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光》木简

6、以欺负他为乐趣

　　听到沐辞这句话，苏晓誉一惊，“豁，我没听错吧，你竟然说陈斯冥帅？”
　　“他不帅吗？我的审美出现了问题？”她认为她只是在客观地陈述一个事实。
　　“他……好吧确实帅，但那又怎么样，还不是海王一个。”
　　沐辞点点头问道：“所以，你要去要微信吗？”
　　这思维着实有些跳跃了。
　　“但我感觉他有女朋友。”她又往那边看了眼，那男生戴着副金属框眼镜，斯斯文文的，看着也像大学生，在这附近吃饭的八成都是尚大的。
　　“你看啊，他和男生一起吃饭，现在大学生这么忙，好不容易有个时间和女朋友待一起，还不珍惜？”
　　“那万一他性取向就不是女呢？”
　　沐辞慢悠悠来一句：“那也得确认一下啊。”
　　苏晓誉一想也对，“那我去了。”
　　她拿起手机走到那个男生跟前，聊了几句，沐辞回头看了眼，在扫码了，速度够快。
　　苏晓誉满脸笑意地走回来，“刚刚他朋友说他又没女朋友，加个好友没关系。”
　　“他叫陈度，而且他也是咱们尚城大学的。”
　　沐辞举起酒杯，“恭喜，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一个单身帅哥。”
　　苏晓誉眯着眼睛抿了口酒，“这话听着嘲讽更多一点。”
　　文学社最近新办了个读书活动，请了一个知名的教授作讲师，活动有两期，沐辞还想拉着苏晓誉一起参加，可这人是生怕自己学分太多就是不去。
　　沐辞恐吓她：“那我一个人去，小心你毕不了业奥。”
　　“等我再考个证就直接满了。”她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你最近很忙？在和那个叫……陈度的同学谈恋爱？”沐辞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么回事儿。
　　“哎呀，还没到那个地步呢。”
　　“行，你早说嘛，那我肯定不能拉你去了，好不容易……”
　　“停，我怎么觉得你在吃醋呢？”
　　“我和你男朋友争风吃醋？没必要啊。”
　　“都说了还不是呢。”
　　“那还不是我相信你？”
　　“你这张嘴，死的都能让你说活了。”
　　于是沐辞一个人去到活动现场，这是一个会议室，大家围坐在一起，总共也就十几个人。
　　时间未到，教授还没来，大家都早早到场了，只剩沐辞旁边一个位置还没人坐。
　　只剩最后几分钟，沐辞旁边有人坐下，她没关注。
　　“沐辞姐？”听到自己的名字，她扭头看到林夕珈，对方正满脸惊喜看着她。
　　“嗨，好巧。”看到她，沐辞总觉得
　　“听说这个教授本身就写书，还是个评论家，所以我就慕名来参加了，还能加学分。”
　　然后又想起来什么，“噢！咱们加个微信吧，上次都忘了。”
　　“好啊。”沐辞拿出手机给她扫码。
　　听这个教授讲了一个小时，沐辞觉得不太舒服，虽然他的文化素养很高，但总感觉他说话很绝对强势，自己的观点不容置喙。
　　“这个教授奇奇怪怪的，这个活动也怪没意思的。”林夕珈也有一样的感受。
　　沐辞没说什么，只是笑笑说：“我去图书馆了，先走了。”
　　“我正好也要去，一起吧。”林夕珈立马跟上，像个小跟班似的。
　　到了图书馆，人不多，沐辞还故意找了个周围没人的地方写她正在连载的小说，林夕珈在她旁边坐下。
　　“我待会儿要打字，可能会有些吵，你确定要坐我旁边吗？”沐辞提醒她。
　　“没事儿，我戴耳机。”
　　“行。”沐辞打开电脑。
　　“诶？”林夕珈看着手机消息，班群在催交活动截图。
　　“怎么了？”
　　“我们有个网上的活动要在网页版登录，班委在催了，看来我得回去了。”说着准备收拾东西。
　　“用我电脑吧，正好我要去找本书。”她这电脑就是专门拿来码字的，没什么其他东西。
　　“谢谢！我几分钟就好了。”
　　沐辞帮她打开网页，就去书架找书了。
