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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赌局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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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到站云市”
“云市”
报站声唤醒了曹晟,他伸了个懒腰,接近八个小时的车程,坐得他腰酸背痛,而姜予在一旁坐得端直,全神贯注地看着笔记本。
“头,要到了”
姜予这才分出注意力来,微微侧脸,头昂起些微的弧度:“这么快?”
曹晟取下行李架上两人的衣物包:“还快,八小时呢”
“头,你看看窗外,天都黑了”
“你在看啥呀”,虽然很好奇,但曹晟明白分寸,没虎头虎脑地径直凑过去。
姜予转过电脑屏幕,一边把水杯收进背包,一边说道:“查了查峰海,挺有意思的”
“吴奕启白手起家,把峰海打造为龙头企业,算得上商界传奇了”
“确实”,曹晟学的就是信息专业,平日里对高科技产业颇感兴趣,对峰海也比较了解,“一开始峰海就是个安保公司”
“做得就是普通的私人保镖,最多承接一些大型会议的安保业务”
“特别点的就是,会招收大量退伍军人”
“不过吴奕启军人出身,也正常”
列车稳当地停靠在车站,站立在过道的人群随着惯性往前倾身片刻后站稳,等待几十秒后,车厢门“扑哧”滑开,人群鱼跃而出。
“而在九年前,峰海逐步转型”,在人流的推挤中,姜予走下车,一手拿着手提电脑,一手提着衣物包,双肩跨着一个黑色的小背包,风尘仆仆,但她背脊挺直,眼神明亮,“一个没有名气的安保公司聚焦高精尖安保技术,有魄力”
“是啊”,曹晟跟随其后,“到现在,从军工业到企业级再到普通民用安保技术,峰海做得风生水起”
“纳税额在咱省算得上前十了”
姜予若有所思,走到过道边,停下脚步,从西装兜里费劲地掏出手机。曹晟不明所以,但从以往的相处里明白队长有正事要做,便跟着过去,拿过姜予手里的物件。姜予解锁屏幕,看见已是深夜的时刻,划弄屏幕的手指从拨号游走到微信,给谭素发了消息。
“素素姐,明天查一下张航奕的流水”
“重点查他和峰海有没有关联”
曹晟听姜予说完故作心痛状:“又一个商业新星要因队长陨落”
姜予没好气地踢了一脚:“这叫合理怀疑”
“再说,你这小子能不能有点自己的判断”
“成成成”,曹晟一溜烟地往前跑了。
到宾馆后,两人简单洗漱便歇息下了。
“请出示您的证件”,云市公安局大门处的警卫员敬礼说道。
姜予和曹晟出示了警官证,警卫员查看后:“欢迎来到云市”
两人笑着回了礼,走进了云市市局大楼。
“欢迎欢迎”,云市市局刑侦支队队长蒲曦热情接待了两人,“小姜,好久不见”
“不对”,蒲曦人高马大,说话声音贼大,他摆了摆手,“现在应该是姜队”
几年前,姜予随师傅来云市办案时认识了蒲曦,是个耿直爽快的性子:“蒲队,几年不见呀”
“这次来这边办什么案子”,蒲曦接过介绍信,收到抽屉里,又拿出一叠空白介绍信,扭开笔盖唰唰几下填好,递回姜予。
跨省办案一般情况都要携带介绍信到当地市局转开介绍信,再由具体派出所协办。虽只是走个形式,但有官方的认可在外地行动起来会方便很多。
“谋杀”,姜予收好介绍信,“死者老家在张家村”
“一是通知家属,二是走访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成,那我就不留你了”
“你这性子也没心思在我这喝茶”,蒲曦爽朗地说道。
“蒲队了解我呀,谢了”,姜予也被蒲曦感染了几分笑意,“完事了一起吃饭”
“一言为定啊”
从云市市局出来,曹晟和姜予借了辆公车,这也是按流程办事的便利,曹晟边调导航边说道:“头,这蒲阎王看起来也没那么凶残嘛”
姜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说谁”
曹晟以为自己说错话,立马不吭声。
