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临渊望月 如临深渊, ...
小院的木门被人蹑手蹑脚的推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乌发青衣的女童就那么突然的从门后探出了脑袋。
“阿姐?”她唤了两声,眨巴着水润润的大眼睛向院里望去。
在院内浇花的少女闻言抬眸,弯弯眉梢有些讶异的挑起:“阿宓?你怎么……”
随后她就止住了话头,因为她眼睁睁看着从外面蹦进来的女童,身上的青衣满是脏污的泥,连鼻尖都沾上了泥点子。
少女无可奈何的笑了起来,掏出一张手绢细细给阿宓擦了脸,“你啊,像个泥猴。”
阿宓没心没肺的咧开嘴,从身后举出一捧红花,有些口齿不清道:“花花,阿姐看!”
闻言,少女心头一暖。伸出葱白的手,从那捧花中抽出一朵开的正艳丽的,插在了阿宓的发髻上。乌发红花,相映交辉,别有一番志趣。
少女笑说道:“真好看。我们阿宓果真是个美人胚子。好啦,快回房去吧,仔细叫阿娘瞧见了,又得数落你的不是了。”
阿宓点头脆生生的应了,小心翼翼地四下看了眼。把弄脏的鞋袜脱在门槛外,噔噔噔的就往里头跑去。少女望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直到阿宓完全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的笑容才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愁容。
她叫赵况凝,正当豆蔻年华。是当今赵王之弟奉国君赵撷的嫡长女。阿宓是她的幼妹,时年有十。阿爹领命出征已经两年有余了,秦赵关系时好时坏,边关战事不断,百姓人心惶惶。
母亲素来体弱,每日都需好些药膳温养滋补着,所以家中不少事宜都要她帮衬着。其中最让她操心的便是银子了。哪怕每月都有宫里那边寄来阿爹的月俸,但也仅仅够维系府中一干人的生计。
战火纷飞的年代里,各方面的开销用度都大。更何况她的阿爹赵撷为人廉洁,一面又怕被赵王猜忌,远离官场。长年累月待在沙场。府中没存上多少存银,而况凝也不希望因为这些家里场家里短的事情影响阿爹,阿爹肩上有更大的责任,守护这一方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
不能向父亲提及此事,她思量着。阿爹在边关本就多思多虑,作为嫡女,府中大小事情就统统该由自己帮扶着操持,怎好让阿爹更加烦心?
府中倒是还收着一些闲置的金银饰品,若通通拿去当了,便有余钱了。如此一琢磨,她决定自己出门一趟,将这些有余的饰品变卖一番。
她已经许久没有出过门了,当踏出门槛的那一瞬,望着府外车水马龙的那一瞬,赵况凝都不由得有些怔住了:阳光正好,来往行人却皆面露疲惫,车马扬起遮人眼目的尘埃,路旁的贩夫贩卒不甚在意地拿起蒲扇挥一挥,又马上坐下,百无聊赖地等待顾客的到来。
这与她从前出府时所见识到的风景相去甚远,往日邯郸的繁荣富丽已然在日复一日的战火冲刷中消失殆尽,如今看来,只觉得恍若隔世。
去当铺的路不算远,她遣散了家仆,只留了一个叫绛珠的贴身丫鬟随侍,一路上避着暑日,紧赶慢赶也在午时前到了当铺。
战乱的日子里物价飞涨的快,从铺子里出来的时候,赵况凝掂量了一下手中银袋的重量,仍是忧心忡忡——这个冬天,恐怕还是难过得很。
回府的途中路经一条小巷口,里头正传来打骂声和另一道隐忍的闷哼声。赵况凝被勾起了好奇心,她勾勾手,示意绛珠和她一起往前去看看。
“小姐,太危险了........”话未说完,绛珠就被捂住了嘴巴,只听得她正色道:“爹说了,见人有难,不能不管。你若是怕的话,便先回去吧。”
说完,她摆摆手,继续向前走去。
自家主子那个三脚猫功夫,绛珠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生怕她出什么事情,绛珠也赶忙跟了上去。
