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光》木简

21、去旅行

　　秋天是个转瞬即逝的季节，容易在人们的忽视中消失地无影无踪，但沐辞很喜欢这个时节，因为秋风吹着很舒服，秋阳不那么刺眼，秋雨也极凉爽。
　　所以她每年都会在这个时间段想尽办法去感受，留下一些什么秋天的痕迹。
　　沐辞接到了通知，去参加恐怖小说颁奖典礼，很巧地被林夕珈听到了，她可怜巴巴地求沐辞带她去，这倒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于是沐辞就答应带她一起。
　　自从比赛完，乐队群里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些出去旅游的事，沐辞却从没看到陈斯冥出来发言，也有段时间没见过他了，不会还在因为自己说他打鼓不专心生气吧？
　　回归到本来平静的生活，她才知道，原来这段时间已经够折腾了，而这场比赛仿佛初秋的一个梦，接连着盛夏的那个。
　　梦里她无足轻重，只想用光包裹自己。
　　颁奖仪式的举行就在临市，沐辞打算带着林夕珈坐高铁去，还能欣赏沿途的风景。
　　这天是阴雨天气，刚坐上高铁时还是秋雨绵绵，细长的雨丝刮到窗上，凝结成水滴顺着玻璃滑下。
　　“秋天的雨···沐辞姐，这就是你书里的秋雨吧。”林夕珈也望向窗外，若有所思地说。
　　沐辞看向更远的田地里，仿佛能看到雨落在每一棵即将被收割的水稻上，“应该吧。”
　　高铁行驶一半距离的时候，天突然放晴了，很多人把窗帘拉下来遮挡阳光，忽然出现的光是有些刺眼的，没一会儿沐辞旁边的窗帘也被拉上，什么也看不到了，不过她刚刚拍了好几张照片。
　　群里邱洋发了个链接，是一个很小众的海岛，秋天的景色十分惹人。
　　邱洋：【要不我们趁现在风景好去这个岛吧，反正也不远，抽个两三天去玩儿吧。】
　　“哇，这个枫叶林好漂亮，还有这个岛中湖太美了吧，这么多小吃人还少······沐辞姐你觉得呢？”林夕珈边浏览图片边说。
　　沐辞也点进去看了，这儿应该会有秋天的痕迹。
　　“我觉得不错。”说着在群里发：【我投一票。】
　　林夕珈紧跟着：【+1】
　　高铁快到的时候，李骏骐也在群里投了赞成票，陈斯冥还是迟迟未出现，可当沐辞准备关上手机的时候，陈斯冥出现了，只说了句：【行】。
　　当沐辞坐在大厅里，她才觉得这些年投注在文学上的时光一下有了实感，文字是有力量的，它能激荡岁月。
　　林夕珈好奇地四处张望，又在她耳边说：“沐辞姐，我就知道你很厉害。”
　　吹出来的气息让她笑着忍不住地往后缩。
　　可当获奖名单没有她的时候，或许还是有一瞬间的失落吧，可也就只是一瞬间而已。
　　林夕珈也有些失落地看着她，沐辞看着她愁眉苦脸，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比我还在意？”
　　晚上，沐辞躺在宿舍的床上，发了第一条朋友圈，是张在高铁上拍的照片，她的一只手放在窗玻璃上，阳光穿过指缝，文案是：抚摸沿途的风景。
　　林夕珈和李骏骐都点了赞，邱洋在底下评论：【受不了了好想立马去旅游！】
　　苏晓誉辣评：【百年奇观】
　　第二天，因为上午没课，沐辞睡到九十点才醒，手机处于静音状态，一打开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小群，群名就是一个“嘘”加一个对应的表情符号。
　　就是这个群，一早上几十条消息，目前还在聊，沐辞点进群里从头看起，总算弄清发生了什么。
　　这事儿是邱洋提出来的，陈斯冥的生日快到了，那天刚好在周六，他们就假装不知道，约好那个周末出去旅行，再给他准备一个惊喜。
　　林夕珈提问：【我们周几去？得协调一下，我可以请假】
　　【天大地大玩乐最大】
　　邱洋问：【周五都有课吗？】
　　底下齐刷刷的三个【没有】。
　　邱洋：【OK那就周五早上出发】
　　【陈斯冥就交给我负责】
　　直到中午和苏晓誉一起吃饭，沐辞都心不在焉，好像在想什么纠结的问题。
　　“怎么了，没拿到奖不开心啊？前段时间不是还有人找你要改编你的小说吗，这就很厉害啦。”
　　“不是这个，我打算出国交换。”
　　苏晓誉一口喷出刚喝进去的饮料，“什么？这么突然，都没听你说过。”
　　“也就最近才开始考虑的。”
　　“那不挺好，以你的成绩应该很好申请吧，”苏晓誉看着沐辞手撑着下巴，像是有什么烦心事，“你不会是舍不得我吧，我跟你说······”
　　没听进她的话，沐辞喝了口水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讲。”
　　“就是如果一个男生他总是特别照顾你，对你很有耐心，是不是喜欢你啊？”
　　苏晓誉挑眉，“怎么突然问这个，小说情节？”
　　“算是吧。”
　　见她没什么异样，苏晓誉认真地回答：“一般来说很有可能了，但不排除一种情况。”