“别装,我听见了”,姜予瞧了他一眼,“你哪儿知道他外号的”
见姜予没生气,曹晟才说道:“跟其他队闲聊的时候听到的”
“那个兄弟过来办案,说蒲阎”,曹晟改口道,“蒲队脾气贼大,骂起人来不分场合”
“今天见了一面,感觉还好吧”
姜予向来云淡风轻的脸上浮现一丝不宜察觉的不自在:“你最好是别碰上他那种时候”
回想前几年办案跟师傅来这里办案,姜予被蒲曦当众骂得狗血淋头,姜予什么性子,披着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皮,实则是个倔性子,当场不服气和蒲曦互怼(互骂,好家伙,引起全局围观,最后是师傅办完事回来才将两人分开。
往事不堪回首。
“现在这高速路哪儿哪儿都修通了”
“很方便呀”
“啊,对呀”,曹晟很快没有纠结此事,在姜予巧妙(生硬的引导下,切换了话题。
行驶了两个多小时,姜予他们来到了风巫县的派出所,所里没几个人,所长接待了他们。听明来意后,所长打开办公室门,叫了个小伙来。
“介绍一下”
“萧巍,是咱们所负责张家村的片警”
一个圆头圆脑憨实的小伙子走了进来,三十出头的样子,冲姜予他们嘿嘿一笑:“两位领导好”
曹晟说了一下大致案情,萧巍摸了摸脑袋:“是听过这么个名字”
“但这孩子是不是不常回村”
“接触得比较少”
“也没怎么听村里人提起过”
“不过,他家老娘刚做完手术”,萧巍犯难,“又遇着这么一遭”
“萧警官”,姜予开口,“你熟悉张家村的情况,恐怕得麻烦你陪我们走上一趟”
“当然没问题”
“兄弟城市的事情我们当然全力配合”
“明天几点出发”
姜予抱歉地说道:“萧警官,我们准备吃完午饭就出发”
“这么急?”,萧巍说道,“不过我手上.......”
所长插话道:“小萧,人家来这儿不容易,你有啥事给队里面其他人”
“就说我吩咐的”
“成,这可是所长您说的”,萧巍喜笑颜开,“那请二位领导用完餐后联系我”
中午时分,在所里的小食堂,姜予和曹晟一人端了个小铁盘,盛满了饭菜。曹晟坐在姜予对面:“头,素素姐那儿有进展了吗?”
姜予摇头:“还在梳理”
回想整个案件,姜予说道,“我总觉得这案子有些蹊跷,就是现在我们还没摸到头绪”
“总之路上多留点心眼”
“得嘞,遵命”,曹晟边大口扒拉饭菜,边爽快地应下。
饭后,姜予、曹晟、萧巍三人驱车前往张家村,村子距离县里大概个把小时路程。
“姜队,要不要我先打个招呼,叫几个阿婶先去张奕航家里,怕他父母受不住这个消息”
“不行”,姜予直接反驳了这个建议,“这种事情最忌讳旁人先知道,更容易引起亲属情绪崩溃,也不利于办案”
“你说得对”,萧巍挠挠头,憨笑道,“我们这儿小地方,这种事情没什么经验”
到了张家村,萧巍先领着两人去见了村里的办事处,村长张启国接待了三人。
办事处在村中央,一幢三层楼,楼前的宽坝挺立着鲜红的旗帜,旗杆班停了几辆蹭亮的小车。村长张启国五十出头,听了事由,干裂的额头又加深了几道皱褶:“航娃儿家这几年太不顺了”
乡音颇重的语调叙述了平凡人家的坎坷生活,张航奕父母生在村长在村,靠着一亩二分地勉强过活,好不容易将儿子拉扯大,日子有了盼头,但张亦航母亲查出了癌症,化疗、手术,巨额的医疗费用如大山压住了刚看见曙光的这家人,好在张航奕争气,挣了不少钱才让这家人熬过了这个坎。
“航娃老老实实的,怎么就摊上这个事”,张启航深深叹了口气。
“大致情况我了解了”,姜予合上笔记本,“麻烦村长陪我们去一趟张航奕家,我们会做好通知家属的工作”
四人走出办事处,曹晟心情颇为沉重,作为一个农村长大的孩子,张航奕的经历令他心绪复杂,不禁让他想起在老家的父母。突然,肩头被拍了拍,曹晟抬头,是队长,姜予的站在台阶上,一侧脸颊被阳光照耀,一侧阴影打在石子地上:“打起精神来”
“是”
张航奕的家在一座山中央,好在这些年村里的路都翻修成了水泥路,一行人坐着车十来分钟就到了。
“立哥儿”,张启国下车叫了声在门口劳作的张立,张立身形瘦削,宽大的格子衫罩在他身上,张立放下手里的水管:“村长,啥事儿勒”
张立朝张启国身后看了看,打量了几眼跟在后的姜予和曹晟:“萧警官也来啦?”,他搓了搓手,略显拘谨,“这两位是?”