　　由于写小说的缘故，沐辞的书单很杂，各种方面的书都会看，这次的小说刚好涉及到建筑艺术方面，她就直接来了土建分区。
　　“1217……26……”她边念叨着索书号边找。
　　结果找了半天没找到，“在哪儿呢？”明明看到还剩下一本的，这么快就被借走了？
　　她直起腰叹了口气。
　　“怎么，找不到书？”耳边突然响起陈斯冥的声音，淡淡的白桃香味若有似无。
　　“嗯，”声音闷闷的，有点不开心，沐辞回头看他，“来晚一步——嗯？就是你先我一步？”
　　陈斯冥手里拿的那本书正是自己要找的。
　　“算了，我再看看别的。”她打算翻翻看附近有没有类似的书。
　　“不用，我是来还书的。”说完把书递给她。
　　“真的？”这么巧？
　　“不然呢，我自己不看给你？”从他的表情能读出四个字：少自恋了。
　　“……”沐辞心想：明明就不相上下，不对，她可不是自恋，那是自信。
　　“那我拿走了噢？”
　　“嗯。”
　　拿着书往回走，沐辞远远就看到林夕珈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还用手捂着脸，不知道在做什么。
　　“电脑用好了？”
　　“啊沐辞姐……用好了。”她还想说什么却又闭上嘴。
　　见她欲言又止，沐辞问道：“怎么了？”
　　“沐辞姐，”她斟酌着开口，“我刚刚弄完了想把页面叉掉，结果突然弹出这个……我就看到了。”
　　沐辞往电脑屏幕上看，她连载小说的网站自动登录了。
　　林夕珈一副很乖巧的样子，见她看过来连忙摆手：“我不是故意要看的，主要是我是你的书迷，这名字对我来说太惹眼了······”
　　“没事儿，看到了就看到了。”沐辞很无所谓。
　　林夕珈第一次体验到了见到偶像是什么感觉，她还准备和她说自己看过她所有的书，还看了好几遍，还在追她的连载……
　　然后就看到陈斯冥走过来，手里还拿着电话在接。
　　他边和电话那头说话边直勾勾盯着她，“我问下她。”
　　他一只手撑在桌子边缘，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微微前倾，沐辞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像盛着清澈的水。
　　他问道：“晚上要来我家吃饭吗？”语气懒散随意。
　　沐辞挑眉。
　　他补一句：“是我姥爷让我问你。”
　　本就对自己的粉丝见面会被打扰感到不满，又“不小心”听到陈斯冥这个问题，他们竟然还认识，姥爷还请吃饭？她酸得很，一直瞪着陈斯冥。
　　这个距离，沐辞能看到他眉心的那颗痣。
　　“好啊。”沐辞虽然不太喜欢亲戚间的来往，但却对林爷爷有莫名的好感，看到他总能想起爷爷，虽然自己根本没有关于他的记忆。
　　“她有空，”陈斯冥在沐辞旁边的椅子坐下，靠在椅背上，“行，挂了。”
　　他一只手搭在桌上，侧过身对沐辞说：“那你什么时候结束给我发消息。”
　　沐辞点点头。
　　“那行，我先走了。”他站起身时不经意瞟到林夕珈充满敌意的眼神，感觉莫名其妙的。
　　被打断的粉丝和偶像的见面只能就此作罢，看着沐辞在认真写稿，林夕珈只能静静看着她精致的侧脸，只觉得岁月静好。
　　估摸着时间，沐辞挑了个不早不晚的时间给陈斯冥发消息。
　　陈斯冥让她在校门口等他，他马上过来。
　　不一会儿她面前停了辆车，车门打开，陈斯冥从车上下来，走到她跟前帮她拉开车门，“上车。”
　　本以为他会从学校里面出来，结果他是去开车了。
　　沐辞“噢”了一声坐进副驾驶，车里有股很清新的气味，很像他身上的白桃味，这让有点晕车的她感觉很舒服。
　　车刚开了一小会儿，陈斯冥突然开口：“怎么不说话？”
　　“我话又不多。”
　　“……你的意思是我话多？”十分难以置信的语气。
　　沐辞一脸无辜，“我可没说奥。”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看他吃瘪的样子，沐辞一脸得逞地笑了。
