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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南雅?...南稷回府?... ...

  •   鹅毛大雪倾盆而下,狂风肆意地吹着,卷起千堆雪扑向灰暗的天空,门窗也被作得“沙沙”响,李姝躬蜷作一团,怀中的暖包早已冷了下来,起身坐在床榻边上,挑开床幔,屋内黑漆漆的一片,下了床,往床头瞅了瞅,蜡烛还剩下大半截没燃,应是夜里被窗缝中窜进的风给吹灭了。李姝蹲在炭盆前,将它点燃,伸出手放在炭火上轻轻地推动着。
      “小姐?”内室的门开了,铃儿披着夜袍,睡眼惺忪地走出来。
      “小姐,您怎么起了?”铃儿将李姝扶到床榻上,用被子将地圈起来。
      “有点儿冷,现在什么时辰了?”李姝扯了扯被角,双手环抱住两膝。
      “应是刚过子时,小姐您可以再睡会儿,奴婢给您去烧暖手包。”铃儿将炭火端到床榻前,拉开床幔将暖包掏了出来。
      “嗯…”李姝掖了掖脚边的被,侧身躺了下来。
      ……
      不知是何时入睡的,李姝睁开眼后,屋内已蒙蒙亮,但门窗依旧“沙沙”地响,暖包热得烫人,炭火盆也烧着,看来昨晚铃儿没怎么睡。
      “铃儿?”李姝下了床,往桌子边走。
      “小姐,奴婢在。”铃儿打着哈欠走了出来。李姝看出了铃儿的疲惫,看来昨夜是真的辛苦她了。
      “帮我更衣吧,用完膳后你去内室歇着吧,昨儿个是不是没怎么睡?”李姝扯了扯铃儿被压皱的襦裙。
      “嗯...好”铃儿开始拾掇起来。

      用完早膳后,房外已是大亮。李姝往火中添了几铲炭块,便坐在桌前,准备翻阅前几日南笙赠予她的字帖。这是南笙托人高价收购的亓佳真迹,李姝只是随口一提喜欢亓佳的字,没成想南笙竟然真能买到。
      虽说李姝很不好意思地收下了,但心中自然是欢喜的,从没有人能对她的话这么上心。自从花灯会以后,南笙就经常与李姝之间来往,两人的关系就如同亲姐妹似的。
      这大雪已纪连下了两天,铃儿说今年冬日比往年都要冷的多,一个屋子烧五盆炭火都不够。李姝微微起身,将桌前的窗户推开了一道小缝,透过缝隙能隐约看得见院中的鹅卵石小路,路中央的雪似是比屋前的雪薄了些许,应该是南笙和颖儿打扫的。李姝听铃儿说还有十天不到就冬至了,想来算算住到南家也是一月有余。除了她那住在皇城正在赶考的未来夫婿,还有南谨没见过面。南府的人李姝也都已经熟络了起来,距离自己临锦还有六年,想来这六年也足够与南稷熟悉了…
      李姝这么思考着,门外响起了“咚咚”地叩门声。把字帖盖好放入箱匣中,李姝便起身走了过去。
      “来了!”推开门,往直对上了南笙微微泛红的双眼。
      “那个,李姝…你有什么事吗?”南笙的樱唇一张一合,吐出了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像屋外时大时小纷纷扬扬的雪花一样。
      “没事,怎么了?李姝怕吵醒内室的铃儿,天冷她肯定睡不踏实,便悄声问道。
