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费米陀之辞

2、第 2 章 睁开眼

　　睁开眼来，又是一天啊。今天的晚会上不过二十个节目，而我本应该安安分分地在台下坐着，和别人瞎扯淡，而不是开幕一个节目，最后闭幕又一个节目。这行程是怎么搞得啊！
　　要不是我太穷，上台还有演出费用，谁稀罕。算了，为了钱，在所不惜。

　　“哎哎，冬冬，你今晚是不是要上台表演啊？”

　　“木木，我今晚一定会在台下给你拼了命的加油的。”

　　被一个又一个的同班或认识的人这样包围了，对此我的答复是“啊，随便吧。”

　　不然还能是怎么样呢，我还能说些什么呢，我也许知道他们想听到什么，可我没说什么。
　　当你不能说点别人想听到的，那就闭嘴吧。

　　我有回兴致冲冲地坐在学校天台边，对身后靠近的沈岩井说了个故事，就在几年前，学校有人无端端地从天台跳了下去，但是学校里没几个人知道，因为那个学生在放假期间跳的楼，然后学校为了掩盖这件事，把那个学生就那么在学校埋了，最后往学生家里送了几斤叉烧就完事了。最后我问他“你知道为什么那个学生家里不追究吗？”他只是说我讲的时候笑得好大声，笑得好难看。我说，因为生条叉烧都好过生个人啊，所以学校送几斤叉烧让那学生的家长觉得自己还赚了。他又是一脸疑惑的样子。

　　不过我还是很乐意和他说这些，连独偶戏我都是那么钟情。

　　傍晚的时候我连晚饭都没吃，光去准备化妆和上台的衣服了，我想起之前有个同班的说我什么都会但是不会化妆，所以我就去学了点，这挺有趣的的，我画了个简单的妆，不想化得太张扬，就只是突出五官的立体显得整个人更英气，更清冷。第一个节目是乐队的演出，为了开场，大家应该都挺热闹的，为了方便，我穿了条收腰身的黑色工装裤，上身就搭了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再穿双暖色调的棕色马丁靴。

　　准备好一切后，我就跑到后台和乐队的大家集中了，忘了说，其实我不是乐队里的正式成员。一个月前他们和乐队里的贝斯手闹掰了，但是节目还是要继续排练的，于是他们急招一个贝斯手，刚好我缺钱但是又会点贝斯，刚好他们表演有演出费，理所当然地我就去试了一下，然后我们一拍即合，前前后后一起排练了一个月，终于还是到今天上台了。

　　“来了啊。”清濡看到我就笑得怪灿烂的，清濡是乐队的主唱，属于乐天派那种，说实话，我不是太喜欢他的嗓音，太软了，像烤过的棉花糖，但我绝对不会对一个常常投喂我的人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的。

　　“啊啊啊，饿死了，有吃的吗？有好心人施舍点吃的吗？”我投向鼓手小姐姐的怀里，无力地喊着。

　　“我给大家都叫了奶茶哦”清濡明明是对着大家说的，可是却一直盯着我，笑容依旧灿烂，看得我有点毛毛的。肯定是因为我没有表达我的感激涕零！于是为了表达我的感激涕零，我把头缩在小姐姐的怀里，思索片刻后，就跳出她怀里，对着棉花糖张开双臂，假意要上前抱他，一边狼嚎着。
　　“我滴再生父母啊，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啊。”我虽然也没想棉花糖会抱过来，但成也没想到乐康这个混蛋会在这时扯住我的卫衣帽子，还一脸正气地说，“阿清还不想有你这个不孝女。”

　　“你这个混蛋赶紧撒开我。”为什么他会比我高一个头啊，还成天和我过不去，不就偷了几次他的早餐吗，真的是。

　　乐康简单来说就是乐队的电吉他手兼我的同桌，我当时完全没想到这家伙也在乐队里，直到乐队第一次排练时大家都聚在一起时，才发现，咦，这不是我的混蛋同桌吗？这不是一天天吵不过我还要叨叨的同桌嘛？

