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光》木简

5、好好听课

　　第二天沐辞顶着个鸡窝头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还是被苏晓誉好几个电话后吵醒的，不然她可能要睡到下午。
　　“还没起呢？”苏晓誉那边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起了起了。”她从床上爬下来，还在打哈欠，宿舍里就剩她一个人。
　　刚想拉开椅子坐下，发现椅背上有件外套，不是自己的，她以为是苏晓誉的。
　　“我昨晚醉得很厉害么？”
　　“那你说呢，你自己想想，你还记得昨晚醉了之后的事儿吗？”沐辞喝醉酒百分之九十以上都会断片儿。
　　“应该……不记得了，”她把外套拎起来看了看，“我这椅子上的黑外套是你的？”
　　“噢那个啊，陈斯冥的，昨晚是他送你回来的，”苏晓誉补充道，“你，看上了他的外套，抓着不肯放，他就给你留这儿了。”
　　“啊？”自己会做这种事儿？
　　“我觉得啊，陈斯冥这人除去他海了点，人还是不错的。”恪尽职守，乐于助人，脾气也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差，昨天还把沐辞背回来。
　　“怎么？你也被感化了？”沐辞调侃她。
　　“想多了，姐姐我只是不想树敌罢了，”苏晓誉没个正形，“我继续踩缝纫机了，你也赶紧去吃个饭，先挂了。”
　　挂掉电话，沐辞想着得把外套还给陈斯冥，谁能想到自己喝醉了还会看上别人衣服。
　　然后才发现自己连他微信都没有，于是决定就随缘吧，他想要自会来找她的。
　　吃完饭，她准备回宿舍窝着，猛然想起来下午好像有节选修课，是关于民国爱情文学的，差点就旷课了。
　　这还是她好不容易抢到的挺感兴趣的课，于是早早就到了教室，不过也就是相较于之前早了点，她进去的时候里面人已经来了一大半。
　　挑了个教室中部最后排的位置坐下，不一会儿老师出现在讲台上，她不经意抬头看，林爷爷？
　　难怪她一开始就觉得林爷爷像她们教授，原来人家是真教授。
　　距上课时间最后一分钟，陈斯冥踩着点从后门进了教室，手里就握着一支笔，随便找了个靠墙的后排坐下，然后趴下，头发毛茸茸地蓬着。
　　本打算去跟他说外套的事儿，见他直接睡了，她就没再过去，想着等两节课结束了再找他。
　　林教授调出PPT，说，“我也就不点名了啊，咱们直接开讲。”
　　听着听着，她觉得有点意思，心想这课选对了。
　　课上到一半，林教授突然说要找个同学回答问题，他看向陈斯冥的方向，“那边靠墙最后一排那个男生，你来回答。”
　　虽然最后一排有俩男生，但大家都心知肚明他喊的谁，因为陈斯冥正趴在桌上睡觉。
　　旁边的男生用手肘碰了碰他，他顶着微乱的头发缓慢从桌上起来，由于还没适应教室里的光，眼睛半眯着，一手还撑着脑袋，一副没醒的样子。
　　显然他没听到问题，沐辞坐在最后一排都能听到讲台上林教授深深叹了口气，又拿起名单准备叫其他人回答。
　　“沐辞，你来回答一下。”
　　他在教室里扫视一圈，直到看到沐辞站起来，面带笑容，“好，你来说。”
　　还好她对这课挺感兴趣，一直在听着，这要放平时的选修课她得向苏晓誉求助，完了苏晓誉再问旁边的人，最后还不一定能问出个结果来。
　　她不慌不忙地说，“民国爱情十有九悲，因为时代背景，世俗标准，封建礼教……”
　　“嗯，说得不错，请坐。”
　　坐下后，沐辞总感觉旁边有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扭头看过去，陈斯冥正撑着脑袋，半侧身垂眼看着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发呆，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慵懒的感觉，可能因为还没睡醒。
　　沐辞转回去，没再管他。
　　第一节课下课，沐辞想趴桌上休息一下，虽然她睡了一上午，可现在又有些困了。
　　还没完全趴下，她就感觉到旁边椅子上有人坐下，还伴随一股淡淡的白桃香味，转头一看是陈斯冥，同时她还感觉有好几道视线往她这边瞟，也懒得管了。
　　她瞥了他一眼，对方好像准备说话的样子。
　　想打扰她休息？不可能，想都别想。
　　她又趴下去，闭上眼睛。
　　旁边的陈斯冥：？
　　这一睡等到上课铃响完她才从桌上爬起来。
　　“这就睡够了，不多睡会儿？”调侃的语气，还欠欠的。
　　“嗯，好好听课。”她理了理头发，看向黑板。
　　“……”
　　似乎还是不甘心，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白纸，在纸上写了句话移到她面前。
　　沐辞低头看了眼，上面写着：没想到你上课还挺认真。
　　字草得不行，勉强能边猜边认出来。
　　她在底下写了句：没想到你话还挺多，你姥爷的课你还不认真听？（不许回了）
　　然后他就真没再回了，或许是接收到了来自他姥爷的眼刀，又或许因为被嫌弃话多，都只是猜测。
　　整节课旁边都很安静，一度让她怀疑陈斯冥是不是又睡过去了。