      “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南笙吸子吸鼻子,从中挤出来一句,声音颤颤的,似是带着弯儿,李姝听出南笙的不对劲,应该是哭过了。
      “嗯…好,我拿个披肩。”
      正如铃儿说的那样,今年的冬日确实不一样,屋外的雪就像鹅绒被子一样,大片大片的盖在地上,双脚踩在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李姝与南笙肩并肩走着,脚下发出的声响像皇城街区内乐坊奏的歌一般。出了府门,王妈便迎了上来,“小姐,马车备好了。”南笙点了点头便钻进车里,李姝笑着向王妈示意了一下也紧接着钻了进去。两人无言,李姝也不知如何开口,只偏头往南笙那边看去,南笙双手环着,侧过头看向窗外,小声抽泣着,时不时抬起手拭泪。
      “这到底是怎么了?”李姝百思不得其解。
      马车颠够了姑久才停下来,车夫拉开帘子将台阶放好,李姝先下了车。转过身来去拉南笙,“谢谢…”南笙声音有点抖,伸手反拉住李姝,李姝只感觉手心一阵冰凉。车夫不知何时拿出了一个小篮子,上面盖锦锻。南笙接过来后,掀开锦锻看了一下又盖上去了。但李姝瞥到了,那篮子里装的是几打纸钱,似是还有一壶酒,分明是祭祀用的东西!李心中已明了。
      南笙拉着李姝的手往山上走,刚才李姝留意了山脚的路碑,上面刻着“逢香山”,她确实听铃儿说过这座山,铃儿今早刚提了一嘴“南笙今年没让颖儿跟着去逢香山”来着,怪不得南笙只带地来这,不见颖儿跟来。
      走了不一会儿,南笙便停了下来,李姝往前迈了一步,和自己想的没差,眼前的墓碑上赫然刻着“南国府滴长女一一南雅”。只是这墓碑过于简陋,若不是这碑上题着南国府的名讳,旁人定猜不出。
      南笙将篮子上的锦锻扯了下来,弯着腰用它擦拭碑面,李姝也跟着蹲下来,从篮子中拿出一把手掌大小的笤帚,扫了扫墓前扑的白雪。
      “谢谢…”南笙又说了一遍。
      “没事。”李姝摇了摇头,扬起目光停在南笙的脸蛋儿上。只见南笙净白的小脸儿挂着两道红红的泪痕,应是在车里哭过后,一下车便被风给吹得。鼻子也一吸一吸,似是堵住了般,时不时张嘴喘一两声。睫毛被泪水打湿,几簇几簇地粘在了一起。双眸中浮起一片薄雾,微微泛着光。
      李姝第一次见到南笙哭成个小泪人儿模样,但她就是不忍心,更见不得。
      “这是我长姐的墓…”南笙在扫结束的小片空地上烧起了纸钱。
      “我知道…”李姝往南笙旁挪了几下,两个小人儿紧紧贴着。
      “长姐是两年前左右去世的…是自溢…”南笙哽咽了几下,“父亲觉得长姐丢了南家的脸面,便只叫人做了简墓,仅有一块碑,连诗都没有给长姐题…南笙从篮子中拿出了那壶酒,瓶身被白纸覆着,上面是黛色的笔墨字迹。
      “桃花酿?”李姝开口问道。
      “嗯。”南笙用手拔开布塞子,点了点头。
      “这伶国的习俗不是用菊花酿来祭祀吗?为何用这桃花酿?婚嫁才应当用桃花酿啊?”李姝将手盖在瓶口轻轻扇动着,试图闻这酒香。