刚一走近,赵况凝就看见一个身着月白色衣裳的男孩儿被另一个看上去略年长些的男孩压在地上,白色的衣裳染上脏污。拳头和巴掌落在在地上那个男孩脸上。
他却似乎感觉不到痛一般。闭着眼睛露出一种逆来顺受的表情,仿佛一只待宰的羔羊,只有在察觉到赵况凝和绛珠二人过来的动静时才睁了一下眸子。只一下,一瞬间的恨意一闪而过。
赵况凝自是见不惯这种恃强凌弱的行为,来不及深思,一拧眉便赶了上去制止了那名年长些的男孩的行为。
“你是谁?跟这小子一伙的?”那名仗势欺人的男孩唇瓣中间有一条裂痕,不知是天生还是如何,姑且先叫他为兔唇。
兔唇见来人只不过一个面容姣好的弱女子,身边还有丫鬟随侍,想来不过是哪家哪户的千金大小姐。便贱兮兮道:“小美人儿,我奉劝你可别管这档子事儿。这小子可是秦国人,害咱们赵国沦落至今的秦国人。”
长平之战和邯郸之战是赵国人和秦国人之间横亘着的血海深仇,尤其是长平之战,秦将白起坑杀了多少赵国同胞。
尸横遍野,血染疆场。无数女子的情郎、无数贤母的儿子,皆化为黄沙下掩埋着的白骨。冤魂不宁,日夜哀鸣。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
赵国与秦国,本就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赵国子民对秦人的嫉恨之深,连不过三岁的小儿都会念叨着几句:“天帝醉秦暴,金误陨石坠。”可谓之血海深仇。
但赵况凝却认为,无论秦赵之间再如何苦大仇深,也不应该将罪业怪及到一个秦国的小孩身上。
她于是冷声道:“难道你的父母没有告诉过你‘罪不及父母,祸不及家人’么?出身也不是他所能够选择的,你若是有能耐,大可上战场杀敌,冲锋陷阵来证明你对赵国的一片赤子之心,而不是在这里对着一个秦国的小孩拳脚相向。”
兔唇像是被她说中了似的,不由得面露恼意,提起拳头便要向赵况凝这方扑过来。
赵况凝也是娇生惯养大的小姐,哪能料到这种地痞流氓说不过便要上手,一时间竟躲闪不及。
在那寸拳头即将砸在她身上的千钧一发之际,原本在地上温顺如羔羊似的男孩突然跳了起来,用尽全力从身后拽住兔唇的双腿,束缚住了他的行动,那一拳带着呼啸的风,堪堪擦着赵况凝的脸颊而过。
赵况凝立刻退开,惊魂未定之时,只听见那男孩又哑声道:“愣着干嘛?”而后又抿紧了唇扛着兔唇疯狂的蹬踢,牢牢控制住了他,似乎说话都颇费气力。
她这才反应过来,想起父亲赵撷之前教给过她的一些防身招式,三拳两腿将兔唇打得不省人事,又吩咐绛珠赶紧将昏迷的兔唇拖远些,直到拖出巷口才喊了停。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还没从方才的一系列变故中反应过来。但想到一旁的男孩年岁较小,或许更加害怕。一丝责任感油然而生。
“没事了,小孩。”她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向从打晕兔唇后就一言不发蜷在地上的男孩伸出了手。
小崽子乌发散乱,青丝如瀑随意掩在脸上,只堪堪露出了一双凌厉的凤眸,独独那眸色黯淡得像撒了一层灰,只有目光停留在赵况凝脸上时,才露出了星星点点的亮色。
那小孩用一种分外复杂的眼神看了看她,半晌,伸出手来扶上她的,借力站了起来。复又低下了头,目光落在满是污脏的衣袍上,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儿?要不要我送你回去?”赵况凝抛出三连问,那小孩敛着眸子,似乎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叫我阿正就好。”
他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叫人挑不出一点儿错来,赵况凝几乎要以为之前在他眸子看到的那抹狠厉是自己的错觉了。
她点头,复又问:“是哪个正?政官的政么?”