　　刚打下课铃，沐辞都还没收拾完文具，抬头往讲台上看，早就没林爷爷的身影了。
　　“我姥爷下班永远是最积极的那个。”陈斯冥就一支笔和一张纸，随手往兜里一揣，转过身手撑着桌子坐在上面。
　　“这才是正常的，”沐辞把书包背上，“我们加个微信吧。”
　　陈斯冥一脸“你想做什么”的表情，总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来一句：“想和我聊天？”
　　她点出微信扫一扫，“二维码调出来。”
　　“哎，不带你这么要联系方式的吧？”虽这么说着，他还是慢吞吞掏出手机。
　　“快点，我还有课呢。”她还有五分钟就要赶到下一个教室，其他什么的都可以在微信上说。
　　在她的催促下，陈斯冥不明不白地给她扫了码，还一脸懵。
　　“之后在微信上说，我先走了，拜。”
　　苏晓誉和沐辞在一栋楼上课，她在门口等着。
　　看到沐辞走出来，朝她挥挥手。
　　“我们出去吃吧，听我舍友说蓝帽广场有一家铁锅炖评价不错，去试试呗。”
　　“行，但我得先回趟宿舍，把陈斯冥衣服还给他。”
　　回到宿舍，她找了个袋子把衣服放进去，拿出手机给陈斯冥发消息：
　　【你现在在哪儿？】
　　对面几乎是秒回：
　　【蓝帽广场】
　　【有事儿？】
　　海王都是住手机上的吧。
　　沐辞回道：
　　【等会儿我过去把衣服还你】
　　陈：
　　【嗯？】
　　【你不是挺喜欢我那件衣服吗，拽着就不放手】
　　沐：
　　【我那是喝醉了好吗】
　　【等我到了给你发消息】
　　对面没再回复。
　　出租车上，还有几分钟到达蓝帽广场，沐辞给陈斯冥发消息：
　　【你在哪儿？】
　　一直到她下车都还没回复。
　　又等了一小会儿，沐辞直接拨了语音通话，十几秒后接通了。
　　“喂，你在哪儿呢？”
　　“尚德烤肉店，你要过来？”问完又好像离远话筒对旁边的人说了句，“别吵。”
　　“嗯，我马上过去。”
　　她摁掉电话，拉着苏晓誉一起往烤肉店走。
　　走进店里，沐辞四处寻找陈斯冥在哪桌。
　　“诶沐辞，陈斯冥过来了。”
　　顺着苏晓誉指的方向看过去，陈斯冥正往她们这边走，还引来两旁不少的目光。
　　“喏，你的衣服，不好意思现在才还你，”沐辞把袋子递给他，“还有昨天晚上谢谢你送我回去。”
　　他一脸不在意：“小事。”
　　……
　　他俩都这么正经，俩人包括苏晓誉都挺不习惯的。
　　“你在聚餐？”她往他来的方向望过去，最里头有一桌，全是男生，都伸着头往这边看，见沐辞正往那儿看，其中一个还把手举高朝她挥了挥。
　　“嗯，”他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插在口袋，看了苏晓誉一眼又看回沐辞，“你也是来吃饭的？”
　　“对，先走了，拜。”说完拉着苏晓誉出去了。
　　陈斯冥提着袋子回到餐桌上，邱洋首先问：“什么情况？在哪儿认识的？什么时候的事儿？”
　　“你什么时候能把用在八卦上的心一半儿用在我们竞赛上我就谢天谢地了，”旁边一小哥嫌弃道，“冥哥谈恋爱这么忙都能抽空做竞赛，你呢？”
　　陈斯冥越听越不对劲，解释道：“不是女朋友。”
　　“啊？”邱洋指着袋子问，“那这是什么？”
　　“我的衣服啊。”
　　“衣服都在人家那儿了你还狡辩？”
　　“……”，陈斯冥懒得和他解释，“爱信不信。”
　　“呵，你以为你能瞒得过我？”他还一副欠扁的样子。
　　“你特么拿我号撩妹的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皮又痒了是吧？”
　　邱洋一脸憋屈：“我也没撩妹啊，谁让她以为是你在跟她玩游戏，跟她解释还不信。”
　　-
　　“沐辞。”苏晓誉心不在焉地夹着碗里的排骨。
　　因为排骨有点咸，沐辞正在往嘴里灌饮料，“嗯？”
　　“我怎么感觉你和陈斯冥关系还挺好？”她试探地问道。
　　“只是被迫认识罢了，不是跟你说过嘛，他姥爷是我爷爷奶奶的朋友，我们两家还是邻居。”
　　“刚才我俩都站他面前，他一直盯着你，就只看了我一眼。”
　　“废话，我和他说话，不看着我他看谁？”
　　“……”苏晓誉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说不清，我就觉得很奇怪，直觉。”眼神也有点奇怪。
　　“什么直觉，而且你的直觉准过吗？”
　　“……你可真是小嘴抹了蜜啊。”
　　沐辞没再搭话，专心吃了起来。
　　过一会儿，苏晓誉突然开口：“哎，你看你四点钟方向，那儿有个帅哥。”
　　沐辞直接回头看过去，被苏晓誉一把拽回来，低声说，“别那么明显，我不要面子的嘛？”
　　“噢，帅吗？就还行吧。”然后又吃了起来。
　　“不帅吗？”苏晓誉一脸难以置信，“沐辞，你什么时候眼光变这么高了？”
　　“我眼光一直很高。”
　　“不不，以前这种你都会觉得帅的，说，你是不是背着我看别的帅哥了？”
　　“这种事只会是你背着我干，”沐辞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不过可能确实是看过更帅的，客观来说只看脸陈斯冥还是挺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