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s.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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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这么还我的人情？”
白将瞪圆了他那双艳挑的狐狸眼，不敢接受平白出现的徒弟，而且还有几分像前任的南部鬼司。他上下扫量周盛几眼，背地里咂咂嘴，心想老吴什么时候玩这么花了。
“你叫什么名字？”白将问。
周盛中转站供奉的鬼像前，苍白的面容带着点沉默寡言养出来的凌厉，他黑漆漆的眼睛无甚悲喜，看的白将脊背发麻。默了两秒，他低声开口：“周盛。”
这是想鬼想疯了？！
白将立即勾着吴兴兴挪到墙角，他义正言辞的小声痛斥：“你不能这样！”
“？”吴兴兴迷茫，“我哪样？”
“别以为我看不出你什么心思。。。”白将痛斥两句，装模作样像是被气到跳脚，鬼气却早早就勾着吴兴兴的鬼气说话了。
神识相接，吴兴兴听见他有些冷的声音：“那几个老东西就这么玩儿你？放心，给我一天，我保证这小鬼嘴里有几颗牙都得吐出来。”
吴兴兴摇头，谢绝了他的好意：“周盛的来头绝对没那么简单，白将，我暂时将他交付于你只是权宜之计。”
罢了，他顿了顿，素来温和的有些敷衍的面庞透出一点真诚，吴兴兴看向白将，压低声音道：“我现在只有你可以相信。”
被捧高的白将：！！！
他用激动而澎湃的鬼气回应他的好兄弟：“老吴，没想到你这么信任我，放心吧，我一定不负你所托！”
吴兴兴抿唇笑了笑：“谢谢。”
“那你要去做什么？”
“我会离开一段时间，去查一件事情，”他不再多说，怕白将会究根问底，便抽身走回周盛身边，温声安抚，“我同白鬼司商量好了，你暂时就先跟着他，熟悉阎罗的工作事宜。”
周盛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攥紧了下，他眸光清泠泠的，带着点儿旁人都无法瞧出的慌张，静静注视着吴兴兴。
他是不舍得，但他还是答应。
“好。”
吴兴兴走后，白将给他分配了十分简单的活计——前台，心想做个门面也不算浪费，他教周盛用了几种机器的用途，和收纳分辨魂牌，就大咧咧放心了。
“小鬼，你在这里呆到寺庙撞钟，不要乱走动，我会回来接你。”白将呲牙警告。
周盛点头，随后便乖乖埋身整理前台凌乱的桌面。
见他乖觉，白将也不好再找茬，他从兜里翻出一块引魂牌，丢给周盛：“这个不要了，抹干净痕迹，再找块新的出来。”
他依言照做。
白将拿了新的，托腮指导周盛用不熟练的鬼气抹除旧牌上之前的气息，咕咕哝哝说要不要给老吴新牌纹个花纹。
周盛指尖一顿，那点黑漆漆的鬼气很快就溃散了。
“啊。。。”
白将无语了：“你不会连自己鬼气都控制不好吧，您这死的也太新鲜了。看来我还得从头教，你先别弄这个了。”说着伸手就来拿周盛手里的引魂牌。
“别！”他蹙起眉，避开白将的动作。
周盛抿抿唇，浓墨重彩的眉眼松下来，他道：“我还想再试试。”
“。。好吧。”白将看他执拗的抓紧魂牌，只当他是不甘心。
之后他们就分开了，白将也有自己的事情做，吴兴兴说不必招惹周盛，那白将便自在清闲，放周盛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他等他露出獠牙。
周盛待他走远，才重新看向手中的引魂牌。它几乎算不上旧的，可能是被前主人保管得很好，边缘的磨损也不甚明显，他翻来覆去几遍，除了“引魂”潦草的二字，再找不到关于一点他的信息。
他将它贴近了鼻尖，总算感受到一丝要消隐的气息，几近微弱。
吴兴兴的气息。
周盛不知怎的，鬼迷心窍般，觉得与它同病相怜。所以他不想抹除，他撒了谎，他不愿意还给白将。
他颤抖着心思，把它藏进自己怀中。
良久，周盛垂下眼睫，凌乱松散的刘海遮掩着他眼底的郁色，他想，生前死后皆是懦弱，拒绝不了的便妥协，此后两难又怪得了谁？
只怪我。他将脸埋进掌心。
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满腔的涩意在遇见吴兴兴后说不清道不明。周盛来路不正，他一肚苦楚无人说，别人叫他暗藏祸心，他答应了，却又对风波里的人悸动不已。周盛咬牙切齿，仿佛是将这个名字咀嚼下咽万遍才甘心：“韩、释！”
他记得他在猩红滚烫的地面赤脚歪坐，背后挤满了痛苦挣扎，叫骂着的骷髅鬼魂，它们残破疮痍，腐烂的手几乎已经触及他的身躯，男人不甚在意，隔着遥远距离将周盛召至手下，他恶劣的笑了，冰凉修长的手缓缓覆盖在周盛的头顶。彼时黑气盈天，周盛忽然感到浑身一阵刺痛，他眼眸暴躁不堪，庞大的威压下他用力抓住男人手臂，被逼的青筋暴起。
视线相撞，针尖对麦芒。
“周盛，”他不恼，反而收拢五指攥紧他的头发，“挣扎甚么，去做周逢时啊。”
“做吴兴兴的周逢时。”
“将他压垮罢。”
周盛又想起阎罗殿内，吴兴兴第一次望向他错愕的神情，以及白将对他欲言又止的态度，他现在倒是明白韩释的意思了。
他朝柜台泄愤般踹出一脚，喘着气。
周逢时周逢时周逢时周逢时周逢时！！！去他的周逢时！
二十七年，整整二十七年。
他浑浑噩噩的一个短暂人生后，周盛耗尽勇气自我解脱，从此依旧活在另一个人的阴影之下。
所以当吴兴兴释放稍稍的善意时，即使带着警惕和刻意的探究，周盛也自暴自弃的渴望，肝脑涂地感谢他救自己于水火。
他道，就这样吧，已经很好了。
他卑劣，不入流，他宁愿委下身段扮可怜，以求在被设计最深的人旁边能沾着光苟延残喘。
他是最不值得的。
他同样也是个帮凶。
“我自己在做什么呢？”周盛恨得红了眼，也终究只能无关痛痒的谴责几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s.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