　　“什么情况？”
　　“他是中央空调，”在沐辞疑惑的眼神中，她继续说，“所以呢，这个时候就得看区别和对比了，他是不是只对你一个人这么好。”
　　沐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知道了。”
　　“还有，”苏晓誉补充道，“还得看他为什么对你好。”
　　周五那天一大早，邱洋闯进陈斯冥家里，冲到他的卧室，还在睡眼朦胧的陈斯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看着眼前这个飞速帮他收拾行李并催促他起床的人，捏紧了拳头。
　　“还不赶紧，沐辞他们都等着呢。”邱洋头也不回地说，一只手在他身后慢慢放下。
　　“什么情况？”陈斯冥揉揉头发，语气都带着谨慎。
　　邱洋撒谎不打草稿：“刚得知大家今天都没课，我们临时决定去旅行，快点儿收拾。”
　　陈斯冥还有些懵地走去卫生间洗漱，虽然还是觉得在做梦，但也照做。
　　直到下了楼，陈斯冥问：“他们人呢？”
　　“在高铁站等我们呢。”
　　到了高铁站，还是没见到他们人影，邱洋说：“他们应该是先上车了。”
　　上了高铁，陈斯冥按照票上的座位号找到位置，才发现他旁边坐着沐辞，愣了一秒后将行李箱放上行李架，又老老实实坐下。
　　“他们都在3号车厢。”本来买的票她和李骏骐单独坐在这儿的，几分钟前他说有事儿要和邱洋说就单方面和陈斯冥换了个位置。
　　陈斯冥：“哦。”
　　“早上吃饭了吗？”沐辞问。
　　“没。”
　　“面包吃吗？”她从包里拿出个面包递给他。
　　“不吃，谢谢。”
　　沐辞收回手，没再说话。
　　陈斯冥忍不住偷偷去看她，被抓住。
　　“陈斯冥，”沐辞盯着他，有些无奈地说：“饼干只剩这一块了，我都咬过了，要不你拿面包先将就着垫垫？”
　　“······”气得想笑也不能真笑出来，他直接破罐子破摔：“我就想吃饼干。”
　　沐辞立马掰下一大半给他，陈斯冥反倒有些惊讶：“这么大方。”
　　“我看再不给你就要哭出来了。”
　　他刚准备说不用，一听这话，闷闷地说：“哪有？”
　　沐辞把饼干塞他手里，嘴上应付道：“随便。”然后把座椅靠背倾斜，靠着看向窗外。
　　陈斯冥：！？什么叫随便？
　　一件很神奇的事，沐辞每次在高铁上睡觉都会往一边倒，所以如果她一个人坐高铁，那就基本不会睡，实在忍不住睡着了也会很警觉。
　　可这次的情况有点特殊，她竟然在毫无防备下睡着了，还睡得很死，后来她给自己找了个原因——早上起太早。
　　她还做梦了，梦到一大片金色的稻田，她在田野里放风筝，累了就躺在田埂上的稻草垛上睡觉。
　　陈斯冥在她睡着后没多久接到个电话，是他母亲大人打来的，关心一下他的近况。
　　“我的蔷薇怎么样了？”
　　“还活着。”
　　“臭小子，怎么说话的？”乔静女士接着问，“你姥爷前阵子说腿疼你带他去看没？”
　　“估计是说给您听的。”
　　“嘿，那肯定是你烦到他了。”
　　“······”
　　“行行，我过两天就回去了啊，明天你生日我和你爸赶不回去，礼物······”
　　“砰—”肩上落下了一点重量，心跳在那一瞬间也变慢了，然后又猛地狂跳。
　　“怎么不说话，我说的听到没？”
　　“听到了，先挂了。”陈斯冥声音很冷静，其他的乱作一团。
　　挂了电话，他慢慢转过头，垂眼看肩上的人，呼吸规律，睡得香甜。
　　陈斯冥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你的防备心呢？”
　　沐辞睡得很熟，自然是听不到的。
　　“饮料有需要的吗？牛奶、咖啡······”乘务员路过看到这个场景都下意识把声音放低。
　　餐车的声音渐渐走远，列车上变得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沐辞的梦结束了，她也醒了。当她意识到自己正处于一个倾斜的姿势，并看到自己的手搭在陈斯冥手臂上，她猛地弹坐起来。
　　结果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而扭了下脖子，“嘶——”
　　沐辞边去偷看旁边的人，没想到被抓个正着。
　　“不好意思啊，我以前都不会睡这么死的，今天······”
　　陈斯冥活动了一下肩膀，神情懒散地说：“睡都睡了，不用解释。”
　　沐辞：这话说的。
　　出于愧疚，她递过来一颗糖，陈斯冥还没开口，她就用十分真诚的语气说：“很好吃的。”
　　陈斯冥接过糖，剥开彩色的糖纸，把糖放进嘴里，一股酸甜弥漫开来。
　　他有些好奇地看着她，“我看你怎么不是糖就是酒的，糖酒成瘾了。”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抵抗得住。”沐辞嘴里包着糖，说起话含糊不清。
　　陈斯冥点点头：“那确实抵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