男孩诡异的沉默了一瞬。
“........不,是真正的正。”
说完这句话后,那个叫阿正的男孩转了转眼珠,露出一副温和的笑容,轻声道:“谢谢阿姐今日的救命之恩。”
虽说感觉这男孩情绪变化得有些古怪了,但想来不过几岁的孩童,当不能有那般的心计。赵况凝还是从善如流的对答道:
“无妨。若是今后有甚么困难,尽可到奉国君府寻我。”
“还有,再遇上有人欺负你,就要像今日一样,勇敢点,站出来反抗他。”
也不知那小孩听进去没有,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点了点头,却让人无端觉出了几分距离感,“那阿姐,我就先走了。来日再见。”
赵况凝也没多作挽留,微微一颔首,目送男孩转过身去,渐行渐远。
等阿正一走,绛珠立刻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凑过来问:
“公主,奴婢这可是第一次见您这么在意一个男子呢~”
平日里赵况凝处事温柔如水,对下人平和有加,好相处得很。也难怪底下的人个个都胆大包天,现在都敢巴巴地上来揶揄主子了。
赵况凝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淡然的笑了一下:“大概是因为有了阿宓这个妹妹之后,就见不得比我小的孩子受苦了。你瞧那个阿正啊,倒是和阿宓很像,年龄也相仿。我实在是看不得......哎,但愿不要给自己招惹什么麻烦才好。”
“走罢,这天热得很,回去再说。”她招招手道。
“喏。”绛珠应声,跟上了赵况凝的步伐,撑起了纸伞。
殊不知原本应当已经走出去很远的阿正,正躲在不远的一处阴影中,望着二人的背影,目光飘忽地呢喃道:
“况凝......”
阴云沉沉地压下来,告别少女后,男孩独自踏上了归途。回家的路其实不长,但他的步伐却放得很慢很慢,于是一段很短的路程便被他走出了有一生那么长。
他从来不知道,会有人像少女那样挡住别人打向他的拳头,会笑意盈盈的望进他的眸子,会软声安抚他,会那样的......温柔。
推开厚重的木门,还未踏入门槛,女人尖厉的嗓音便从门内传了出来:“今天怎么又回来这么晚?夫子也说你最近的表现不如以往,你怎么回事啊?想气死我是不是?”
他辩解的话语还没说出口,女人便从内阁走了出来,看向他时满目怒意与失望。
“真是和你爹一个德行,干啥啥不行。”赵姬,也就是他的母亲,这般怒斥着。
他的母亲不待见他,他也是一直都知道的。因为父亲和母亲原先的主人吕不韦逃回了秦国,只留下他们孤儿寡母在赵国饱受欺凌。
母亲对父亲心里是有恨的,他一直都知道。而他这张肖像生父的脸,是母亲最好的出气筒。
于是他低下头去不再说话了,仍由阿娘迁怒和指责。他知道这种时候缄默才是最好的选择,而他惯会隐藏自己的内心。
他悄悄抬眼看了一下女人脖颈上的如絮红痕,状似自嘲般的笑了一下。
看他半天踹不出一个屁的窝囊模样,赵姬也是自觉没趣,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而后又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叫住了他:
“政儿,一会王大人要来,你躲马厩里去凑合一晚上吧。”
他没什么表情的应下了,从厢房里取了书本便往马厩里走去。
他早就习惯了,母亲接客时总会让自己躲在马厩里,不让客人看见。他再千般不满也不能述之于口,因为母亲只有这样做,才能保全他二人。
夜色中的马厩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气味,他皱皱眉头忍了,仍捧起书卷,月牙隐没在阴云中翻涌着,无边的黑暗被打破,从中照进来了一点光。
虽然只是一点,但对于踽踽独行于黑暗中的他来说,已经弥足珍贵。
如临深渊,仰首望月;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第一次写文,大家嘴下留情,拜托啦!
欢迎各位来捉虫嘿嘿!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一章 临渊望月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