“你好”,姜予率先走了上去,“我们是从雷阜市来的警察,有点情况想找你了解一下”
听见“雷阜”两字,张立慌了神,手足无措地问道:“警官,你别吓我,是航娃子出事了吗!”,他看向村长和萧警官,两人纷纷避开他的目光,张立急得嘴唇发抖。这时,二楼探出一个身影,细弱的声音传来:“孩子他爸,怎么了啊”
张立咽了咽喉咙,干笑几声:“没事儿,村长带萧警官来坐坐”
“你赶紧进屋歇着,别受凉风”
待楼上的人进了屋,张立急切地看着姜予:“警官”
“张大哥,叫我小姜就好”,姜予按住他的肩膀,扶着他进了屋,“你先坐”
“我们这趟来,确实是和张航奕有关”,但姜予没有直奔主题,而是问道,“张航奕平时在村子里和谁关系比较好”
“小姜啊,你先和我说说,航娃怎么了”
“到底有没有出事”
姜予没有回答,反而再问了一遍。
张立的神情倒是放松了几分,话匣子也打开了:“航娃从小就老老实实的,不跟着村里那帮小子乱混”
“要说关系好的,这些年可能和二顺子关系还可以”
“二顺子家在哪里”
“就是村口那边儿”,张立想了想,“其他的好像也没谁了”
“我家娃不爱说话,闷葫芦得很”,想起自家儿子,张立脸上浮现了温和的笑容。
“听说张航奕母亲之前生病了?”
“是啊”,张立摸出烟,给其他三人各撒了支,“做了手术,这才稳定”
张立吸了口,姜予继续问道:“那张航奕是个有孝心的,我听村长说,手术费都是靠他筹的”
提起儿子,张立烟抽得快活了几分,笑意止不住:“我们都说让他别操心,结果这小子有天突然转钱来,说是在公司开发了个什么玩意儿,老板给了大笔奖金”
“那之后,张航奕有没有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
“没有啊”,张立突然回过味,他殷切地看着姜予,“姜警官,你给我个准话”
“航娃到底怎么了!”
姜予朝曹晟使了个眼色,曹晟站起身到了张立身旁。
张立上扬的眼角随着姜予开口一寸寸消沉,而后瞪大,半截烟头从手里滑落。
“很抱歉,张航奕遭遇......”
“节哀”
后面的话张立无神听清,残酷的字语机械地穿过耳廓,沿着神经直达他呆滞的大脑,曹晟紧紧扶着张立,担心历经坎坷的阿叔没能挺过命运的重击。张立粗糙的双手捂住棕黑的脸庞,指缝间传出压抑的呜咽声。
“航娃他一直老实本分,怎么有人心这么狠啊”,张立肝肠寸断的语调饱含愤怒,却又极为压抑,不想惊扰楼上休养的病人。
“张叔”,姜予推过热水杯,“我们理解你的心情”
“也非常想要早日将犯人绳之以法”
“但也需要你的配合”,姜予神情坚毅。
“嗯”,张立面容疲惫。
“张航奕最近有没有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
张立摇头:“他很久没回来过了”
“太忙了”,最后几个字哽咽地挤出。
“从在雷阜市参加工作,他就一直很少回家吗?”