      “是长姐要求的,而且长姐生前也最喜爱桃花…”南笙把酒从左至右细细洒了一遍。
      “长姐自溢之后父亲吩咐草草地办了事,又下令将长姐的屋子封起来,是我自己偷偷进去拿的书信,就在长姐的紫王匣子中,只有我知道在哪里…”南笙哭道“长姐说让我别伤心,她只不过是去了更好的地方,信中零零散散全是嘱托,最后只叫我将菊院中藏匿的桃花酿挖出来为她祭祀…”李姝伸手轻抚着南笙的后背。
      “南雅小姐为何自溢呢?”李姝侧头问道“恕我有些冒犯…”
      “是因为长姐不愿尊从父亲予她的婚约。”南笙说着说着便又激动起来,“长姐自幼便喜爱医术,父亲对此也很鼓励,两年前,宫里突然下旨说要将长姐许配给公亲王的次子于悌,听说是因为当年鼠度长姐去民间施救时被于悌撞见了,那于悌对长姐一见倾心,非求公亲王去找皇上下旨赐婚。这于悌本就是个纨绔子弟,生性恶劣,民间还传说于悌为了供自己观赏玩乐,重金建造了一座府邸,专门寻来少女供应需求,许多少女死的死伤的伤,而公亲王却不管不顾,每次于悌带着大批人马到皇城街区时,家家门窗紧闭,人们怎能受得了这苦日子。”南笙气愤道。
      “长姐本以为父亲会入宫觐见,没想到父亲为了攀附公亲王的势力竟然也同意婚约,可是长姐并未到出阁的年纪。况且这疯魔成性的男子怎可与我长姐相媲美,于是长姐便绝食来对抗父亲,父亲一气之下打了她,父亲从没有如此生气过,长姐也清楚此事再无挽回的余地,便独自由走了,她留予我了信,说道她去找她的师傅,此后不会再踏入南家。父亲是知道长姐之所以精通医术是因为在坊间与一位师傅学习,我们并未见过只晓得是一位年轻的女子。为了抓到长姐,父亲连夜动兵封了城门,他去到长姐的屋内一通乱翻,找到了长姐藏在柜中的一沓信纸,旨是与那师傅的来往书信,我曾无意间翻阅过,长姐与师博的关系并不似寻常师徒,长姐她心悦于师傅…”南笙说到这已是泪涟涟,她不停地拉起衣袖拭泪,袖口已经湿了大片。
      “不过五日父亲在城区的客栈找到了长姐,他将长姐绑回府中,在厅院不停地羞辱她,说她不洁身自好,下令将长姐锁在屋内,等婚期之前才可以出门…我只能等深夜之时偷偷进去看她…长姐整日郁郁寡欢,我问什么她都不答,只涟而的不停向我重复她与师傅早已约定好…我当时并不晓得什么约定,过了四日在婢女送晚膳时才发现长姐已经死了…”南笙抱着膝不停地抽搐着,所有的悲伤都吐了出来。
      “父亲知道后不但不作悲痛之态,反而不断地咒骂长姐丢人现眼,是个不孝女。长姐的脸很白,嘴唇却艳得令人羡,颈上的勒痕红的发紫,渗出丝丝血点,她换了件桃色的衣裙,发间也到了一支粉玉桃花簪。长姐说她本想断腕,但师傅总说,学医最重要的便是会把脉,这腕部是最重要的,她便不舍得断了…这桃色衣裙、桃花发簪再配上桃花酿也足够予她与师傅的新婚之喜了…可这哪够啊,长姐可是南府的大小姐啊…”南笙哭得嗓子都已嘶哑,李姝将她扶起紧紧楼住了她。
      “长姐精通医术,定晓得这性命可畏,她怎能就这么轻易离去…”李姝伸手不停地抚摸南笙的青丝安慰道,“可这何尝又不是一种解脱呢?南雅小姐并不是离我们而去,只是用最好的方式重生了,想必她与师傅早已和和睦暗的过日子,继续行医救人呢,这不也是她与师傅所期待所约定的吗?”