　　清濡在这时拍了拍乐康的肩，说了句“晚会要开始了，一会就上台了，别闹了。”

　　“听到没，别闹了，撒开我撒麻溜的。”

　　“我这不是看要你咬人一样吗，担心你犯狂犬病而已。”

　　我转头就没理他了，大人不计小人过。

　　他忽然又扯起我的卫衣帽，好像往里面塞了什么东西，我想说他又往我帽子里塞上什么鬼东西了。

　　“不用谢。”他却抛下一句话就走了。

　　我往帽子里摸了摸，摸到了几根棒棒糖，都是我喜欢的巧克力牛奶味。我是真的饿了，随手开了颗就放进嘴里，偏偏这时我听到主持人已经讲完开幕词了，我们要上台了！我心想着在台上含着颗棒棒糖好像不太好，但秉持着我又不用张嘴和不浪费食物的想法，我就含着颗棒棒糖上台了。

　　台下的大家：

　　“开始了开始了，准备好录屏没？听乐康说木木是第一个节目上台的，给我拍好点啊。我要发上班群的。”

　　“啊啊，主唱好好看啊，声音好温柔啊。唱的好好。”

　　“那个弹吉他的男生好高好帅啊！是不是？他几班的啊？”

　　“那个弹贝斯的女生嘴里好像还含着根棒棒糖欸，好帅啊啊啊。”

　　少女含着糖，手指在贝斯上滑动着，身体随着节奏晃动着，一头飘散的头发也在动摇，少女似乎和吉他手的关系极好，以至于两人一直面对面互动着。她不再是一身白裙，在舞台上显得那么耀眼，不知怎么我感觉有些怪怪的，就好像发现家里的猫咪原来在外面有家一样，怪怪的。原来，她不是我的吗？

　　呼，终于结束了，好在没出什么意外。乐康忽然拍了一下我的头，“挺拽的啊你，上台还吃着糖。”

　　“你别拍我的头啊，你个辣鸡有什么资格说我啊，上台还跟我打鬼脸。”

　　“说的你没有一样，你吃的糖还是我给的呢。”他拉着嘴角和眼角又做起了鬼脸。

　　“好了，别闹了，奶茶到了。”清濡说着便递过一杯给我，眼睛却盯着乐康，眼神愈发幽深，发冷。乐康注意到了，只是一样盯了回去，我喝着奶茶注意到了两人的火花，感觉不怪怪的，就插口道，
　　.
　　“呜呜，清，你对我真好，要不你养我吧，我好养活。”

　　“哈哈，好哇，这么容易就可以把你带回家了吗。”无论什么时候，清濡笑起来都是那么好看。

　　“不要随便跟人家走，一天天的就知道给人家添麻烦。”乐康拍了拍我的头说道。

　　我踮起脚来抓住他的头就是一顿rua，这小子，嘴硬，头发倒还挺软的。

　　“啊，不闹了，我一会还有节目要上的，这次勉强放过你一马。”

　　“木木，我们一会打算一起去吃宵夜，一起去吧？”清濡看着我问道。

　　“要不还是算了，我节目是最后一个的，你们去吧，玩的开心点。”主要是话剧那边说了请我吃宵夜，而且那边美人好多。

　　“我们可以等你啊，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木木，一起去吧。”连鼓手小姐姐也这么说。

　　我怀疑他们看不出来我不想去，所以只能指望乐康能帮我推脱一下，可是这家伙没看懂我的示意，也看向我，问，

　　“去吗？”

　　我谢谢他。无奈之下，只能使出老招了。谁还不会点胡说八道呢？

　　“不了不了，我最近身体不好，虚了，表演完我就直接回家洗洗睡了。你们吃好玩好啊。”