张立拿起杯子喝了口茶,声音沙哑:“一开始那两年,逢年过节会回来”
“后来有段时间,常回村子里”
“就那个时候他和二顺子关系好了起来”
“再后面,他真的忙,忙着他妈的事儿”,张立再度哽咽,“很少回来了”
“上次回来是孩子妈做完手术,航娃送她回来”,声音越来越小,房内安静。
姜予拿出一张名片,双手放到张立手里:“叔,这是我的名片,还请你收下”
“如果有什么线索,第一时间联系我,有其他问题,也可以”
“您节哀,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再找时间来拜访”
傍晚的村落披上暗紫色的纱衣,远方的树林失去青翠的躯壳化身为深不见底的黑影,初春的寒意隔着外套侵入姜予的肌肤。
晚饭是张启国在办事处张罗的,农家菜装盛在几个大铁钵里,有荤有素,姜予和曹晟婉言谢绝了酒水,张启国和萧巍一人开了瓶啤酒,边喝边吃。
“姜队,航娃这个案子现在有没有什么头绪啊”,喝了酒的张启国满脸通红。
姜予摇摇头:“还没有,我们想多走访走访,先了解张航奕平时的情况”
“嗯嗯,姜队说得对”,张启国才下肚半瓶酒,人却像喝多了,说话捋不清。
相比起来,萧巍清醒得多:“老张他酒量不行瘾却大得很,每次来都要拉我喝几杯”
“萧警官经常下乡来?”
萧巍夹了一筷子菜:“也还行,反正没事儿就下来跑跑”
“我们这地儿比不上大地方事情多,闲着了就到处巡一圈”
“那个张叔提到的二顺子在村里吗?”
二顺子本名张顺,家里排行老二,村里人就叫他二顺子,家住村口,平时就在村里经营自家的果园。
“姜队想晚上去他那儿吗?”
姜予看着萧巍犯难的样子,和他桌前快空瓶的啤酒,笑了笑:“没,问问,今天都累了”
“先回去休息”
萧巍情绪都摆在脸上,当即笑呵呵:“谢谢姜队”
“来来来,吃菜”
用完饭,姜予三人住在办事处的三楼,各自进了房间。曹晟简单洗漱了几下,就躺在床上,房间摆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套桌椅,刷了白漆的墙壁因年久露出几丝灰黑的底色,目光移向结在天花板一角的蜘蛛网,蛛网不成形,灰扑扑地掉落了一半悬在空中,曹晟倒觉得这个环境亲切得很,像回了老家,他的眼皮逐渐合上。突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小憩。曹晟腾地跳起来,打开门,果不其然,外面站着姜予,嘴里衔了大半根烟。
姜予换了件稍厚实的短外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曹晟轻轻关上门,跟着姜予经过三人下榻的房间,走到楼梯口。曹晟接过姜予递来的香烟,苦涩的烟味让他清醒了几分,姜予开口,压低了声音:“我还是想早点去走访那个二顺子”
“萧警官陪我们跑一天了,晚上又喝了点儿”
“就不麻烦他了”
“你辛苦辛苦,我们一起去一趟,早完事早休息”
曹晟点点头,果然,姜队是歇不住的,曹晟并不意外。皮质的深色外套裹住姜予瘦削身躯,在她坚实的步伐下晃动,曹晟猛吸了口烟,将快要烧手的烟头扔在地,跟了上去。
办事处处在村中央的位置,二顺子的家在村口,走了十多分钟就到了村口,问了几个在外面闲聊的村民,很快就找到了二顺子的家。是那种农村常见的自建房,一楼亮着灯,告诉来客主人正在家中。
姜予走到院子的铁门前,拍了拍:“有人在吗?”
过了会儿,一个瘦高的男子披着外套走了出来,拖着个趿拉板儿,外八字脚步,见到姜予二人,他站在房门口,扯着嗓子说道:“你们谁啊”,眼神防备。
姜予出示证件后,二顺子像清醒了般,趿鞋跑上前,手放在门栓上:“来做什么”
“了解点情况”,曹晟开口,指了指屋里,“方便进去吗?”