      “可是这样真的是最好的吗?长姐与师博背上了世人所称的‘不洁’。”南笙抬起头径直对上了李姝的双眸。“长姐什么事情都会做也学的精,可因此事就背上了骂名,真的值得吗?父亲总说女子临锦便应当婚嫁,寻个好人家的男子踏实过日子,父亲还说男人与女人之间属阳、阴之分,只有阴阳结合,方能互补,如果不结合或相同属性结合定会惹来大祸…我并不觉得这是对的,但从过去到现在的人们却都是如此做的,所以我也糊涂了…”南笙微微皱着眉头嘴里不停地念着。“可这磨镜之好真像父亲说的那般罪恶吗?女子与女子之间当真不能生出情感吗?可是我…”
      “哪有那么多的说头呢?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何必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呢?这所谓的名声真的很重要吗?哪来的什么阴阳之分,男人是人女人就不是了吗?不想婚嫁便可以不嫁,女子和女子怎么不可以在一起了,女子之间不是更容易懂得对方吗?哪里来的‘不洁’,明明是如此美妙的爱情,相互爱慕又何必会在意那些骂名?”李姝直视着南笙的目光。
      “可以不嫁…那你是情愿嫁给二哥的吗?”南笙问道。
      “我自然是不愿的,可我的身份却让我无法如愿…”李姝摇了摇头
      “倘若可以不嫁呢?你会不嫁吗?”南笙扯住了李姝衣袖。
      “那自然是不嫁,如若有机会,我定会悔婚。”李姝点着头。
      ……
      祭祀完之后已经过了正午,李姝拉着南笙的手下了山,正午的太阳很高很亮,走到山脚时,石碑上的雪都已化成水,渗入石缝中,被日光照得闪闪发亮。车内静得出奇,只听得见在外面吆喝的小厮和鞭打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外充斥着嘈杂声,李姝估摸着已经到了皇城街区,便吩咐了停车。
      “我们想在皇城街区走走,你先回府吧。”小厮点了点头便驶马车走了。
      “怎么了吗?”南笙拉着李姝的手问。
      “我们去凝肤阁买几盒润颜膏吧,你看看你这小脸儿上的泪痕,被风扫得不疼吗?”李姝伸手点了点南笙的脸颊。
      “你这么一说我倒真觉得这眼下有点痛。”南笙笑着摸了摸鼻子。
      在凝肤阁内选了几盒桂花味的润颜膏,两人便回了南府。
      东院内时不时传来“沙沙”声,一开门便看到铃儿与颖口在清扫院中的雪。
      “小姐您回来啦!”颖儿丢下笤帚跑到南笙面前。
      “看您这小脸儿哭得,疼不疼?”
      “我们刚去买了润颜膏…你过会儿给南笙涂涂。”李姝将怀中的纸盒捧到颖儿面前。
      “又买了吗?小姐您先些日子不刚吩咐奴婢买桂花霜吗?怎么又买了…”颖儿嘟囔着。
      “是吗?那应是我忘记了…”南笙将纸盒推入颖儿怀中,拉着颖儿往前走。
      “那我先回房了?谢谢你李姝…”
      “嗯,记得涂润颜霜…”李姝也往厢房内迈步。”

      ……
      “小姐,听桃院的姐妹们说冬至之时二公子要回府。”铃儿将李姝的披肩脱下,转身将炭火点着。
      “这么快吗?他已经考完了?”李姝坐在椅子上问道。
      “嗯…听说是今年太冷了,所以提前考完了,过几日宫里便会下诏统考的成绩,二公方来信说很有信心,应该是有着落上榜了,老爷夫人忙活着准备冬至的晚宴呢!”铃儿说着说着使仰起了头。
      “晚宴?很隆重呢…”李姝喃喃。
      “那是自然,必竟是双喜,老爷夫人定会重视,等奴婢去锦锻亭买的匹好看的布匹再送去绣坊做几身漂亮衣裙,冬至之时小姐一定要打扮的美美的。”铃儿笑咪咪地凑过来,“小姐喜欢什么花色?奴婢明日就去准备!”
      “双喜?与我有什么干系,不是他回府吗?”李姝疑惑。
      “哎呀小姐,这您就迟顿了吧!这晚宴看似是为二公子统考接风,可实际上是为您和二公子相识做准备呀!夫人对此可上心了!生怕您与二公子日后不好相处,这若是生分了,以后可怎么办?”铃儿拍了拍手说。
      “原来是这样,那你便去吧,李姝木讷地点了点头。
      “买几匹碧色的锦锻吧…要不穿素衣?不绣花纹了。”
      “素衣的话不是很亮眼呢,小姐您不是喜欢紫董花吗,绣这个可行吗?”铃儿想了想。
      “不行!...那个我不想穿紫堇花纹的衣裙,要不然便绣茉莉吧,碧衣配白花倒也清雅…”李姝摇摇头。
      “再买一支水色的素簪子,晚宴之时戴。”
      “好,那我明日便去皇城街区…”铃儿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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