，“会开车吗？”

　　我点点头，然后他扔给我一把车钥匙便自顾自的下了台阶，走到停在空地上唯一一辆的黑色轿车前，抬手打开后面的车门坐了进去。

　　进了主驾驶，启动车子，握上方向盘的那一刻竟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可能是许久没开技术有些生涩，在五条悟的抱怨声里我渐渐找到了手感，我一向叛逆，所以很早就学会了开车，而父母也不会制止我，只是叮嘱我小心驾驶。

　　就这样，除去前半程的颠簸，后半段也算是一路平顺的过来了。

　　看着布满了花圈与花篮的礼堂门口，我却有些犹豫了。

　　“五条悟，你说如果当初我没有去找她。”拧下钥匙将车子熄火，我紧紧的攥着方向盘，低声说道，“林杏她，是不是就不用死了呢？”

　　“……”

　　沉默在在车子里弥漫许久。

　　五条悟看了眼窗外又收回视线，从兜里取了一副墨镜递给我，缓缓回答说，“对于没有发生的事情，谁都说不好，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的回答，瑞希。”

　　我将墨镜接过来戴上，我跟在五条悟后面下了车，然后走进了礼堂。

　　【5】

　　礼堂四周全是和外面一样的装扮，里面围满了人，在大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幅巨大的灰色照片，那是还没有钉饰的林杏，清丽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呜咽的哭声断断续续的从人群里传来，为首的是两个头发斑白的夫妻，他们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如果没有旁边之人的搀扶，下一秒便会脱力的倒下。

　　尽管如此，有人来祭拜完以后，他们两人还是会对对方双手合十做出回应。

　　与五条悟一同走到照片前鞠了三躬，看着痛不欲生的两位长辈，我的眼眶忍不住热了起来，我在心里默默地说了无数遍对不起，到了嘴边却只留下一句无关痛痒的“请两位节哀顺变”。

　　在后面祭拜完的人过来时我才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身后的哭喊声如同刀子一般刺痛着我的心脏。

　　低头走着没注意撞到了一个人，对方却先开口对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请问您不要紧吧？”

　　那藏于记忆之中熟悉的声音让我蓦然抬起头看向对方，如她名字一般的圆圆的娃娃脸还是如当年一样，而对方在仔细看了我许久后，悲伤的表情在一瞬间变成了惊喜，“你是瑞希吗？真的是你吗？”

　　我的脑海瞬间划过父母和林杏死亡时睁大的无神双眼，一阵莫名的恐惧浮上心头，我挥开园子向我伸来的手，逃命一般的跑了出去躲进了车里。

　　五条悟抬手敲了敲我这边的车窗，我落下车锁，他打开门坐进了车里。

　　“刚才你为什么要跑。”取走我递给他的墨镜，五条悟问道。

　　我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的滑落，我趴在方向盘上，紧紧捂住自己的脸，但泪水还是从我的指缝中流淌下来，我颤抖着开口，声音因为哽咽而变得支离破碎，“我好怕，好怕园子也会像林杏那样……我不想再有任何一个人，因为我而去死了……”

　　五条悟没有出声，只是坐在后面静静的凝视着我。

　　【6】

　　淅淅沥沥的雨点打落在车窗上。

　　仿佛阴翳的天空。

　　也在流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