二顺子这才不大情愿地拉开锁,让两人进院子,带着他们进了屋里。
“你叫张顺,村里人都叫你二顺子是吗?”,姜予问道。
张顺点点头:“警官,到底什么事儿呀”
“张航奕认识吗?”,曹晟掏出本子,目光审视。
“认识啊”,张顺眼珠不自觉转溜了一圈,“他怎么了”
姜予说道:“上次和他见面什么时候”
“年前啊”,张顺想也没想回答。
“见面具体做了什么或者聊了些什么?”,姜予看着张顺。
张顺一下子不太乐意了:“我说警官,到底什么事啊”
“你这么突然跑到我家里来,我都不知道什么情况”
“再说,负责我们村的不是萧警官吗,他怎么没来”,张顺嗓门越说越大。
姜予敲了敲桌子,声线沉稳,表情严肃:“我们现在只是来找你了解情况”
“配合警方办案是每个公民地义务”,姜予敲了敲三人围坐的方木桌,眼神一瞬不离开地看着张顺,“张航奕被杀害了”
张顺抿着的嘴唇张成大大的椭圆形,干裂的下嘴唇撕扯开:“不,不可能吧”
“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你提供的信息对我们来说很重要,越细致越有利于我们早日破案,抓捕真凶”,姜予声线放柔和些。
张顺双手在外套上拍打,想找东西,曹晟见状拿出烟递过去,张顺抖着手接过烟:“谢谢警官”,曹晟点燃火机,张顺夹烟凑过去吸了口,才恢复半分平静。
“我和张航奕也就过年的时候见几面”,张顺边抽烟边说道,“互相帮忙干干活,有时候去镇子里一起赶集”
“那上次见面或之前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张航奕有什么和以往不一样的地方”
“没有”,张顺低头猛吸口烟很快说道。
“麻烦你再仔细回想一下”,姜予语气诚恳。
张顺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真没有”
“他那人就一闷葫芦,整天埋头干自己的事儿”
“听说,他这人老实得很,平时内向不爱说话”,姜予说道。
“嗯”,张顺一侧肩膀靠在墙上。
“你俩从小就是朋友吗?”
张顺摇头,双眼无神地向下望着:“最近几年熟起来的”
“因为家里农活忙不过来吗?”,姜予循循善诱,如同一个安静的猎手悄然布下陷阱。
张顺略慌张地抬起头,与姜予对视了一眼,又低下头:“嗯”
“他平时有没有什么爱好?”
“他...”,张顺吸了口烟,沉默了。
姜予紧追不舍,带着安抚轻声问道:“他怎么了?”
“有什么情况请一定告诉我们”
“不管是什么事情,都非常重要”
张顺动了动嘴唇,“姜队”,一个浑厚的男音打断了张顺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萧巍脸上带着笑意,却是皮笑肉不笑,站在混黑的门口,满身酒气。张顺看见萧巍,腾地站起了身“萧,萧警官”
萧巍身形几分晃荡,走近了,他的步伐左右错乱,萧巍抬起手胡乱扬了扬:“姜队,你不够意思”
姜予起身:“萧警官,你怎么来了”,身子却没有半分走上去搭手的想法,曹晟本准备上前也停住了脚,氛围诡异。
萧巍终于一晃一晃地走了过来,他大笑,拍了拍张顺的肩:“二顺子,姜警官半夜都要来找你问话”
“一定要体谅姜队和曹警官的不容易”,又拍了拍,手掌与肩头相碰发出厚实的声音。
张顺连忙请萧巍坐下:“萧警官,您,您瞧您这话说得”
“我是真没有线索,您帮忙劝劝这二位,我说了,人家不信呀”
萧巍双手撑在撇开的肩头,大咧咧坐着,撇了眼身旁不安的张顺:“我说你小子,老实点”
“有什么抓紧交代”
“真没有啊!”
“是不是没有”
“比天还白净得没有”
萧巍喘了几口粗气,示意张顺靠近,手搂住张顺的胳膊,“二顺子,哥相信你”
“你是个本分人,不会乱来”,张顺小鸡啄米地赔笑点头。
“有什么线索”,萧巍大手一挥指向了姜予,“要及时汇报给姜队”
“知道不”
“知道,知道”,张顺连连答应。
姜予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回住宿的路上,萧巍喝大发了般,一直抱怨姜予不够意思,太客套,太讲究了,公务上的事儿都不叫上自己。
“砰”,姜予关上门,面无表情,很好,很好,就怕找不到问题,瞧,问题直接撞上枪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