　　“我发现，你很喜欢以欺负我为乐趣。”
　　沐辞转头看他，他正一脸认真地看着前方的路况。
　　“看我干嘛，不解释解释？”他的手握着方向盘，灵活地打转，手指修长干净，“你不会真觉得我好欺负吧？”
　　“你是最好欺负的一个。”
　　“嗯？说什么？”
　　“我说你是建筑系的？”
　　被沐辞带偏，他没再追究刚才的问题，回答道：“嗯，你呢？汉语言文学？”
　　“金融。”
　　“噢，我妈也是学金融的。”
　　沐辞这才想起来他爸妈会不会在家，她总是会理所当然在潜意识里认为别人和自己一样，从来不和爸妈一起生活。
　　“你爸妈也在家？”
　　“不在，他们旅游去了。”
　　“噢。”她点点头，没再说话，扭头看着车窗外。
　　车一路畅通无阻开到陈斯冥家的小区，他直接把车开到车库，带着她从电梯上去。
　　一进门，林爷爷系着条围裙到门口来接她，十分热情，沐辞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知道说些什么。
　　然后陈斯冥轻飘飘来一句：“我好像闻到糊味儿了。”
　　林爷爷又赶紧回厨房，还不忘叮嘱陈斯冥先拿点吃的喝的给沐辞垫垫肚子。
　　沐辞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想喝点儿什么？”陈斯冥把茶几上的水果移到她跟前，又往冰箱处走。
　　“有酒吗？”沐辞脱口问了一句，她只是想吃饭的时候喝。
　　陈斯冥听到后回头看她，似乎是想到什么。
　　这一眼把沐辞看的心虚，“算了，有橙汁吗？”
　　“有。”他拿出一瓶看着像鲜榨的橙汁和一堆零食。
　　把零食一股脑儿全摆在茶几上，拿出一个玻璃杯往里面倒满橙汁后放在她面前。
　　“先吃着，我去厨房看看。”丢下这句话他就去了厨房。
　　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还带着盘小酥肉。
　　“刚做的，要吃吗？”
　　沐辞端着杯橙汁在喝，“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再吃吧。”
　　他又把盘子端到餐桌上。
　　过了一小会儿，林爷爷端了盘热气腾腾的菜从厨房走出来放到餐桌上，对沐辞说，“小沐，快过来吃饭。”
　　“噢好。”
　　又听林爷爷说：“陈斯冥，过来端菜。”
　　还补充一句：“小沐你就坐那儿，陈斯冥端就够了。”
　　餐桌上，林爷爷一个劲儿招呼沐辞夹菜。
　　“姥爷，人碗里一堆菜还怎么吃饭？”陈斯冥
　　林爷爷一看也是，就没再往她碗里夹，让她想吃什么自己夹。
　　“小沐啊。”林爷爷突然叫她。
　　“嗯？”
　　“在学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找陈斯冥，别不好意思，”后者突然被点到，筷子上的菜啪嗒掉进碗里，林爷爷继续说，“你奶奶那天还跟我说，担心你一个人在学校，身边没人照应。”
　　奶奶这个人从来不会在口头上说这些，要说也是以一种很另类的方式，这点和她也很像。
　　沐辞笑笑看着陈斯冥说，“好，我有事一定会找他帮忙的。”
　　后者没什么反应，他虽然说话没个正形，做的事却都很规矩礼貌，或许是他姥爷“教”得好。
　　不知是不是被这种轻松的氛围感染了，沐辞主动说了起话。
　　“林爷爷，您在尚大教书，为什么之前都没见过您？”
　　“噢这个，我前几年就退休了，后来在家闲得无聊就回去上上选修课，”然后又想到什么，带着威胁的语气，“说到这个，陈斯冥你下次再敢在我课上睡觉，直接给你挂科。”
　　“您这叫滥用职权以公谋私。”陈斯冥冷不丁回一句。
　　“嘿——我还治不了你了？”
　　沐辞嘴角憋着笑，每次看这祖孙俩拌嘴就很好笑。
　　她抬头看向陈斯冥，对方正好也看着她的方向，好像在说：有什么好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