　　乐康瞟了我一眼，他明显知道我平时的作息乱成什么样子，因为我半夜三更刷视频的时候，总是看到点奇怪的玩意儿就发给他看。但他没再说话了。

　　我看他们没再说话就赶紧溜了，全然不知道清濡一直在我背后看着我跑远。

　　我急急忙忙跑去换上话剧用的古装，虽然我不懂为什么一个话剧节目要上武打戏，但多拿钱少说话总是对的。这回我用了条黑色的发带束起高马尾，黑龙刺绣在白衣上张牙舞爪，但偏偏这时我绑不好腰带，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找谁，我拿着条腰带四处观望，后台黑漆漆一片，不知哪里叫了我一声，我左顾右看也没能看到是谁叫的我。有人拍了一下我后背，但是我没能看清，直到那人出了一声。

　　“怎么了？”好听的声音，是沈岩井。

　　“你会绑腰带吗？”我把腰带递给他。

　　他没哼声，接过了我手上的腰带后才吐出几个字，“转身。”

　　“这样行了吗？”他问。

　　“好像有点松了，最近练的马甲线不允许有所保留，绑紧点。”

　　“好了。”他低着头看着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不错不错，不过你怎么跑这来了？”我平等讨厌每一个低头才能看到我的人。

　　“我……”他还没说下去，我一看时间，距离话剧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我急忙打断他，

　　“我还有一个节目要开始了，到时再聊吧，溜了。”说完我就急忙跑去和其他人汇合了。

　　“到时是什么时候啊……”

　　其实我的戏份不多，就是做别人武打戏的替身而已，当舞台灯光第一次全熄灭时，我就准备上台，灯光一开我就与另外一个人开打，本来难度就不大，可千钧一发之际对方的剑脱手了，我灵光一闪，用手里的剑挑起未落地的剑，剑在空中腾起，再趁机拿下他的剑，将剑塞到他手里，使剑指向我，奋力挺进那把剑，说出这段剧情最滥俗的一句话，

　　“我不欠你的了。”然后灯光一熄灭，换其他演员上台升华剧情，全剧终。

　　台下大家的聊天：

　　“他们刚刚是不是出错了？”

　　“没有吧，应该就是这么安排的。”

　　“那个舞剑的女生好厉害。”

　　“你不觉得她有点眼熟吗？”

　　“是吗？”

　　“她好像是刚刚乐队弹吉他的女生欸。”
　　“是吗！她也好好看哦，我好喜欢她!”

　　下台后的话剧社众人：

　　我刚换完衣服就看到话剧社社长因为刚刚的差错对着大家破口大骂，

　　“你们怎么搞的，明明排练那么多回了还可以出错是吃多了，脑子堵了是吧！”

　　我拉住还没消气的社长。笑嘻嘻地对她说，“别气了。这不都结束了吗，大家都放松点啊，都过去了。”

　　“要不是有木木在这给你们救场，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其实我不是话剧社的一员，只是他们社长和我是同班同学，她又刚好知道我身手还可以，就承诺说要是我上场就给我演出费，我怎么可能拒绝，痛快接受外加抱大腿。

　　她本来气得翘起的头发都消下去了，她大手一挥，豪气地说今晚请所有人吃宵夜。

　　大伙一下就欢呼起来了，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热情的小师妹还一下子抱住了我，述说着她的快乐，不过我是没想到有一就有二是这么用的，好几个熟的女生看到后也一拥而上，抱住了我，我明白她们很开心，就是不要乱摸啊!更加不要说一些奇怪的话啊！

　　“额，你们谁在摸我的腰？不要再摸了。”

　　“我也要摸冬冬的腰！”

　　“冬冬姐，你的腰好硬实，竟然不是软的！”我感觉更多的手摸上来了。

　　“我肾结石多，所以硬。”

　　“冬冬，你看起高大，但是抱起来好小一个啊。”

　　“我会缩骨功，练家子好吧。”

　　我已经捂住了脸，因为我感觉我被吃豆腐了，但是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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